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李菖正捏著秦佟送來的藥方,心中十分得意,提筆便寫起了奏折,言辭懇切,字字句句都在說這藥方的功效,以及研製的不易,隨後將藥方附在裏間,蓋上私章,便吩咐侍衛將這奏折送進宮去。
侍衛接了奏折,聽著李菖囑咐他道:“父皇午間要小憩片刻,一定要趕在午時以前送進宮去。”侍衛點頭道:“是,殿下。”一麵迅速轉身出了門去,李菖拈著茶盞思量片刻,仍舊放心不下,決心親自入宮去交給皇帝,於是踏出了門去,剛要叫住那侍衛,卻見齊峰領著一人快步朝他走來,麵色凝重道:“殿下,小人有事稟告。”
李菖揮了揮手道:“若不是什麽要緊事,便等本殿下回來再說……”“殿下。”齊峰堅持道:“這事的確有些棘手,必須由您做決斷。”
他見齊峰這般嚴肅,於是道:“你且說,到底怎麽了?”齊峰閃身將身後之人請上前來:“殿下,恒運銀莊的掌櫃說,今日有個姓銀的牙婆用銀票從銀莊支走了兩千兩銀子,還走了咱們恭王府的賬。”
李菖聞言,果真皺起了眉頭:“什麽?一個牙婆,手中竟然有恭王府的銀票?還一下支走了兩千兩?”掌櫃上前道:“殿下,那牙婆說是有位貴人從她手裏買下了十二個戲子,用這銀票付給了她。”
“胡說八道!”李菖咬牙道:“是誰這般栽贓本殿下!什麽戲子?隻怕是她在信口開河!”齊峰遲疑片刻,抬頭道:“殿下,小人特地出府打探了一番,今日端陽城裏的確賣出了十二個戲子,正是那……迎春園裏的人。”
一聽到迎春園三個字,李菖隻覺心中一震,思量了片刻,幽幽道:“去將側妃請過來。”先是在秦佟府上看見了與她極為相似的戲子,如今又出了這麽一檔子事,若說與她無關,他斷然不會相信!
侍婢不多時便回來稟告:“殿下,側妃娘娘不在府中,說是回陳府散心了。”李菖握緊了拳頭,語氣陰森道:“去把她從陳府給本殿下帶回來!”
齊峰見他麵色不善,立刻應下道:“是,殿下,小人這就派人……”
話音未落,卻見陳露有些失魂落魄地走了進來,李菖瞧著她那副懨懨的模樣,便知此事定然與她有關,陰測測開口道:“側妃這是去了何處?”
陳露猛然抬起頭來,發現李菖正盯著她,目光極為駭人,心中頓時一顫:“殿下……妾身今日回陳府去見了哥哥與嫂嫂,殿下尋妾身有何事?”
雪兒在一旁察言觀色,心知有異,於是緩緩挪動腳步,想要逃開,卻聽李菖冷冷道:“你二人跟本殿下進來!”
雪兒身子一僵,隨後強撐著與陳露一起走進了正廳之中,陳露看向了留在門外的男子,隻覺有些眼生,李菖突然開口道:“側妃可認得那人?”
陳露一怔,而後搖頭道:“妾身不認得,以往從未見過。”李菖突然將一張銀票砸在了她麵上,目光灼灼道:“側妃這張銀票,便交到了他手上,本殿下倒想知道,你如何解釋……”
此刻,王耀宗夫婦腳步匆匆地踏入了七皇子府,今日李晟喚他前來,還特意命他帶上了他夫人黃氏,不知有何事,眼下李菖和李晟的爭鬥分外激烈,一著不慎便有可能被人視為黨羽,他提著十二萬分的小心走入了裏間,卻見李晟隨意地坐在桌旁,王耀宗和黃氏上前見禮道:“臣王耀宗攜家眷,見過七殿下。”
李晟點了點頭道:“二位請入座。”王耀宗和黃氏推辭了一番,最終坐在了他對麵,李晟放下了手中的公文,緩緩開口道:“大人不必緊張,今 殿下叫您前來,不過是為著一件案子。”
王耀宗疑惑道:“殿下所說的案子是……”李晟將公文往前一推,對他道:“就是這樁案子。”
他遲疑地拿起了那公文,仔細看了片刻,隨後麵色凝重地抬起頭來道:“殿下,這是小兒身亡的公文,您為何突然提及此事?”
李晟看著他,一字一頓:“因為這上頭寫的,一個字都不對。”王耀宗還未開口,卻聽黃氏道:“殿下這是何意?我兒已經身亡,妾身與夫君白發人送黑發人,已經分外淒涼,難道您還覺得我二人不夠淒慘嗎?”
“住口!”王耀宗怒喝一聲:“殿下麵前,豈容你放肆!”說完便朝李晟一拱手道:“殿下恕罪,臣未能約束好府內之人,是臣的過失。”
黃氏忿忿地別過了頭,李晟見狀,緩緩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二位不必激動,本殿下這般說,自然是有證據。”
說著便拿起了那公文道:“這上頭說,王公子於五月初二身亡,地點是秦大人府上的廂房,死因是利刃穿腹而過,死狀淒慘,現場並未有人證,隻有一件花旦的衣衫,上頭沾滿了血跡……”
王耀宗聽著,手指微微顫抖了起來,身旁的黃氏更是捏緊了衣襟,他一手攬住黃氏,低低道:“殿下這般當著臣夫婦的麵提及此事,難道不覺得有些殘忍?”
李晟卻看向了他,一字一頓道:“王大人因為王公子的死悲傷不已,可本殿下卻認為,若是任由真凶逍遙法外,隻怕王公子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寧。”
黃氏終於忍不住起身道:“七殿下,我兒是被那名叫柳色的戲子殺害的,此事人證物證俱在,已經蓋棺定論了,那戲子再過幾日也要斬首了,您如今卻替她開脫,恕妾身無狀,難道是殿下瞧她貌美,想要幫她逃脫罪責?”
王耀宗聞言,無奈之下 給了她一巴掌,嗬斥道:“荒謬!你若是再這般,我便留不得你了!”黃氏捂著臉厲聲道:“分明是七殿下一而再再而三提及承安的死,還想替那賤人開脫,我如何能忍下!”
“你……”
“王大人。”李晟淡淡叫住了他,目光幽深:“雖說王夫人此言魯莽了些,但念及她擔著喪子之痛,本殿下便不會與她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