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連串落下,在洞口望去簡直如水簾一般,榮錦的聲音本就動聽,唱起歌謠來更添了幾分柔美,裴嶽一麵打著拍子,一麵看著她,麵頰飽滿,紅唇酥潤,一對長眉更是柔情似水,卻偏偏生了雙倔強的眸子,這便是獨一無二的她。
一曲終了,裴嶽拍起了手來,卻不小心扯痛了傷口,榮錦嗔怪道:“先生莫要再亂動了,若是不然,榮錦隻怕要唱到天亮。”
裴嶽忍俊不禁,隨後撫了撫她的長發,將她攬在懷中。天幕之上滿是星子,極為璀璨,榮錦漸漸睡去,裴嶽望著她的睡顏,隻覺若是能這般與她相守一生,便是讓他付出一切也甘願……
星轉,天色漸亮,裴嶽緩緩行來,卻見榮錦還沉沉睡著,他緩緩一笑,將外衫蓋在了她身上,隨後起身朝外看去,雨已然停了,他正待回身去叫榮錦,卻見遠處有幾道熟悉的身影正在朝此處行來,裴嶽重重一驚,這是昨日追殺榮錦那群人!
他回身望了望榮錦,見她還在睡著,麵上還掛著些許笑意,裴嶽將心一橫,起身尋了些枯枝將洞口遮住,隨後便朝著另一個方向前行,還故意弄出了聲響,幾人見狀,毫不費力地便將他擒住了。
為首之人逼問道:“裴先生,榮錦公主人呢?”裴嶽白著一張臉,淡淡道:“公主自然是同公主府的侍衛一道離開了。”
那人朝四下望了望,果然沒見著榮錦的身影,咬牙道:“先生為何救下了公主,耽誤我們幾人辦事?”
裴嶽一臉愕然道:“五殿下吩咐裴某跟隨公主尋到和安郡主,裴某根本不知道他另派了人來刺殺公主,還以為是遇上了刺客,本想賣個人情給公主,誰料閣下手上功夫這般厲害,一刀便紮在了裴某身上。”
幾人對視了一眼,便將裴嶽拉起來,帶著他一同回恭王府,裴嶽暗暗朝山洞處望了一眼,隨後跟著幾人一同離開了……
此刻,山間的竹屋之中擠滿了人,蕭朗坐在榻邊,替初芮遙把著脈,麵色極為陰沉,綠荷焦急地看著他,隻聽他問道:“郡主這幾日可吃了藥?”
綠荷搖頭道:“從城裏帶了藥出來,也叫山下的郎中開了藥,郡主卻如何也吃不下,總是會盡數吐出來。”
蕭朗低低道:“這可不成,如今郡主的身子已經極為虛弱了,若是再這般下去,隻怕撐不了多久了。”
李晟握緊了她的手,沉聲道:“國公爺可有什麽法子?”蕭朗蹙眉道:“臣也隻帶了些湯藥來,隻是郡主吃不下,那也不濟事……”
正一籌莫展之際,初芮遙緩緩睜開了眼睛,李晟立刻看著她道:“和安,你醒了?”蕭朗瞧了瞧她眼底,神情更為凝重,正待開口,卻見她微微抬起手來,指著外間道:“國公爺,那西牆之上的綠藤,是什麽?”
見她如此說,雖是疑惑,但綠荷還是跑出門去,采了一段回來給蕭朗看,蕭朗接了過來,仔細辨認了半晌,開口道:“郡主,這是長生藤,也是種藥材,您為何會認得?”
初芮遙緩緩道:“在醫書上見過,若是用此物煎藥,能否治療時疫?”蕭朗一怔,隨後仔細思量了片刻:“長生藤清熱解毒,消腫化淤,倒也算對症,隻是以往從未有人用它來治療時疫……”
李晟見他猶豫,立刻道:“既然如此,不如給郡主試一試,若是她能有所好轉,便可用此物研製解藥。”
綠荷附和道:“正是,旁的藥郡主如今也吃不下,既然這長生藤對症,那不如給郡主用一些。”
見他二人這般,蕭朗也隻得點頭道:“那便試一試吧。”說著便指揮綠荷動手摘了許多長生藤下來,仔細挑選了一番,由於來不及晾曬,便隻能生煮了一些,又添了些旁的藥材,不多時便端出了一碗藥汁來。
李晟接了過來,蕭朗猶疑著道:“這藥從前臣並未用過,郡主還是要慎重些。”初芮遙與李晟對視了一眼,隨後點了點頭,李晟一勺一勺喂給了她,藥汁一入口,那苦澀的味道直衝喉間,與前世一模一樣,她飲了大半,隨後擺了擺手,李晟將藥碗放在一旁,隨後扶她躺了下來。
李晟坐在床榻邊守著,蕭朗卻急得來回踱步,眼看半個時辰過去了,卻還沒有任何動靜,蕭朗猶疑道:“難不成沒有用?”
話音剛落,初芮遙突然將身子歪向榻外,翻江倒海一般吐了起來,嘔出的穢物之中竟還有絲絲血跡,眾人一驚,卻見她無力地將手垂了下來,隨後昏厥了過去。
綠荷驚聲道:“郡主!”李晟將她扶了起來,緊緊攬在懷中,驚懼不已:“國公爺,這是怎麽回事!”
蕭朗也是驚魂未定:“這……臣也不清楚,除了長生藤以外都是尋常的藥材,怎麽會這般……”
李晟抱著懷中的人,隻覺她手腳都軟了,抱著她便要起身,蕭朗一驚,立刻攔住他道:“殿下,您這是要做什麽?”
“進宮。”李晟語氣堅決道:“去求父皇將禦醫們聚集起來,替和安診治。”蕭朗搖頭道:“無用的,禦醫雖說醫術高超,但也同臣一般對時疫束手無策,如今,您尋哪個禦醫都是一樣的結果……”
“難道要看著和安這般日漸消弭嗎?”他痛心疾首道:“本殿下絕不能坐視不理,便是尋遍天下的郎中,也要找到為和安治病的法子。”
二人正說著話,綠荷見初芮遙麵上染上了一塊藥汁,於是拿著帕子替她擦拭,碰到她的麵孔時突然頓住,隨後欣喜地對他二人道:“殿下!國公爺!郡主退了高熱了!”
李晟聞言,立刻伸出手去探了探初芮遙的額頭,果然沒有方才那般滾燙了,蕭朗立刻讓他把人放在床榻之上,伸出手替初芮遙診脈,隨後驚奇道:“脈象也平和了不少,郡主的確正在好轉!”
綠荷雙手合十,放在胸前道:“阿彌陀佛,老天保佑,郡主終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