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之中,沈英被拘在家中已有數日,榮年間或給她送信,這幾日更是沒了音信,她終是忍不得,趁著沈夫人午睡之時便要溜出府去,剛走到了門口處,卻見侍從引著趙卓走了進來,二人正撞在一處,沈英見著他便怒不可遏,但想著榮年,便也就忍下了,抬腿便要繞過他離開,卻被趙卓攔住了。
沈英微微挑起眉頭,看著他道:“趙卓,好狗不擋路,若是不想挨鞭子,麻利些給本小姐讓開。”
趙卓嘖嘖作聲:“沈小姐真是半分長進都沒有,真叫人歎息,你且看看哪個世家女子如你一般粗魯不堪?”
“別廢話!”沈英回頭瞥了一眼,見主屋裏沒有動靜,而後轉頭對他怒目而視:“趙家沒事做了不成?成日裏來此處惡心本小姐,你倒是勤勉。讓開!本小姐有要事在身,沒空與你夾纏。”
趙卓輕飄飄一個眼風過去,神色自如:“沈小姐走不得,今日之事與你有關,你必須在場。”沈英揮手便打開了他攔在身上的手,冷冷道:“你能有什麽事?你們趙家弄出事端來,刻意汙蔑榮年,又不知疲倦地過來送公文給父親,明裏一套暗裏一套,怎麽?本小姐還必須在場,看看你那醜惡的嘴臉?”
說著便要離開,在路過他身邊時,趙卓突然開口道:“沈英,你嫁不得榮年了。”沈英頓住了身子,一臉怒色地回頭看他:“都說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如今看來還真是如此。”
趙卓轉過身子,定定看著她:“不論你如何說,你與榮年的婚事都成不了了,因為趙家與沈家有婚約在先,這婚約還未取消,你如何能夠嫁給旁人?”
話音剛落,沈英便忍不住一鞭子甩了過去,趙卓堪堪躲開,而後冷著臉道:“你瘋了不成?竟敢在府門處動手?”
沈英啐了他一口:“呸!打的就是你這個不要麵皮的,沈家與趙家的婚事早就作罷了,原因是什麽不用本小姐告訴你吧?”
趙卓突然走上前兩步,定定看著她:“沈府提出了解除婚約,但趙家並未答應,是以這門親事如今還作數。”“你們趙家你耍無賴!”沈英怒道:“若是你再這般糾纏,本小姐就要將你是斷袖的事宣揚得滿城風雨,屆時看你如何收場!”
他卻沒有半分緊張,反而微微揚起頭,斜睨著沈英道:“這事無所謂,若是沈小姐不怕趙家再給榮年加上一條罪狀,那便同人說就是了。”
沈英咬牙切齒道:“你卑鄙無恥!你竟敢這般威脅本小姐!”“這就算威脅?”趙卓走近了兩步,低低道:“沈小姐怕是不知什麽才是真正的威脅,那便由在下告訴你吧,那就是你必須嫁到趙家,做我的正妻。”
“你做夢!”沈英勃然大怒,眉目之間都是憤然之色:“我就算是終身不嫁,也不會嫁給你這等卑鄙小人!”
趙卓貼近了些許,盯著她道:“小姐自然可以不嫁,但沈家女的名聲也就毀了,還有,榮年也會因你而落入險境,你可要重新考量一番?”
沈英隻覺有些頭昏腦漲,半晌都沒有說出話來,隻聽他繼續道:“這事也不急,沈小姐先想著,左右先將與榮府的婚約解了就是了。”說著便深深望了她一眼,歎息道:“生的不錯,可惜這性子叫人倒胃口,待入了趙府,本公子定要好好料理你一番……”
腳步聲漸行漸遠,沈英心緒繁雜,立在原地沒有動彈,這時,主屋裏的侍婢朝她走了過來,猶疑著對她道:“小姐,夫人喚您回去呢。”沈英瞥了眼外間,而後木然跟著侍婢折了回去……
這廂,榮年正在府中練武,初芮遙與榮衡坐在亭中念書,卻見管家慌慌張張跑了進來,對初芮遙道:“郡主……”說著便瞥了眼榮年,欲言又止。初芮遙心知有異,緩緩放下了書冊道:“發生了何事?”
管家低低道:“郡主,小人聽聞今日趙卓入了沈府,同沈家說兩府之間的婚事還沒有作廢,說沈小姐與咱們榮府的婚事……算是……不做數了……”
初芮遙霍然起身,冷冷道:“現下立刻備馬,本郡主要去一趟沈府。”管家點頭應了個是,回身時卻正正撞上了榮年,他一麵擦著汗,一麵問道:“這是要去何處?”
管家猶疑著沒有開口,初芮遙淡淡道:“不過是出去瞧瞧鋪子裏的生意,舅舅與衡兒好生在府中待著,過會兒和安便回來了。”
說著便要繞過他往外走,榮年突然攔住了她,沉聲問道:“如今連你都不肯同我說一句實話了嗎?我已經在府中呆了許久,你們是不是都將我當成了一個廢人?”
“舅舅這是什麽話?”初芮遙看著他道:“讓您留在府中是為了保護您,沒有旁的意思……”“那就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榮年握住了她的手腕,麵色肅然:“別將我當成一個什麽都做不來的人,既然是與我有關的事,我便該知曉。”
見她一時之間沒有開口,榮年又轉向了管家:“管家,你方才同芮遙說了什麽?”
“這……”
“別這這那那的,立刻告訴我!”
他一臉凶相,管家被他吼得一怔,又看了看初芮遙的麵色,終於嚅囁著道:“是……趙家如今拿出與沈家的舊事做借口,說沈小姐與您的婚事做不得數,逼迫她嫁到趙府去……”
話音未落,榮年提著刀便向外走,初芮遙等人皆是一驚,立刻上前攔住他:“舅舅,雖說如今折子還未遞上去,可百姓們已經認定了您是十惡不赦的罪人,若是貿然離府,隻怕會引起動亂。”
“顧不得那麽多了!”榮年冷聲道:“李菖他可以汙蔑我,但絕不能碰英兒分毫!我這就去殺了那個斷袖!”
說著便推開了管家,大步朝後走去,初芮遙厲聲吩咐道:“還不快攔住他!”可侍衛如何是暴怒之中的榮年的對手,三下兩除二,他便料理好了幾人,匆匆趕向了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