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芮遙淡淡看著身旁的王後,輕聲道:“王後果然美貌動人,您想救回她的心境,小女子也能體會一二,隻是小女子聽說,這換命之術是要剖出人的心肝來,再交換一番,王後已經身去半年有餘,若是不成,她便再也沒有機會了,更何況,此法不過是巫師一人提出的,從前又未有人成功過,王上,您以為呢?”

炳山震驚不已,一直以來他都被這換命之法支撐著,才能走到今日,卻從未質疑此法真實與否,他頓了頓,看向了巫師,巫師連忙拱手道:“王上!您千萬不能聽此女的挑撥,臣敢保證,此法……”

“巫師用什麽來保證?”她突然開口,語氣淡漠:“所謂換命之法,別說是回疆境內,就算在端陽也沒有幾人聽過,你還生生將我這等尋常女子說成是禍國妖女,簡直荒謬!”

說完又轉向了炳山,沉聲道:“王上,此人能坐上巫師的位置,興許的確有些能耐,可是您當真願意將摯愛的王後交到他手中,任他料理嗎?”

炳山果真有些猶疑,巫師見狀,恨恨道:“你這妖女,你妖言惑眾,蠱惑王上,今日……”“巫師。”炳山截斷了他的話,漠然道:“本王從未問過你此法,今日你便好生說說。”

巫師一怔,炳山竟真對他起了疑心,心中對初芮遙更是憤恨:“王上,既然如此,那臣便證明給您看。 ”一麵說著,一麵轉向了初芮遙,盯著她道:“你並非什麽尋常女子,你是活了兩世的人,是與不是?”

初芮遙心中一震,抬眸看向他,麵上卻做出一副疑惑的神情:“活了兩世?這難道不是你編造的?尋常人怎麽會活兩世?”

巫師冷冷一笑,抬起了她的手掌,朗聲道:“星紋密布,壽天紋斷裂以後重新生長,與原來的並不重合,你是經曆了一世的變遷,又重回此處,我說的可對?”

二人的注視之下,初芮遙漠然搖頭道:“我不過是是個尋常人家的女兒,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巫師見她還不肯承認,突然摘下了鬥篷,將麵容露了出來,頭發花白,目光幽深地看著她,初芮遙隻覺有些熟悉,略一思索,便瞪大了眼睛,她與此人竟是見過的!

炳山愕然地看著巫師,他還從未見過巫師的真容,卻聽他道:“端陽的和安郡主,初尚書的嫡女,七殿下未過門的正妻,咱們又見麵了。”

初芮遙盯著他道:“你原本在樓蘭王城,為何會到了此處?”巫師嘲諷一笑:“自然是因為你們幾人!你們從王宮之中劫走了七殿下,樓蘭王大發雷霆,將我趕出了王宮,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炳山上前幾步道:“你便是端陽的和安郡主?”他自然也聽說過有關初芮遙的事跡,心中不禁疑惑起來,巫師趁機道:“王上,臣認得此女,當初就是她闖進了樓蘭王宮,將七殿下救出,當時臣就認出了她絕非常人,不想今日又在此處見到了,這是上天給您和王後的機會,您斷斷不能錯過啊!”

炳山終於下定了決心,不再糾結,揮手道:“你且動手吧。”巫師毫不猶豫地執起刀來,冷冷道:“先前是我太過仁慈,卻不想竟被你帶累至此,今日便將你了結了!”

說著便要將刀落下去,初芮遙突然開口道:“既然你知道我是重活了一世的人,我既然能預見到今日之事,還將自己置於這等險境,難道你就不疑惑嗎?”

巫師一怔,麵色也變得凝重起來,就在此時,侍婢突然走進來道:“王上,二王子求見。”

炳山心煩地揮了揮手道:“讓他離開,本王此時沒有心思見他……”話音未落,辰益便大步踏了進來,侍婢阻攔未果,立在一旁等待吩咐,炳山語氣漠然道:“你們先退下。”

待侍婢離開以後,辰益看著棺木之中的初芮遙和持著刀的國師,痛心疾首道:“父王又在行那換命之法?”

炳山瞥了他一眼,嗬斥道:“你懂什麽?還不快退下!”辰益絲毫不理會他,上前一把奪下了巫師手中的刀,並且隔斷了初芮遙手腳上的繩索,將她放了出來,炳山震驚不已,指著他道:“你立刻住手!你可知道你身後的女子是何人?若是救了她,天下都要……”

“父王還是替咱們回疆考慮一番吧!”辰益將初芮遙護在身後,冷聲道:“這些年為您的異想天開死去的女子有多少,您可知道?您失去了母後,兒子沒了母親,難道就要讓回疆的子民也丟了妻子和母親嗎?”

巫師漸漸走到炳山身旁,低聲道:“陛下,二王子這是被妖女蠱惑了,這話您聽不得。”炳山冷聲道:“辰益,你立刻過來,父王不會怪罪你,若是不然,你便等著……”

“父王還想將兒子關一輩子不成?”辰益麵色通紅,指著棺木之中的人道:“父王,若是母後看見了你這模樣,她隻怕會無比心痛!您這做派,早就不配為回疆的王了!”

“混賬東西!”炳山破口大罵道:“本王養育你多年,竟被你成這般不堪的模樣,若不是因著你母後,本王眼下就該治你的罪!”

巫師趁機道:“二王子,你身後的女子並非尋常人,她是禍國妖女,您快將她交給臣……”

辰益回身望了望初芮遙,而後沉聲道:“什麽禍國妖女,你憑著些許小把戲欺騙父皇,引著他胡作非為,本王子早就該出麵阻止,如今亡羊補牢,為時不晚,父王,你醒悟吧,母後她是不會回來的!”

炳山氣得渾身顫抖,指著他嗬罵道:“豬狗不如的東西,你母後待你那般好,你卻詛咒她,看本王不打死你!”

說著便拿起案上的鞭子, 朝他打了過去,辰益護住了初芮遙,生生受了他一鞭,而後眼眶微紅地看著他:“父王,既然如此,也隻能用這個法子讓你醒悟了……”

說完,他深深望了眼棺木之中的女子,一滴淚落在衣襟之上,而後便消失不見。炳山一震:“你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