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芮遙垂頭不語,太後心中歎氣,這對小 還不清楚自己的心意,正待說話,突然重重地咳了起來,初芮遙忙扶著她道:“太後娘娘,您這是怎麽了?”

太後一麵擺手,一麵咳得撕心裂肺:“……無礙,原本好好的……今日突然……重了些。”初芮遙眉頭緊鎖,擔憂地看著太後,這是除了她母親與衡兒之外,真心疼愛她的人,是以她十分緊張太後的身子。

女官送進了湯藥來,初芮遙用銀針試過,親自喂太後服下,太後剛要安寢,卻猛地嘔出一口血來,在竹紋錦緞被上格外紮眼。

眾人都慌了神,初芮遙一瞥那血跡隱隱發黑,立刻吩咐道:“將煎藥和端藥的人扣住,馬上請禦醫過來!”

她氣勢太足,活像坐鎮宮闈的皇後,眾人在她的指揮下請來了禦醫,不多時,皇帝和齊妃、李菖等人也到了此處。

禦醫查驗了一番,跪下對皇帝道:“陛下,太後娘娘這是中了毒!毒藥便下在剛才那碗湯藥之中,毒性劇烈,但所幸劑量小,太後娘娘所服不多,臣這就去研製解藥。”

皇帝看著榻上奄奄一息的太後,當即震怒,對著殿下的一幹人道:“你們竟如此疏忽,叫太後娘娘遭這份罪!凶手必定是華陽宮中的人,就藏在你們之中!”

眾人立刻跪在地上,杜嬤嬤拭淚道:“皇上,太後娘娘的藥一向都是有專人負責的,從未出現什麽差錯,方才也將人扣住了,正在審問。”

李菖狀似不經意道:“太後娘娘用藥之前不是都會用銀針試毒嗎?為何還會中了毒?”

皇帝立刻道:“正是,試毒之人何在?”初芮遙站起了身來,垂頭道:“皇上,是臣女為太後娘娘試了毒,當時銀針並沒有變黑。”

齊妃一麵替太後擦著手,一麵道:“那便奇了,還有銀針試不出的毒藥,真是罕見……”

皇帝揮手道:“去,把方才試毒的銀針找出來!”立刻有人領命,出去尋銀針。初芮遙跪得筆直,一副問心無愧的模樣。

李菖眸色漸深,略略瞥了她一眼,見她仍是鎮定自若,心中暗道,待會兒你便穩不住了,初芮遙……

齊妃和皇上圍在太後身邊,正看著她,身後傳來了滿壽尖細的嗓音,聽起來很是慌張:“陛下……陛下!”

皇帝皺起眉頭,嗬斥道:“話都說不利落了嗎?怎的了?”

滿壽垂頭,將托盤聚過頭頂:“陛下……您瞧。”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托盤之上,裏麵有根精致的銀針,但尾端已經染了黑氣,看不出原本的色澤……

初芮遙心中一震,立刻道:“陛下,臣女試毒之時,銀針並沒有變色!”

杜嬤嬤和管事宮女也替她說話:“皇上,初小姐對太後一向孝順有加,太後也很是喜歡她,她定不會加害太後的……”

齊妃突然出言道:“杜嬤嬤,您可聽過知人知麵不知心這句話?有些人包藏禍心,您若瞧不出來,便是害了太後娘娘!”

“可……”“夠了!”皇帝怒喝一聲,這是扶持他上位的親生母親,他自然心痛難當,指著初芮遙道:“這裏間的銀針已經黑成這副模樣,你試毒之時必有異樣,你且說,喂太後服下這樣的藥,你是何居心?”

“陛下明鑒!”初芮遙不卑不亢:“並非臣女推脫,可若是銀針一開始就變成了黑色,那旁人怎麽會發現不了?”

李菖遲疑道:“許是旁人離得遠些,而初小姐最近,若說沒有發現異常,怕是有些牽強……”

皇帝瞧著太後蒼白虛弱的模樣,心中一痛,揮了揮手道:“將初芮遙押去天牢,聽候發落。”

“陛下!”杜嬤嬤和女官趕忙求情道:“這些日子都靠初小姐,太後娘娘才能恢複得這般快,若是娘娘此刻醒著,定然是不願見到初小姐下獄的啊!”

齊妃陰陽怪調道:“杜嬤嬤竟然做得太後娘娘的主了,即便如此,太後娘娘也是被她蒙蔽了,皇上這是替太後娘娘鏟除奸人,嬤嬤還是別出言為好。”

初芮遙背脊挺得筆直:“臣女問心無愧,絕沒有做過傷害太後娘娘的事。”

皇帝心煩意亂,背過身去不再理會,滿壽上前道:“初小姐,您隨雜家走一趟吧。”

初芮遙沒有反抗,直接站起身來隨著他走,李菖用戲謔的眼神看著她,她絲毫沒有理會,徑直走了出去……

這廂,初碧乘著馬車來到了城外,初家在城外有幾出田產,甄姨娘就被關最近的一處。

巧玉扶著初碧下了馬車,遞給了看門的婆子一袋銀子,婆子喜笑顏開,立刻放了她們進去。

初碧掃視一周,竟發現原本嬌生慣養的甄姨娘此刻竟穿著粗布衣衫,同人一起幹粗活,因動作慢了些,還被領頭的趙婆子訓斥:“你這個好吃懶做……”

“住手!”初碧忍不住嗬斥,立時上前拉起了甄姨娘:“她是府裏的姨娘,不是侍婢婆子!你們為何如此苛待?”

“呦。”那趙婆子陰陽怪氣道:“二小姐,這是老爺吩咐的,她是犯了錯的姨娘,發配到莊子來,也就同婆子丫頭沒什麽區別了。”

“你!”“二小姐!”甄姨娘一把拉住了她,低聲道:“你怎麽來了此處?你的臉……”

初碧 瞪了趙婆子一眼,將甄姨娘拉到了一旁僻靜處,上下打量她:“姨娘受苦了,如今女兒的臉已經好了,待我嫁入了七皇子府,定要好好收拾這些小人,給姨娘出氣。”

甄姨娘撫著她的臉頰:“那我便等著二小姐,如今這容貌身段,七殿下見了定會傾心於你的。”

初碧笑了笑:“那是自然,姨娘,今日您便同我一道離開。”

甄姨娘吃了一驚:“什麽?二小姐?你要帶我去何處?”

“自然有好去處。”初碧伏在她耳邊低聲道:“姨娘待我走了便吃了這藥,人會即刻昏過去,氣息全無,同死了一般,她們定會隨便將你丟出門去,屆時我便去接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