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娘娘想做什麽?”
寂靜的正殿之中隻有她二人,初芮遙緊緊捏著衣袖,克製著心中的怒火:“如今母親已經被您帶走了,您有話直說便是了。”
“嗬。”蕭貴妃輕笑一聲,伸手去撫她的臉頰,目光狠厲:“心痛了?可是縣主想沒想過,晟兒因為你而忤逆本宮之時,本宮還是多麽心痛?”
初芮遙淡淡道:“貴妃娘娘心中的結一直都沒有解開,和安說什麽都沒有用。”
“和安縣主的本事,本宮還不知道?”她嘲諷地瞥了初芮遙一眼:“能勾得晟兒魂不守舍,還能挫敗玲瓏和本宮一手扶持的趙芸,你說的話,本宮如何敢相信?”
初芮遙微微闔眼,再次睜開之時,眼神仿佛利劍一般看向了身旁之人:“貴妃娘娘所做之事若是沒有違背了殿下的本心,他也不會這般抗拒。”
“什麽本心?”蕭貴妃蹙眉道:“他是本宮親生的,本宮難道還沒有你了解他?”初芮遙直視著她,一字一頓:“那娘娘且說,殿下的抱負是什麽?他眼下所做之事,到底都是為了什麽?”
蕭貴妃一怔,她似乎真的從未想過這些事,隨後冷冷一笑,鄙夷道:“瞧瞧,和安縣主又開始蠱惑人心了,本宮都險些叫你繞進去,這些事還不都是為了你?”
話已至此,初芮遙也不再想與她分辯,直直道:“娘娘且說,您到底想做什麽?”蕭貴妃漫不經心地撫了撫發髻:“縣主不必緊張,你隻需將七皇子府的腰牌和玉佩交出來,再聽從本宮的安排,嫁給田辰就是了。”
她輕描淡寫的態度,仿佛在說自己喜歡什麽頭麵一般,初芮遙怒極反笑:“娘娘說什麽?”
“嫁給田辰,別再想著晟兒。”蕭貴妃漠然道:“等他回來,本宮自會安排世家之女與他成婚,他的人生將會十分順遂,你別想再狐媚他!”
初芮遙不語,如今她徹底不再想與蕭貴妃交談,原本蕭貴妃的確如同李晟說的那般,溫柔平和,帶著些世家小姐的不諳世事,如今竟學得跟齊妃如出一轍,威逼利誘,樣樣手到擒來……
蕭貴妃立在殿中,一手指著門外,目光幽深:“縣主想想,一麵是晟兒,一麵是你母親,你該做何抉擇呢?”
“和安兩者都不會放棄。”她極為鎮定道:“和安入宮之時正看見了太後娘娘身邊的玉珍姐姐,想來太後娘娘待會兒就會派人來接和安和母親。”
“縣主不必虛張聲勢。”蕭貴妃繞著她踱步:“即便真是如此,本宮一沒殺人放火,二沒違反宮規,太後娘娘憑什麽進來拿人?就算是本宮在這裏將你母親殺了,也沒人敢入我嵐玉宮追查!”
初芮遙氣定神閑,脫口而出:“娘娘不會以為,你還是從前的蕭貴妃吧?”“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她怒不可遏地追問道:“你這是在嘲諷本宮?”
“蕭家如今的掌家之人,娘娘似乎一麵都沒見過,七殿下又被您拒之門外,娘娘且說,眾人還會像以往一般待您嗎?”
初芮遙的話如同利刃一般捅進她心裏,蕭貴妃氣得幾乎要昏厥過去:“你這個賤人!你竟敢這般欺辱本宮!本宮今日非要你走不出這嵐玉宮!”
一麵回身喚人道:“來人!快來人!將和安縣主拿下!”宮婢匆匆而來,正待動手,初芮遙卻慢條斯理地拿出了一個錦盒,在蕭貴妃麵前打開,看到裏間的東西,蕭貴妃 一震,幾乎要跌坐在地上……
“此物,娘娘不會不認得吧?”初芮遙拿著一串陳舊的平安符,下頭墜著瑪瑙珠子,襯得她的手格外白嫩:“這是七殿下臨行前交給和安的,要和安妥善收好,遇到危險時便拿出來。”
蕭貴妃手指顫抖著指向她:“你……你說這是晟兒給你的?”“這般珍貴的東西,隻能是七殿下贈與的。”初芮遙水眸一眨:“和安也沒有那個本事偷來不是?”
“晟兒他瘋了!”蕭貴妃步步後退,極為震驚:“這平安符可救過陛下的性命!他就這般給了你?”
初芮遙自然知道,這是在皇帝病重之時,李晟替皇帝求來的平安符,皇帝病愈之後將這符給了他,可以讓他提一個心願,這般等同於聖旨的東西,李晟竟然就輕易交給了旁人!
“貴妃娘娘,您是要逼迫和安用了這平安符,還是息事寧人,將母親送出來?”初芮遙神色不變,手中的符紙明晃晃地舉在蕭貴妃眼前,仿佛在昭示主權。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蕭貴妃終於背過了身去,低低道:“本宮這次放過你,你可以去偏殿帶你母親離開,可是日後如何,就說不準了。”
初芮遙立在原地,一字一頓:“日後如何,誰也說不準,但和安知道,若是貴妃娘娘再將母親牽扯進來,這恩怨,必定不死不休。”
說完便利落地轉身離開,空****的正殿之中,隻剩蕭貴妃一人,她握住自己的手臂,不住地顫抖,終是哭了出來:“晟兒,你寧願……信任那個妖女,也不肯相信母妃嗎?”
此刻,沈府已經鬧翻了天,沈亦昆眼睛瞪得像銅鏡一般大,衝著一眾侍衛吹胡子瞪眼睛:“你們……你們連個女子都看不住,本將軍養你們有何用?”
侍衛你看我我看你,最終推出了一個人道:“老爺,這……小姐她不是尋常女子,真動起手來,屬下們都打不過她……更何況她是翻了牆出去的……”
“混賬!”沈亦昆煩躁地來回走動,沈夫人一麵問萍兒道:“你是小姐身邊的貼身侍婢,你說,她去了何處?”萍兒茫然地搖頭道:“奴婢……不知,小姐她不知何時離開了屋子,奴婢也沒有看見……”
沈夫人盯著她道:“萍兒,你可要知道,若是小姐去了什麽危險的地界,你又刻意隱瞞,這可是大罪!萬一她有什麽三長兩短,那該如何是好?”
萍兒重重一抖,瑟縮道:“夫人……奴婢……”她突然住了口,雙目緊閉,一副害怕至極的模樣,最終還是開了口:“小姐她去了潼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