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上次一役,樓蘭元氣大傷,王城之中逃離的百姓簡直數不勝數,宮中女眷侍婢也有人逃走,索月大婚,宮中人手不夠,抓了不少女子充入宮中,其中也不乏潼關城之人,初芮遙和淩晗白日裝作侍婢四處行走,夜間守在李晟窗外,並未被人發現。
是夜,二人回到假山之後,卻並未看見李晟的身影,初芮遙心中一驚,難道觳鷹這就對李晟動手了?她立刻帶著淩晗摸索到了觳鷹殿外,透過窗子向裏間看去,觳鷹坐在主位,隆真和隋遠立在階下,幾人正在說話。
隆真拱手道:“父王,駙馬到了。”一麵對隋遠招手,示意他過來。隋遠上前見禮道:“隋遠見過王上。”
觳鷹揮了揮手:“起來吧,明日過後,你就是樓蘭的人了。”隋遠淡淡應下,卻隻聽他道:“你可知,本王為何會選你做駙馬?”
隋遠剛要開口,卻聽他繼續道:“除卻樣貌,還有一點最為重要,那便是,駙馬是潼關城的官員。”
觳鷹走下了座位,行至隋遠麵前,看著他道:“上次與端陽一戰,皆因本王的計策敗露,叫端陽皇帝抓了把柄,這才不得已舉兵攻占了虞城。”
隋遠心中不斷思量著,肩上突然被人重重一拍,觳鷹緊緊盯著他道:“駙馬,你父親是潼關城的通判,你是直隸州同知,即便是在樓蘭做了駙馬,你與潼關城的親緣也不會斷,是以……”
“王上是想讓隋遠做您的內應?”觳鷹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駙馬果然一點就透,潼關城與王城相距不過百裏,位置險要,若是能為樓蘭所有,或許能略略恢複一番。”
初芮遙心道果然如此,自從隋遠這個人出現以後她便感覺事情沒有這麽簡單,身形相像之人極多,為何非要選他?原來是存著這般的心思!
不知過了多久,隋遠才抬起頭道:“既然隋遠已經應允了王上,這件事也定會竭力相助。”
“哈哈哈!”觳鷹滿意地笑了起來:“好,本王果然是沒有選錯人,來人,帶駙馬去巫醫處,那裏有你想要的。”
隋遠跟著侍衛走了出去,初芮遙和淩晗立刻跟在他身後,行至一處偏僻的宮室,看著隋遠徑直進入了裏間,淩晗低聲道:“郡主,殿下會不會在裏麵?”
初芮遙篤定道:“聽觳鷹的意思,殿下就在此處,他這是將殿下交給隋遠處置了!”淩晗一驚,拉著她的衣袖道:“這……郡主,咱們要救救殿下!”
“我絕不會叫人傷了他的。”她打量著門口的侍衛,戴好了麵紗,一步步走了過去,卻正碰上了索月領著侍婢前來,二人立刻退到了後方。
索月親自提著食盒行來,卻被侍衛攔下,她皺眉道:“你們這是何意?”侍衛低聲道:“公主,王上吩咐過,此處不許旁人進來。”
“荒謬!”索月高聲道:“本公主的駙馬就在裏間,你們竟敢攔著我!”說著便要拂開侍衛,直接闖進去,侍衛拱手道:“公主,您若是再這麽鬧下去,屬下隻能稟告王上了。”
索月眯起了眸子,惡 道:“你這是在威脅本公主?”美和見狀,上前拉了拉她的衣袖,輕聲道:“公主,咱們還是別跟王上起爭執了,明日就是大婚,您一定能見到駙馬。”
聽了她的話,索月這才冷冷鬆開了食盒,美和接了過來,含笑交給侍衛:“既然王上不許人進去,那麻煩二位把這個交給駙馬,有勞了。”
侍衛接了過來,低聲道:“遵命。”索月看向了裏間,並沒有什麽動靜,於是她大聲道:“卓青,你再忍一忍,明日就能出來了。”
並未有人回應她,美和催促道:“公主,明日成婚,今日您還是早些睡下吧。”索月盯著緊閉的殿門,終是轉身離開了。
初芮遙和淩晗立刻走了出來,眼下正是千鈞一發之時,也顧不得許多了,於是用石頭丟進了池塘,侍衛聞聲,立刻趕了過去。二人迅速走進了裏間,藏在簾後觀察動靜。
此刻,隋遠嘲諷地勾起了嘴角,蹲 子看向李晟,感慨道:“殿下真是魅力弗邊,總有人願意為您赴湯蹈火,隻可惜今日您栽在了臣手裏……”
說著便拿出了一把匕首,愛惜地用衣擺擦拭著,隨後舉到李晟麵前,輕聲道:“殿下,您可知這是何物?”
李晟雙目緊閉,無知無覺,他卻仿佛自問自答一般:“這是柯兒的匕首,今次就讓臣用這匕首,送您一程吧!”巫師看著眼前的場麵,麵色凝重,別過頭去不語。
他高高舉起手來,初芮遙一驚,立刻衝了進去,一把推開了他的手,隋遠被她撞到一旁,隨後被淩晗 壓製在地上。
初芮遙蹲 子,將李晟扶了起來,巫師這才醒過神來,拉住了李晟的手臂,正待動手之時,方才的兩個侍衛衝了進來,隋遠立刻道:“快!快將這兩人抓起來!”
初芮遙眸光一冷,今日她已經做好了拚死一搏的準備,一隻手去摸腰間的匕首,那侍衛應聲而動,她正準備出手,卻見一人堵住了隋遠的嘴,另一人拉開了巫師,淩晗驚異道:“你們……”
榮年一把拉下了頭盔,低聲道:“別嚷,是我們!”初芮遙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開,匕首也掉在了地上,將李晟抱在了懷中,輕聲喚道:“殿下!殿下!”
巫師用生硬的漢話對她道:“他醒不過來的。”榮年聞言, 扼住了他的脖頸:“你們對殿下做了什麽?”
“他想起了些從前的事,昏了過去。”巫師艱難道:“這與我無關。”初芮遙冷冷看向了他,目光仿佛鋒利的冰淩一般,巫師看清她的麵容時,突然倒吸了一口氣,指著她道:“你……你是人還是鬼……”
榮年 給了他一下:“你瞎了不成?”初芮遙抬手止住了他,對巫師道:“你能否喚醒殿下?”
巫師對她有些恐懼之意,斟酌著不敢開口,榮年突然加重了力氣,他隻覺有些喘不上氣來,立刻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