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宮之中,齊妃端著藥碗立在窗前,因著瑤妃說藥有些燙,讓她去窗前等著,齊妃不得已,隻得照做,一眾長樂宮的宮人都瞧著她竊竊私語,神情之中透著些許不屑之意,齊妃瞧得分明,氣得渾身發抖,卻少不得忍著。
瑤妃眸光一閃,開口道:“姐姐辛苦,您且先放在窗邊吧。”齊妃漠然道:“本宮想在此處立著,順帶著替你晾藥。”桂枝輕蔑地開口道:“齊妃娘娘,我們娘娘的意思是,您擋著窗外的風景了。”
被一個侍婢這般羞辱,齊妃雙目通紅,重重撂下了藥碗,而後甩身坐在了桌旁,一言不發。瑤妃眸光一閃,輕聲道:“齊妃姐姐,聽說您生下了二皇子以後,陛下格外寵愛您?”
提到二皇子,齊妃心中一驚,而後冷冷道:“這與你何幹?”瑤妃笑了笑,滿不在意地道:“不過是閑話家常罷了,聽說二皇子天資聰穎,宅心仁厚,是陛下最為重視的皇子。”
因為不明白她到底想說什麽,齊妃一直沒有接話,瑤妃也不甚在意,仿佛好奇一般對她問道:“據說二皇子與五皇子生得有幾分相似,尤其是眉眼,陛下這般偏疼五殿下,也是因著二皇子的緣故。”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齊妃漠然道:“這事與你何幹?”“沒什麽。”瑤妃漫不經心地道:“不過是詫異罷了,二皇子樂善好施,為人正直,如何都不像是姐姐的孩子,倒是五殿下,與姐姐像極了……”
”一家子靠著一個二皇子得寵,如今二皇子沒了,靠著黑二皇子修陵墓得寵,真是有指望……
“姐姐選中的幫手是彩霓郡主?本宮可聽說那是個敢對著陛下係腰帶的主兒,姐姐會不會失了算計?還是說這是姐姐的謀略,以為陛下如今就喜歡這般灑脫不羈的性子?”
“聽說姐姐曾經在二皇子的祭日裏哭得昏厥過去?惹得陛下極為憐惜,不知今年姐姐打算如何做?新添了彩霓郡主這麽個豁得出臉麵的,想必今年的祭日更為精彩吧?”
“姐姐……”
瑤妃一聲聲姐姐喚著,齊妃隻覺怒從心起,這些日子所受的屈辱一瞬間湧上心頭,齊妃忍不住霍然起身,指著她嗬罵道:“你算個什麽東西,竟敢這般汙蔑本宮?不過是個妓子,花兩個錢就任人擺布的玩意兒,倒端起架子來同本宮論誰更尊貴,你們祖上便沒有那個命!本宮不理會你,你還以為本宮怕了你不成?”
瑤妃看著她發怒,似乎饒有興致:“不錯,本宮從前是個妓子,但姐姐且說,你如今給妓子當侍婢,端著藥碗立在窗前,本宮不叫你回來,你便不敢回來,你又尊貴到了哪裏去?”
“你這個賤人!”齊妃終於暴怒起來,朝著瑤妃的臉變撲了過去:“本宮今日非要撕了你的臉,看你還如何借著皇後的名頭生事!”
桂枝與瑤妃交換了一個眼神,她狀似焦急地行至齊妃身後,突然將齊妃重重一推,齊妃不防,整個人都倒在了榻上,還未起身,卻聽瑤妃厲聲叫了起來,嗓音淒厲,所有宮人一並湧了進來,立刻將齊妃拖到一旁,而後上前查看瑤妃的狀況。
齊妃咬牙道:“她不過是是在裝相罷了!”話音未落,桂枝卻一臉惶恐地起身,手上沾滿了血跡,驚聲道:“瑤妃娘娘流血了!”齊妃一驚,後退兩步道:“這事與本宮無關,本宮……”
桂枝咄咄逼人地看著她,冷聲道:“立刻去請陛下來!還有你們幾個,看住了齊妃娘娘!”一麵轉頭替瑤妃料理著,齊妃看著榻上麵色慘白,昏迷不醒的人,心中一陣惡寒,沒有開口……
這廂,榮衡醒來之時,發覺自己前頭立著許多少年,瞧著與他歲數差不多大,但個個都是容貌清秀,身段出挑,他低頭看向自己,發現身上的繩索都已經不見了,還換了一身衣衫,他詫異地站起了身子,不欲多想。徑直朝著離開,卻被幾個小廝模樣的人攔住,一人回過頭來,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陰陽怪氣道:“呦,這新來的脾氣倒是不小,動不動還想走,真是可笑。”
榮衡蹙眉看向他:“什麽新來的?為何不能走?是你們將我擄來的,如何不能走?”那人嗤笑一聲:“哎呦,入了此處還顧忌什麽清白名聲,都是妓子,扭扭捏捏做什麽?另外,看你是新來的,便教導你一番,進了此處,除非有貴人替你贖身,若是不然,你一輩子也別想走出去。”
他的話讓榮衡心中頓時一沉,原本想著躲過了初安博,卻不想秦佟那個喪心病狂的人竟將他送來做妓子,若是叫人知道了,他和榮府的名聲可就都毀了!這般想著,他將心一橫,正待衝出門去,帷幕之後卻突然冒出兩個侍從來,將他牢牢按在牆上,榮衡絲毫動彈不得,四周響起一陣嘲諷之聲,他急得眼淚都快流下來,眾人卻都習以為常,冷眼瞧著,誰也沒有出聲。
不多時,一個有些年歲的男子便有了進來,目光在他們麵上掃了一圈,而後點頭道:“倒是不錯,待會兒上了台的,你們便挑最為拿手的,務必要留住幾個恩客。”
一眾男子嫋嫋婷婷下拜,嗓音比女子還要柔美幾分,榮衡隻覺身上一陣陣惡寒,掙紮著想要脫身,那人卻將他第一個推了出去,榮衡一個趔趄,跌跌撞撞摔了出去。
他隻覺身上一陣酸痛襲來,而後抬起頭來,瞪著那男子道:“放了我!你立馬讓我離開,你可知道我是什麽人?再過片刻,我阿姊便要來了!你們屆時便等死吧!”
男子蔑然一笑:“真是貴人送來的,半點規矩都不懂,我告訴你,入了這門,就算你是名門世家之後,也得乖乖受人 ,若是不然,便好好嚐嚐這鞭子的味道!”
說完自腰間取下了一根足足有手腕粗的鞭子,重重打在了地上,一聲悶響,他蔑然看向榮衡:“如何,你可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