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妃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手指緊緊抓住自己的手臂,恨聲道:“陛下……他當真要讓瑤美人做皇後?”

“姐姐寬心,萬萬不可胡思亂想。”齊妃故作憂慮道:“您出身貴族世家,千萬不能同瑤美人一般見識,日後她當上皇後,眾位姐妹自然會保護您……”

她越勸說,蕭妃便越是震怒,原本對齊妃的防備之心都沒有了,此刻,李晟派到宮中來侍奉的明容見狀,上前替蕭妃順著氣,低聲道:“娘娘消消氣,眾位娘娘說的事還沒定下來,您莫要這般氣壞了身子。”

齊妃眸光一閃,點頭道:“正是……可以如今瑤美人的榮寵,有孕是遲早的事,唉,屆時菖兒和晟兒又不知會經曆哪般的風雨了……”蕭妃隻覺頭昏腦漲,突然捂著胸口,嘔出了一大口鮮血,而後倒在明容懷中,不省人事。這一場景嚇壞了在場的眾人,齊妃故作擔憂地湊上前去:“蕭妃姐姐,您這是怎麽了?”

明容伸手隔開了她,沉聲道:“齊妃娘娘,這裏交給奴婢,忙亂之中定然招待不周,您還是先行離開吧。”齊妃看著榻上麵色慘白的人,起身道:“既然如此,本宮便先行離開,改日再來看姐姐。”說完便領著一眾妃嬪離開了,無人注意到,她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略帶嘲諷的笑容……

這廂,李菖被九王爺的人送到了城門處,他捂著傷口,恨恨地看向裏間熙熙攘攘的人群,咬牙道:“端陽城,本殿下回來了!”

話音剛落,卻見前頭迎麵走來一個女子,說是女子也實在有些勉強,身形簡直稱得上是虎背熊腰,膚色黝黑,卻非要做出嬌羞之態,一疊聲喊著堂兄,直直戳到了李菖麵前。

李菖隻覺眼皮像是被紮了一下,硬擠出一個笑來:“彩霓,許久不見了,你為何會在此處?”彩霓扭著身子,伸手推了他一把,李菖卻險些摔在一旁,隻聽她道:“堂兄真會說笑,父親已經將您的定情玉佩給了我,並叫我在此處等您一同去陛下麵前請求賜婚,您忘了不成?”

李菖重重一震,九王爺竟如此雷厲風行,不給他半點躲避的餘地!他一時沒有開口,彩霓看著他如玉的麵孔,心中竊喜,一把拉住了他道:“堂兄,事不宜遲,咱們快些入宮吧!”

李菖下意識開口道:“不成!”彩霓疑惑地看向他:“為何不成?難道堂兄不想娶我?您與父親說的話都不做數了?”

她眸中疑惑之意更深,李菖一驚,解釋道:“彩霓,本殿下方才歸來,風塵仆仆,這般去見父皇有些不妥,你且等本殿下梳洗一番,再入宮也不遲。”

彩霓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堂兄一個男子,計較這些做什麽?彩霓對穿衣打扮都不甚在意,您還是快些同我入宮吧。”李菖堅持道:“這不成,若是這般進了宮,隻怕會惹怒父皇。”

見他這般,彩霓蹙起了眉頭,勉強道:“那我便同您一道回恭王府,等您梳洗好了再去求陛下賜婚。”李菖強忍著心中的不快,點頭道:“走吧。”

一路上,彩霓幾乎將身子都壓在他身上,抱著他的手臂不肯撒手,李菖木然地忍受著,終於到了恭王府,他迅速走進了寢居之中,對齊峰吩咐道:“立刻派人入宮通知母妃,攔下這樁婚事!”

齊峰忙不迭退下,在門口處瞧見了彩霓的身影,不忍直視地別過了頭去,匆匆離開了正廳。

彩霓等了許久,吃了一碟子甜糕以後,還不見李菖出來,有些不耐煩地問道:“堂兄怎麽還在裏間?換個衣衫竟要這麽久?他還要上妝不成?”

侍婢唯唯諾諾,說不出個所以然,彩霓忍不住,直接走向了李菖的寢居,侍婢們都驚愕不已,慌忙上前攔著她,彩霓一揮手便將幾人推翻在地,提起裙裾跑得飛快,誰也趕不上她。

到了寢居門口,她一麵推開門,一麵聲如洪鍾地道:“堂兄,我來……”

話音未落,裏間正在沐浴的李菖重重一驚,迅速蹲下了身子,麵色漲紅,指著她道:“你……誰叫你進來的!”彩霓極為自然地看著他,安撫道:“沒什麽了不得的,自小父親的部下同他一道遊玩,在溪邊沐浴,我見得多了。”

一麵毫不在意地走上前去拉他的手臂:“再說,日後我們就是夫妻,這不都是遲早的事嗎?”李菖被她碰到傷口,疼的齜牙咧嘴,門口聚集了一眾侍婢,他終於忍不住,怒吼道:“都給本殿下滾出去!”

門外的侍婢,連帶著伺候他沐浴的仆從迅速離開,彩霓卻愣眉愣眼地戳在他跟前,李菖恨聲道:“本殿下讓你出去!”

彩霓見他竟然同自己這般說話,抬手就將絹布重重砸在了他麵上,麵色通紅地道:“堂兄因為這點小事便怪罪於我?不過是身子叫人看了,你一個男子扭捏什麽?再說,你有什麽好看的?身上還沒有二兩肉,誰稀罕……”

李菖將絹布從自己身上扒下來,氣得渾身顫抖,厲聲道:“齊峰!齊峰!你死了不成?”

齊峰匆匆走了進來,拱手道:“殿下有何吩咐……”話音未落,卻被他用絹布重重砸在了麵上:“瞎了你的狗眼!看不見彩霓郡主在此處?還不快將人帶出去!”

彩霓脖子一梗,不屑道:“用不著他請,本郡主自己出去。不過還請堂兄快些,本郡主可沒有多少耐心。”

說完還瞥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裏間,一麵走一麵嘟囔著:“生得女子一般,還這般刻薄,窯子裏的姐兒都沒有他多事……”

齊峰瞠目結舌地看著她,若是這人當真成了恭王府的正妃,定會將這院子連根拔起!李菖起身披上了衣衫,傷口隱隱作痛,心中更是煩躁,衝著齊峰吼道:“給本殿下滾!”

“是……”齊峰退出了裏間,李菖憤然將書案上的公文都推到了地上,恨聲道:“本殿下絕不會任你們擺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