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被皇帝傳入宮中,叫去了禦書房好一頓提點,讓他善待陳露,又叫他去梵華殿將人接回去。他本就受了不少氣,如此一來更是惱怒,陳露打傷了侍婢跑出門去,倒還成了有功之人!

一入梵華殿,他便冷冷吩咐道:“都退下,本殿下有話要同側妃說。”宮人們依言離開,將門替他二人闔上,陳露今日雖說豁出了一切,但如今看見李菖時仍舊有些瑟縮:“殿……殿下……”

“啪—”

李菖 給了她一巴掌,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便揪住了她的頭發,逼著她看向自己:“本殿下說過什麽,你都忘了不成?”

陳露掙紮道:“妾身不敢,妾身隻是……”“無論你那豬腦子裏又想出了什麽法子犯蠢,都不準你離開恭王府,你可還記得?”李菖的目光像是要殺人一般:“你不僅不肯聽,還在落月閣後牆之上開了道門,你將本殿下的話都當成了耳旁風不成?”

“殿下!”陳露推著他的手,隻覺他要將自己的頭發盡數拉扯下來:“妾身今日這場戲天衣無縫,陛下都信了……”

李菖手上加了幾分力氣,另一隻手掐住了她的脖頸:“自作聰明!本殿下說過不準你再用那孽種生事,父皇給了他多少榮寵,發現他的身份以後,便會有多痛恨他,你可明白?”

陳露吃痛,斷斷續續道:“妾身……明白……殿下您……先放開……”李菖貼近了她耳側,在外人看來仿佛十分親昵:“本殿下當初瞎了眼,竟覺得你是個可用之人,如此看來,你根本不配入恭王府,與其日後被你害死,不如現下就料理了你!”

說完便用力地掐著她的脖頸,手上不知使了多大的力氣,陳露麵色通紅,馬上便要昏厥過去,此刻,齊妃卻推門而入,對他道:“菖兒,你還不快放手!”

李菖見她來了,終是 將手一放,陳露癱坐於地,額上都是汗水,迅速退到了一邊,李菖仍不解氣,恨恨道:“母妃不該攔著我,這蠢婦根本留不得!”

齊妃冷冷道:“這是宮裏,你當是恭王府的後院不成?你父皇如今正在興頭上,若是掐死了她,你如何交代!”

李菖別過頭去,許久沒有開口,齊妃瞥了眼地上的陳露,吩咐道:“采萍,將側妃帶出去整理一番,叫人看了像什麽樣子。”

采萍垂頭應是,過去將陳露扶了起來,路過李菖身邊之時,陳露頭也不抬,逃跑一般地出了門。李菖重重吐出一口氣,齊妃上前拍了拍他的背脊,勸慰道:“母妃知道你厭惡她,但如今境況如此,咱們便再留她一段,若是她再惹事,屆時不必你動手,母妃親自了結了她。”

見李菖不語,她話鋒一轉,接著道:“方才你父皇說要封賞她,本宮瞧著她的意思,是衝著你的正妃去的,立刻攔住了她。”

李菖厭惡地蹙起了眉:“多虧母妃在場,若是她成了正妃,恭王府定會被她攪得雞飛狗跳。”齊妃點頭道:“這是自然,是以你必須盡快尋一位家世模樣都處於上成的女子,納入府中,做你的正妃。”

他正待開口,卻聽齊妃繼續道:“但有一點,那和安郡主決計不成!”李菖下意識問道:“母妃,為何不可?家世樣貌……”

齊妃冷言冷語道:“若是她,那便不必論樣貌論家世了,你隻掂量一樣,你能否受得住她折騰?別以為母妃不知道,你這些日子叫她使了多少絆子?若是她心在你身上那還好說,如今心都不在,你還糾纏什麽?”

李菖沉默許久,終於開口道:“是,兒臣明白。”齊妃低低道:“你明白就好,本宮這幾日便替你尋些世家女子來,你一一挑選,剩下的事都有本宮料理……”

是日,初芮遙被李晟送回了榮府,榮氏在門口等了許久,親自將她迎了進去,上下打量著她,雙眼帶淚:“你這孩子,有事竟不同母親說,偏偏要自己扛著,你瞧這幾日竟消瘦成了這副模樣……”

她撫了撫榮氏的手,低聲道:“無礙,您瞧女兒如今不是好端端地回來了嗎?”榮氏擦了把麵上的淚,將她帶入了府中。

初衡從屋中出來,看見她回府,立刻向她奔來,卻在她近身之處停下,心疼地看著她:“阿姊,你為何如此憔悴?定是受了不少苦……”

她伸手撫了撫初衡的頭,低低道:“有衡兒惦記,阿姊自然好得很。”初衡抹了把淚水道:“阿姊走了,外祖也病倒了,母親和我這幾日都不敢闔眼。”

初芮遙一怔,回身問道:“外祖病了?可是染上了……”“並非時疫。”榮氏忙道:“你不必擔心,是舊疾複發,但這次格外嚴重些。”

“母親帶我去瞧瞧外祖。”她沉聲道:“都是女兒不孝,未能近前侍奉。”榮氏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你險些丟了性命,還如何侍奉?一家人,不必計較這些。”說完便帶著她走進了主屋。

甫一入門,便聽見榮夫人驚聲道:“老爺!老爺!您醒醒啊!老爺!”二人聞聲,立刻加快了步伐,初芮遙走上前去道:“外祖!您醒醒!”

榮氏焦急道:“母親,父親這是怎麽了?昨日不是還好端端的?”榮夫人也落下淚來:“他這是舊疾了,昨日貪涼,非要將窗子打開,如今更嚴重了些。”

床榻之上的人緩緩睜眼,看向了初芮遙,顫顫巍巍道:“遙兒,你回來了……”初芮遙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她記得分明,這雙手曾經那般有力,她被訓斥之時將她護在身後,帶她騎馬郊遊,如今竟變得這般孱弱……

初芮遙不禁鼻子一酸,低聲道:“是芮遙不孝,沒能守在您床前。”他艱難地搖了搖頭:“人總有一死,這是常理,外祖如今也看開了,隻是舍不下你們,端陽城風雨動**,你……日後……務必小心……”

說著便仿佛透不過氣來一般,初芮遙伸手想要將他扶起,手指還未觸到他,卻發覺那手臂重重地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