夜色如水,麵前的女子容顏秀美,嬌柔無依,靠在李晟懷中,絲蘿依喬木,二人看來極為相配……
初芮遙眸光一暗,隨即對李晟道:“原本有事想同殿下說,但瞧著殿下似乎不大方便,是和安唐突了。”
李晟一怔,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女子,立刻放開了她,對初芮遙道:“縣主誤會了,這不過是……”
墨萱滿麵羞怯,截斷了他的話:“縣主,殿下,是奴婢礙事,奴婢這就退下。”說著便要離開,卻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擺,又摔在了地上。
李晟下意識伸手,卻停在了半空中,墨萱卻先他一步將手遞給了他,二人僵持著,初芮遙冰靜的聲音回**在屋中:“既如此,和安先告退了。”
“縣主……”李晟有些焦急地喚她,但墨萱還在懷中,此刻,鐵寒疑惑地走進來道:“殿下,和安縣主怎麽剛來就走了……”
李晟徑直將墨萱推給了他,快步追了出去,墨萱呆呆立在原地,眸中泛起一層水光……
“縣主留步!”李晟攔在了初芮遙身前, 著道:“縣主誤會了,這女子救過我的性命,如今在樓裏養傷,與我……”
初芮遙抬眼看他,神情漠然:“殿下不必同和安解釋,和安不會過問您的私事。”
她的神情讓李晟想起了他們初識之時,經曆了這麽多,她打開的心門又重新關閉了……李晟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鄭重道:“她與我無關,縣主難道不信我?”
初芮遙掙了兩下,沒有掙脫,便任由他捏著,她微微偏頭道:“殿下,和安再說一次,這是您的私事,和安管不著也不想管,請您放開。”
李晟仿佛被她的神情刺痛,漸漸鬆開了手,初芮遙越過他便朝前走,隨後站住了身子,平靜道:“您日後還是自稱殿下吧,旁人聽見會有非議。”
說完便上了馬車,淩晗猶疑地看了看她,又瞥了眼麵色不豫的李晟,最終還是吩咐車夫回初府……
李晟站在原地,背影看上去透著幾分蕭瑟,秋朗不知又從何處冒了出來,帕子一甩,媚聲道:“哎呦,咱們殿下這是怎麽了?”
瞧著前頭疾馳而去的馬車,秋朗掩唇一笑:“殿下,莫不是佳人惱了你朝三暮四,要與你恩斷義絕吧?”
李晟黑著臉,伸手捏住了他的衣襟,秋朗雙腳離地,不住地撲騰著:“殿……殿下,您快放我下來!”
“閉嘴。”李晟突然鬆了手,他便 摔在了地上,扶著腰站起身來,小聲嘟囔道:“惹縣主吃醋的又不是我,正主在屋裏呢,您倒是找她去啊……”
李晟看著他,麵上有些疑惑:“吃醋?你說和安縣主?”秋朗沒好氣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殿下您也太不懂女子的心了,若不是見不得您與墨萱姑娘在一處,何至於鬧這麽一出?”
一麵揉著腰,一麵繼續道:“大凡女子都忍不得心上人同旁人在一處,您是沒瞧見那出來時的氣勢,活像捉了粉頭的正房夫人。”
“別胡說!”李晟嗬斥了一句,麵色倒是和緩了不少,沉默良久,正當秋朗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準備回去時,突然聽見李晟道:“安排一下,讓墨萱留在樓裏……”
落英居中,初芮遙自打回府後便沒開過口,綠荷和淩晗互相推著,最終還是桂嬤嬤掀了簾子,將甜湯送了進去:“小姐,歇歇眼吧。”
初芮遙淡淡應了聲,目光仍停在書上,桂嬤嬤將湯放在桌上,打量著她道:“小姐可是有心事?”
她錯開了眼,翻了一頁書道:“不曾,嬤嬤為何這麽問?”桂嬤嬤歎了口氣道:“小姐是老奴看著長大的,您的心思,老奴最知道。”
初芮遙終於從書中抬起了頭來,凝視著桌角的燭火,眼前又浮現出李晟與墨萱相擁的場麵,一個晃神,書便落在了桌上。
她正要伸手,桂嬤嬤便替她拿了起來,慈和地瞧著她:“聽淩晗說,小姐自打見了七殿下回來便悶悶不樂,可是因為與殿下拌嘴?”
“不曾。”初芮遙淡淡道:“嬤嬤告訴淩晗,若再胡說,就罰她去掃庭院。”
門外的低語聲戛然而止,初芮遙不動聲色地繼續看書,桂嬤嬤起身道:“小姐,外頭的事老奴許是不知,但這世上千金寶易得,有情郎難尋……”
歎了口氣,終於還是走了出去。室中空無一人,初芮遙抬起頭來,盯著窗子,呢喃道:“有情郎……”
起身推開了窗外,涼風吹進來,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靜默良久,她提筆默起了佛經:“因愛而生憂,因愛而生怖,或使離愛者,無憂亦無怖……”
徐慧毀容一事鬧得人盡皆知,徐家上門來尋初碧的麻煩,卻正好碰見來初府宣賜婚聖旨的公公,立時熄了火。
初碧在眾人的矚目下,一臉平靜地接了聖旨,初安博極為滿意地送走了宣旨內侍,又敲打了徐家一番,這才命人將初碧送了回去。
她一直保持著垂頭的姿勢,眾人都以為她是羞怯,可袖子下的手卻在微微顫抖,一進荷香院,初碧便將眾人都撂在外間,麵色蒼白地進了寢居。
巧玉陪著笑對榮氏身邊的嬤嬤解釋道:“二小姐前幾日落了水,身上不好,還請眾位見諒。”說著便追了進去。
甫一進門,便瞧見了赫然懸在梁上的白綾,還有麵上慘白,顫顫巍巍站上凳子的初碧,巧玉頓時嚇得快昏厥過去,上前便保住了初碧的腿,哀聲道:“二小姐!您這是要做什麽?”
初碧雙目含淚,卻緊緊咬著牙:“放開!嫁不了七殿下,這輩子就算是白費了,與其如此,還不如……”
巧玉死死地摟著她:“小姐,您不能錯了主意!您若是死了,陛下勢必要追究初家的責任……”
“人死誰管身後事!”初碧劇烈底下掙紮著:“放開!本小姐叫你滾開!”
“小姐!”巧玉突然咬緊了牙關,一字一頓:“您若是活著,與七殿下還有可能,可您若是死了,便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