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長長地哦了一聲,漫不經心道:“小女子從未聽說過,打攪了您,還請您原諒。”
幾個僧人對視一眼,都以為這是個性子跳脫些的官家小姐,於是一人伏在明淨耳邊道:“明淨師兄,您瞧她也不像知道什麽的樣子,就放她離開吧。”
明淨卻嗬斥他道:“你懂什麽?若是叫她泄露了風聲,咱們幾個都性命難保!”一麵指向了初芮遙道:“將她綁起來,等殿下來了再作定奪!”
幾人也無可奈何,隻得動手,初芮遙此刻卻突然開口道:“慢著。小女子有話同這位明淨師傅說。”明淨一怔,猶疑地看著她,初芮遙淡淡一笑:“怎麽?明淨師傅還怕我一個小女子不成?”
被她一激,明淨冷哼一聲:“你當普陀寺的僧人都是些廢物不成?你們出去,我倒看看她想耍什麽花招。”
待屋中隻剩兩人之時,明淨輕蔑道:“小姐想說什麽?”她麵色不改,輕聲道:“師傅剛才說,普陀寺的後院不許香客入內,可小女子分明見過五殿下進來,這是否有違寺規?”
“你……”明淨的目光越發凶狠,他早就察覺這女子並非尋常之人,看來果然如此:“你倒是膽子不小,你可知道,你今日走不出這寺門了!”
初芮遙麵上卻沒有半點慌張的神色,閑庭信步一般繞著丹爐踱步:“這我倒並不擔心,我隻是為明淨師傅惋惜罷了。”
明淨警覺地看著她:“你說什麽?”“這丹藥分明是您煉製的,您的資質和才幹又這般不凡……”她仿佛極為惋惜:“卻總是給旁人做嫁衣,這還不叫人惋惜嗎?”
她的話卻叫明淨更為緊張,明淨瞪著她,一步步逼近:“你究竟知道些什麽?”
“國師佛號成慧,原是這普陀寺裏的雲遊僧人,會些招搖撞騙的本事,後來被五殿下納入麾下,一步步捧上了國師之位。”她嗓音清冷,卻格外動聽:“這樣一無是處又有案底的人,五殿下卻叫他做了國師,明淨師傅這般有才幹的人,卻隻能為他打下手,做些零活,真是嘲諷。”
明淨眸光更深,雖說他沒見過這女子,但此人卻將她的心思猜的一清二楚,他的確不服氣,成慧樣樣不如他,隻不過是嘴上功夫厲害些,為人圓滑些,除此之外,哪裏還能比得過他!
心中雖然不服,但他仍舊沒有說出來,微微揚頭看著她,目光陰冷:“你別以為知道些內情,就能唬住我,你今日定然走不出這裏!”
初芮遙突然回過身來,雙眸宛如古井一般,幾乎能將人的魂魄吸進去:“走出這裏於我而言並非什麽難事,隻要等上片刻,榮錦公主發覺我遲遲未歸,定會叫人來尋我,屆時你這處的秘密,也就保不住了。”
明淨一驚:“你是什麽人?”她緩緩勾起唇角:“明淨師傅,我是能夠助你成事的人。若是您願意與我合作,我定會將您捧到與成慧一般的高度,屆時您便有機會一舉擊敗他,以償夙願。”
“嗬。”明淨嘲諷一笑:“你是何人,竟敢誇下這般的海口?”“師傅可知道和安郡主?”她立在一處,氣質卓然,明淨詫異地看著她,不敢置信道:“你……你是和安郡主?”
隨後即刻反應了過來,指著她道:“你分明是……想利用我與五殿下為敵!你分明是心懷不軌……”
初芮遙漫不經心道:“本郡主要與誰為敵,這事不用您操心,您隻要知道,本郡主能完成您的夙願,至於是想出相入仕,還是想繼續留在此處做個添柴的,都看您如何選擇。”
說完便不再理會他,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丹爐,仿佛置身於自家的花園一般。明淨看了她片刻,漸漸鬆開了緊握的雙手,最終從牙縫裏擠出了幾個字來:“郡主可以保證,能叫明淨出人頭地?”
初芮遙回過身看他,勾唇一笑,仿佛破雲而出的日光:“這是自然……”
另一邊,李晟與蕭朗趕往了侯府,聽說侯澄已經醒來,他定會知道什麽線索,二人匆匆而行,途中一駕馬車呼嘯而過,險些撞到了李晟,蕭朗正要開口嗬斥,那馬車卻絲毫沒有停歇之意,不多時便消失在了巷口。
“這!”蕭朗有些憤怒地指著那人,李晟按下了他的手,回身看了一眼,隨後道:“走吧,不礙事。”
蕭朗這才轉過身來,同他一道繼續前行,終於到了侯府之中,管家將二人引了進去,屋中隻有侯澄一人,似乎在看著自己的雙手走神。
李晟二人走上前去他都沒有察覺,蕭朗疑惑地在他眼前揮了揮手:“侯大人?”侯澄一驚,待看清兩人的麵孔時,才緩和了麵色:“殿下,蕭國公,二位何時來的?”
蕭朗嘴角一抽:“侯大人,我們在此處站了許久,你竟然沒有察覺?”侯澄的笑容裏透著些許勉強:“是臣失察。”
李晟看著他,目光仿佛能夠直戳人心:“侯大人,您可是遇到了什麽事?”
“沒有。”侯澄回答得十分幹脆:“臣不過是在回想當初的事,一時走神。”
“好。”李晟坐在桌旁,看著他道:“今日前來,也是為了當初您受傷一事,您可還記得那些人的樣貌或者他們所使的兵器?”
侯澄垂下了頭去,仿佛在沉思,二人瞧不見她的神情,片刻之後,他才一臉茫然地抬起頭來:“臣不記得了,臣隻知道,那時臣正要去正陽門,突然被一夥人圍住,他們都帶著麵巾,餘下的便都不清楚了……”
蕭朗湊上前去,試圖幫他回憶:“侯大人,您再想想,您這般的武功,卻被人傷成這樣,他們到底是使了什麽手段?”
侯澄隻是搖頭,黝黑的麵龐上都是落寞之色,蕭權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無礙,興許過些日子就能想起來了。”
蕭朗不斷安撫著他,而侯澄卻越發沉默,頭幾乎要埋到錦被之中,一直默不作聲的李晟突然開口:“侯大人,請您如實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