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這才露出了笑容,拍了拍她的手道:“果然隻有你最明白朕。”說完便起了身,對她道:“朕還有要緊事要料理,改日再來看你。”

齊妃將皇帝送至門口處,看著一行人遠去,麵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回身便走入了裏間,卻見秦佟正立在桌旁等她,愕然道:“你怎麽還未離開?萬一陛下發現了怎麽辦?”

秦佟麵色凝重道:“他的心思不在這,不必擔憂,倒是娘娘為何要應允陛下日後會幫襯瑤美人?您可要知道,但凡她坐上了後位,咱們可就岌岌可危了!”

齊妃漠然道:“本宮就是要將她推到風口浪尖上,她一個剛入宮的美人,位分低微,若是立後的消息傳出去,不知該有多少人忿忿不平,屆時就讓她自己對付這些人,本宮敢斷定,她絕對做不成這皇後。”

聽她這般解釋,秦佟才緩和了神色,齊妃不經意間掃見了屏風上的衣角,頓時大驚失色,拉著秦佟的衣襟檢查了一番,秦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衣衫的確有一處劃破了,他不在意地道:“興許是方才走得匆忙,掛在了屏風上,不礙事的。”

“不礙事!”齊妃咬牙切齒,將他重重一推:“方才陛下盯著屏風看了許久,我還有些疑惑,如今看來,他定是瞧見了!”

秦佟看向那屏風,蹙眉道:“若不仔細瞧,根本發現不了,陛下未見得能瞧見,娘娘不必這般驚慌。”齊妃上前將那布條扯下,塞到了秦佟手中,沉著臉道:“這些日子你不要再來我宮中了,以免陛下起疑,你現在就走。”

秦佟還要說什麽,卻被她推到了屏風之後,而後將櫃子重重闔上,秦佟險些沒有站穩,堪堪扶住了牆壁,看著眼前一片昏暗,終是拂袖離去了……

一連三日,李晟控製了儀仗軍,並將李菖關押在驛館之中,同時派人取來了不惑草,將鐵寒救醒,幾人休憩了三日,正式返程。一路上,李菖被人捆得結結實實,單獨關押在馬車之中,幾次想要逃脫,都被李晟的侍衛發現,看守更加嚴密。

正午時分,李晟命令儀仗軍原地休憩,侍衛給李菖喂了水和幹糧,李菖卻破口大罵,侍衛索性將他的嘴堵上,李菖叫天不應,一直用身子撞著車壁,卻沒人再理會他。

半個時辰以後,侍衛正待起身,卻不知從何處冒出了一隊人,將他們團團圍住,李晟警覺地將初芮遙幾人護在身後,厲聲道:“來者何人?”

為首之人卻蒙著麵,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眸子,低聲道:“不必驚慌,我們不過是來借用些東西。”蕭朗被張以清扶著,緩緩走到李晟身後,開口問道:“閣下可是要金銀?”

那人卻擺了擺手,沉聲道:“無需金銀,我們隻要此物。”眾人順著他的手望了過去,那人手指正正指著李菖所在的馬車,這人原來是李菖的幫手!李晟麵色凝重道:“這絕不可能!”

那人揮手示意侍衛上前,低低道:“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一眾人迅速拔出佩劍纏鬥了起來,似乎是有備而來,一群人隻圍著初芮遙和張以清兩個女眷,李晟護著初芮遙幾人,初芮遙卻盯著那人露出的手腕出神,怔忡之間險些被人刺傷,李晟將她拉開,一麵吩咐淩渡道:“去保護國公爺和張小姐!”

場麵混亂不已,李晟根本無法分神,那人似笑非笑地看著,而後走向了那馬車,一刀砍殺了看守的侍衛,將李菖拖了出來,齊峰見狀,一把拉著衢塞跑了過去,與他們一道走進了密林之中,不多時便沒了蹤影。

李菖昏頭昏腦地跟著幾人前行,待行至半路,那人終於停下,李菖戒備地問道:“你是何人?為何要帶我離開?”

“殿下難道不記得?”他緩緩摘下麵巾,露出一張熟悉的麵孔來:“本王爺說過,您定會後悔的。”“九皇叔!”李菖驚愕不已,而後漸漸鎮定了下來,直直盯著他:“九皇叔這般好心,隻怕是要與本殿下講條件。”

九王爺勾唇一笑,低低道:“殿下猜的不錯,可條件本王爺都已經說過了,殿下應還是不應?若是殿下應下了,本王爺便派人一路護送你們三人回到端陽,若是殿下不應……”

他扳過李菖的頭,逼著他回頭看:“瞧見了嗎?本王爺便將你送回去,雖說最後都能回到端陽,可這其中的差別,想必殿下定會明白。”李菖憤怒不已,咬牙道:“九皇叔為何非要這般逼迫本殿下?彩霓郡主的婚事父皇自然不會不管不問,您偏來為難本殿下……”

“他如何會認真為彩霓挑選夫君!”提到皇帝,九王爺突然眸光一厲,語氣十分陰森:“他將彩霓留在端陽,就是為了牽製我!彩霓如今已經過了最好的年紀,再拖下去,端陽哪個人家會要她?屆時皇兄便會草草尋個人家將她嫁了,這般的事絕對不能發生!”

李菖捏緊了拳頭,那彩霓郡主被皇帝刻意嬌縱,性情極為莽撞,更是黑壯如男子,隻要想起她,李菖便惡心不已,九王爺竟想將這般的女子塞給他做正妃!

九王爺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捏著他的肩膀道:“五殿下,且將目光放長遠些,彩霓嫁給了你,便擺脫了皇兄的束縛,而本王爺也會助你成事,齊家已經沒落,你沒有外戚相助,單打獨鬥,如何爭得過李晟?”

最後一句話重重敲在了李菖心上,他漸漸陷入沉思,的確如此,想當年九王爺憑一己之力險些坐上了帝位,這樣的人自然不能小覷,若是真能與他聯手,兵力之上他便能夠與李晟持平……

正想著,九王爺卻閑庭信步一般,在衢塞麵前停下:“這便是製蠱高人?聽說為了你,兩位殿下可謂是爭鬥不休,這麽著,若是殿下不同意,你便同本王爺一道離開……”

李菖猛然抬頭道:“九皇叔,您這是何意?”九王爺好整以暇地看向他:“本王爺隻是惜才,當然,一切還要看殿下如何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