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氏怒氣衝衝,一麵扶起了玲瓏,正待罵人,一眼瞥見了李晟,立刻將那些醃臢話咽了回去,換了副哀戚的麵孔:“七殿下!您可終於回來了!妾身日日吃齋念佛,就盼著您回來呢!”
李晟淡淡點頭道:“多謝舅母惦念。”一麵回身對蕭權道:“府中還有事未料理,本殿下便先回去了。”
蕭權點頭道:“正是……”話音未落,鄒氏便帶著玲瓏站到了李晟麵前,生生將兩人隔開,指著玲瓏道:“殿下,您瞧瞧,您瞧瞧玲瓏如今的模樣,若不是您回來了,她根本撐不下去的,殿下,您就當行行好,娶了玲瓏吧!”
李晟向後退了兩步,沉聲道:“這事本殿下已經同母妃說過了,不能應允。”
鄒氏仍舊在不斷地哀求著,並未注意到玲瓏眸中閃過一絲絕望:“殿下,妾身願親自去榮府求和安郡主,隻要讓玲瓏入府,即便是做侍婢也使得,您隻當是看在夫君的麵子上……”
“舅母。”李晟一字一頓道:“本殿下今生除了和安以外,誰都不會娶,玲瓏若是想治病,本殿下會為她請禦醫,若是想許人家,本殿下願意替她挑選人家,至於迎她入府這事,舅母就不必再提了。”
說著便拂開了她的手,鄒氏正待再次上前,卻瞥見了李晟的麵色,嚇得她一抖,隻能眼睜睜看著李晟和蕭權二人一道走了出去。
“唉!”鄒氏 一拍大腿,愁眉苦臉道:“如今便隻能等著貴妃娘娘勸說了,玲瓏,咱們……”話還未說完,玲瓏突然起身跑向了後方,鄒氏一愣,隨後立刻追了上去:“玲瓏!玲瓏!你等等母親……”
這廂,初芮遙正在榮府之中歇息,侍婢進來通傳,說榮錦已經到了裏間,她立刻起身收拾了一番,侍婢才將榮錦請了進來,待見到她時,榮錦微微一笑:“你可真是我見過最為不尋常的女子了。”
初芮遙緩緩搖頭道:“這些日子人人都同和安說這話,也不知是褒是貶?”榮錦歎息道:“我這可是在誇你。”
一麵看著她道:“你從宮中出來,難道沒有碰上李菖?他沒同你說什麽?”初芮遙抬頭看她:“遇倒是遇上了,也說了些無謂的狠話,不知公主指的是什麽?”
榮錦撇了撇嘴:“許是你母親怕你擔心,還未告訴你,李菖曾經以晟兒逝世為由,向皇兄請求,將你許給他為妻,皇兄應允了,他還來過府中尋你母親和衡兒,說是要商討大婚之事。”
初芮遙眸光一冷,低低道:“他異想天開的本事越發厲害了。”“我隻擔心,他會以此為借口,阻礙你二人成婚。”榮錦頓了頓,隨即又道:“不過如今晟兒已經回來了,這事也算不得什麽。”
“公主放心。”初芮遙將茶盞放在桌上,篤定道:“和安絕不會受他的逼迫。”榮錦點了點頭,對她道:“今日你陪我去一趟普陀寺,最近心中不安,總覺得會出什麽事一般。”
“普陀寺……”初芮遙思量片刻,有些疑惑地道:“那寺廟不是已經被火燒毀了嗎?”
榮年點了點頭:“是,但皇兄派了李菖將寺廟又重新修整了一番,如今也算小有名氣。”她略微蹙眉,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道:“好,那和安便陪公主去瞧瞧。”
馬車一路出了城,來到了普陀寺門前,初芮遙與榮錦下了馬車,抬頭看著修繕一新的寺廟,默然不語。榮錦卻笑著對她道:“你我的緣分,倒也是從寺廟開始的。”
她一怔,隨後低聲道:“公主說的是。”二人走上了台階,普陀寺雖然院落不大,但香客也不在少數,的確十分興盛。榮錦帶著她走進了正殿,跪在殿中念經,初芮遙不經意一瞥,卻瞧見了李菖月白色的身影,心中疑惑不已,他為何會來此處?
回身瞧了瞧榮錦仍舊在殿中跪著,十分虔誠的模樣,她便沒有出聲,悄無聲息地在後頭跟著,轉過了幾個長廊,李菖終於停了下來,不知在同那僧人說著什麽,不多時,那人便將他帶入了一間屋室之中。
初芮遙心知有異,貼著牆慢慢走到了窗邊,朝裏間望去,那不大的屋子裏竟有一鼎丹爐,還有幾人把守著。那僧人對李菖道:“殿下放心,國師在宮中多有不便,這丹藥放在本寺煉製也是可行的。”
李菖盯著那底下的爐火,略略蹙眉道:“本殿下不懂此術,但這丹藥絕不能出差錯。”僧人低低道:“小僧願以性命擔保,絕對不會出錯,至於那婆羅草,小僧都是尋人仔細煉製以後才加入丹藥之中的,效果更好些。”
李菖這才點了點頭:“此事絕不能外傳,若是走漏了風聲,不止你們的性命保不住,本殿下也會受到牽連,聽見了嗎?”“是,殿下。”僧人恭敬地垂頭道:“小僧絕對會守口如瓶。”
聽到此處,初芮遙已經明白了過來,李菖竟存著這般的心思,前世皇帝自從病了一場以後,就越發多疑,且迷上了長生不老之術,時不時就去梵華殿,與國師研究道術,不斷服食丹藥……原來這才是他的計劃!
裏間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初芮遙立刻閃身躲到了矮牆之後,待李菖離開以後,才起身朝前殿走去,榮錦已經等了她許久,見她從一旁走來,略略蹙眉道:“你去了何處?我尋了你許久,都不見人。”
她見四下香客甚多,於是開口道:“不過是隨處走走,叫公主擔心了。”榮錦擺了擺手:“罷了,我已經求完了簽,咱們走吧。”
二人一麵說著話,一麵走下了台階,與正要離開的李菖撞了個正著,他先是一怔,隨後行禮道:“侄兒見過姑母。”話雖然是對榮錦說的,但目光卻定定落在初芮遙身上,隻見她緩緩福身,輕聲道:“和安見過五殿下。”
還未等李菖開口,榮錦便有些不耐道:“罷了,我們還有事,就不多留了。”“姑母。”李菖突然叫住了她,沉聲道:“您為何總攔著侄兒與和安郡主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