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被迫抬起頭來,看著他近在咫尺的麵孔,隻覺心中無比恐懼,終是開口道:“奴婢全都交代。”
陳露渾身一震,正待開口,卻見李菖瞥了她一眼,目光像是要吃人一般,於是立刻住了口。他放開了雪兒,冷冷道:“說!”
雪兒垂著頭道:“今日側妃娘娘到了九尺巷,讓奴婢去買下那十二個戲子,奴婢回府稱管家不在之時拿了銀票,跑出了府……”
“雪兒!”陳露怒喝一聲,伸手便朝她撲過去,李菖冷冷將她隔開,對雪兒道:“接著說!她買下戲子,意欲何為?”
“側妃娘娘買下了十二個戲子,將他們帶到了陳府的巷子裏,吩咐奴婢帶來侍衛,將他們在府外截殺。”雪兒頓了頓,繼續道:“而後,那些戲子不知為何逃脫了,側妃娘娘派人去追,卻沒有追回來,便回了府。”
李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她道:“你且先出去。”雪兒弓著腰,極快地退了出去,陳露見狀,一步步向後挪著,一麵道:“殿下,這事與妾身無關,您莫要聽那賤人胡說,妾身……”
“側妃還真是會做戲。”李菖漠然道:“今時今日,你竟還能裝得下去。”
陳露悚然一驚,事態如今已經無法挽回了,她隻得伸手抓住李菖的衣擺,哀求道:“殿下,求您放過妾身,妾身日後定會安生呆在府中,哪裏都不去……”
李菖一把抓起了她,恨恨道:“本殿下才不信你的鬼話,你若不將此事交代清楚,本殿下非要將你剝皮抽筋不可!”
二人正說著話,門外卻傳來了齊峰的聲音:“殿下!陛 邊的滿壽公公來了,說陛下有要緊事要請您入宮!”
李菖手上一頓,隨後道:“請公公等一等,本殿下馬上就出來。”一麵用繩子將陳露捆了起來,丟在屏風之後,指著她道:“安生等著本殿下回來,若是你敢跑,叫本殿下抓住了,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陳露畏懼地點了點頭,李菖這才理了理衣襟,大步踏了出去,滿麵笑容地對滿壽道:“什麽事竟勞動公公親自前來?”
滿壽笑道:“殿下客氣,陛下收到了您的藥方,龍心大悅,特地叫老奴來請您入宮詳談。”李菖點頭道:“原來是為了此事,那本殿下便同您一道回宮麵見父皇,但請公公稍侯片刻,本殿下交代管家兩句。”
滿壽退到了一旁,李菖轉向了齊峰,低低道:“看住了她,若是再生出什麽事端來,本殿下唯你是問!”
齊峰垂頭道:“殿下放心,小人定會好好看著側妃娘娘,不讓她離開正廳半步。”李菖瞥了眼正廳之中的屏風,隨後對滿壽道:“公公請。”
二人一道坐上了馬車,朝著正陽門緩緩行去,齊峰目送二人離開,轉回了裏間,看著屏風之後不斷掙紮的陳露,冷冷吩咐道:“將門鎖上,殿下回來之前誰都不準放她出來!”
“是!”侍衛幾人上前,將門重重闔上,陳露絕望地看著眼前的光亮一點一點消失,淚水也湧了出來……
這廂,皇帝在禦書房之中,有些焦急地等待著,李菖與滿壽一道走了進來,對皇帝行禮道:“兒臣見過父皇。”
皇帝忙道:“快些起身,朕要好生聽你說說這藥方的事。”李菖恭敬地垂頭道:“此事兒臣不敢居功,隻不過是幫襯了些,都是府中的郎中……”
他如此謙遜,再加上前幾日陳露的事,皇帝看向他的目光越發和藹:“菖兒,你的確是長進不少,這方子已經拿給禦醫去瞧了,梅貴人染了時疫,若是這方子有用,便給她吃一副。”
李菖拱手道:“父皇請放心,這方子是斟酌了許久才擬出來的,已經治愈了許多人,絕不會有什麽差錯。”他想著初芮遙都已經痊愈了,定然不會有什麽問題,於是語氣也越發堅定。
皇帝見狀,點了點頭道:“好,滿壽,你這就去禦醫院,替梅貴人開一副藥,給她送過去,叫她盡早服下。”
滿壽應了個是,隨後退了出了門去,皇帝與李菖說著話,笑容始終掛在麵上,李菖附和著他,氣氛格外融洽,不多時,禦醫院的院正張俞便來求見,皇帝點頭讓他進來,張俞滿頭白發,卻精神奕奕道:“臣見過陛下。”
皇帝笑著道:“張院正,你可是來說這藥方的事?”李菖也一臉得意之色,心想張俞定是來誇讚他一番的,禦醫院研製多時都未能解決的問題竟讓他攻破了,這是何等的榮耀!
張俞麵色鄭重道:“陛下,臣想問這藥方是何人研製出來的?”皇帝看向了一旁的李菖道:“是五皇子與府中的郎中一同研製出來的。”
張俞看向了李菖,麵色不辨喜怒,隨後開口道:“陛下,這藥方的確對症,但藥性太過猛烈,患了時疫之人身子本就虛弱,若是再服此藥,隻怕受不住這藥性。”
皇帝聞言,麵色一凜,還未等他開口,李菖便搶先道:“這藥方是府中之人斟酌了許久才擬出的,絕無不像院正所說那般凶險。”他堅信這藥方既然能治好了初芮遙,自然也能治好旁人,語氣微沉地問道:“院正若是不服氣,大可自行研製,不必這般貶低這藥方,您要知道,這事關端陽城百姓的性命,絕不能兒戲。”
張俞行任禦醫院院正多年,始終盡職盡責,此刻聽李菖這般折辱他,氣得麵色通紅,憤然拱手道:“陛下!臣行醫數十年,向來以病人為先,五皇子這番話是在質疑臣的醫德和品行!臣以性命擔保,這藥方實在不妥!”
李菖霍然起身道:“張院正便這般不能容人?本殿下的確做到了禦醫院做不得的事,但這也是為了端陽城的百姓,張院正何苦這般?若是您願意,本殿下大可將這藥方送給您,對外便說是禦醫院研製出來的,也全了禦醫院的的臉麵,您看如何?”
“殿下……”張俞被他激起了脾性,決然道:“臣今日將話放在此處,若是有患了時疫之人服了此藥,必定會被藥性所衝,輕則昏迷不醒,重則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