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露重,初芮遙等人在一個客棧前停下,準備歇息 ,明日繼續前行。

安頓好了一切,淩晗替她料理床榻,一麵道:“奔波了一日,郡主早些歇息吧。”初芮遙卻恍若未聞,對著窗子出神,李晟出了這樣大的事,卻無一人送消息給她,鐵寒和榮年難道也出了事不成……

正想著,門口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淩晗走過去將門打開,卻驚詫地發現立在門前的人竟是田辰!她戒備地看著田辰,一手按上了腰間的佩刀,沉聲道:“田大人想做什麽?”

初芮遙回過身來,淡淡道:“真是巧了,竟在此處遇見了田大人。”田辰麵色平和,輕聲道:“可否讓臣進去,與郡主說兩句?”

淩晗冷冷道:“田大人還是別動歪心思了,我們郡主已經被指婚給了七殿下,您如今還是避嫌為好。”田辰卻直直盯著初芮遙:“郡主,放臣進去,咱們談一談,如何?”

她盯了田辰片刻,終是開口道:“淩晗,讓田大人進來吧。”淩晗極為不服氣地收回了手,站到了初芮遙身後。田辰在她對麵坐下,輕聲道:“看郡主的神色,似乎並未對此感覺詫異,難道您早就料到臣會來此處?”

初芮遙漠然道:“和安並不是神仙,料不到這些,隻不過是對田大人已經失望至極,如今您對和安來說,等同於陌路之人,自然沒有什麽好驚訝的。”

田辰垂頭一笑,有些苦澀道:“郡主的話果然能直戳人心,臣並非與您偶遇,而是一路跟著您來的,自從您放出消息說害了病要靜養時,臣便知道您要啟程去樓蘭了,是以一路跟了過來。”

她漫不經心地掃了眼床榻,掃客之意分外明顯:“田大人因何而來,跟著和安有何用意,和安都不在乎,您請回吧,本郡主要歇息了。”

初芮遙起身,淩晗冷著一張臉對田辰道:“田大人,請吧。”田辰突然沉下了麵色,抬頭看著她道:“臣會替您進入樓蘭王城,幫助您探尋七殿下的下落,郡主也不必為如何進入王城而神傷了,如此,郡主可願意與臣合作?”

她頭也不回道:“多謝,不必。”田辰起身想要上前,卻被淩晗攔住,他頓了頓,繼續道:“臣並非別有所圖,索月公主對您恨之入骨,王城您根本進不去!”

“這事不用田大人費心。”她麵容冷得像冰:“一切都與您無關。”田辰恨恨道:“為了七殿下,您也該思量一番,索月公主糾纏臣許久,若是臣去求見,說不定會容易幾分。”

淩晗一怔,田辰竟會有這麽好心?她壓低嗓音對初芮遙道:“郡主,咱們可不能上了他的當,當初您那般信任他,他卻恩將仇報,還威脅您……”

“在端陽之時,臣的確算計了郡主。”他低聲道:“如今臣也不打算隱瞞,臣之所以會這麽做,是因為臣想賭一把,若是七殿下還活著,那臣便放手,若是七殿下……出了什麽差錯,臣便會留下來照顧郡主一生,再也不會離開。”

他這般開誠布公,果真叫人意外,初芮遙回過身來,看著他不語,田辰接著道:“郡主也可以利用臣進入王城,你我各取所需,如何?”

良久,她終是低低開口道:“明日,咱們一道啟程。”

翌日,城外炮火不斷,觳鷹麵色越發陰沉,三萬隱藏兵力已經盡數投入了戰場,卻還是無法挽回頹勢,他這一生大大小小的仗打過上百場,這局勢一眼就能看到結果……

隆真在他身邊低聲道:“父王,您已經站了兩日了,不如叫兒臣替您……”觳鷹沉著麵色,擺了擺手:“不必,本王必須守在此處,與將士同進退。”

眼看著將士一波一波湧出,又被逼退,觳鷹心中簡直如同刀割一般,神武軍的名聲他聽過,但沒想到竟這般厲害,不過幾日,樓蘭軍節節敗退,已經被逼到了城門口……

隆真咬牙道:“父王,兒臣自請親自帶兵,與那李菖決一死戰!”觳鷹 瞪了他一眼:“為了你,本王險些降了,你竟還要出去送死?”

“可……”隆真 道:“眼下這局勢,怕是將虞城的士兵都算上,也難以抵擋啊……”觳鷹仰天長歎:“天要亡我樓蘭!”

城下,李菖洋洋得意地看著麵前的戰況,屬下對他道:“殿下,再有不到一日,樓蘭王城便能全部攻下。”

“嗬。”李菖輕笑一聲:“觳鷹那個老匹夫如今隻怕是焦頭爛額了。”一麵厲聲喊道:“樓蘭王,兵臨城下,你降是不降?”

觳鷹麵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捏著拳頭不語,李菖又是一聲:“難道你非要眼睜睜看著樓蘭的將士盡數命喪黃泉,端陽大軍攻進城中不成?”

隆真恨得心都在滴血,想起那些日子在潼關城中的經曆,他如今還會渾身戰栗,今時今日,他們竟又落到了這個地步:“父王!兒臣……”

觳鷹抬手止住了他的話,吩咐道:“將索月喚來,本王降了。”隆真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卻說不出一句話來,隻能眼睜睜瞧著城牆之上的軍旗被撤下……

李菖帶著一行人,耀武揚威地進了樓蘭王城,觳鷹麵色凝重地簽下了降書,李菖另外要求樓蘭劃十座城池給端陽,還有數萬兩白銀,另外添了每年的供奉,林林總總不下百萬兩, 盤剝了一筆。

瞧著觳鷹一行人吃癟的模樣,李菖心情大好,副將湊過來對他道:“主帥,七殿下走失多日,咱們要不要借此機會,同樓蘭王提上一提?”

李菖麵色不改,目光卻變得陰沉起來:“若是你再說些不該說的話,就留在此處,不用回端陽了。”

副將立刻住了嘴,李菖眸光冷厲,這次出征是除了李晟的最好時機,就算他還活著,端陽他是斷斷回不去了,還有榮年和鐵寒等人,一並算作逃兵處置,如此一來,就再也沒人能夠牽製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