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王府,侍婢正端著一個個銀盤向落月閣走去,如今落月閣可是府中的寶地,陳露的身份水漲船高,李菖幾乎每日都要來瞧她,甚至齊妃都賞了好些東西,還聽說李菖有將她提為側妃的意思……
如今眾人都加著十二分的小心伺候著,而初碧這邊卻極是低迷,平日裏除了些送飯食的,幾乎什麽人都見不著。巧玉極為憤恨道:“這起子小人真是不要麵皮,當初陳侍妾百般為難的時候是娘娘救了他們,如今倒上趕著貼上去了!”
初碧冷冷一哼:“本側妃眼下無暇理會他們,隻是這陳露的胎,著實奇怪……”巧玉也附和道:“正是,娘娘,咱們當時分明看著她喝下了九寒湯,怎麽還能懷上了子嗣?”
“若不是九寒湯出了問題,就是陳露在撒謊。”她眸光一厲,起身道:“走,咱們去瞧瞧這位萬千寵愛於一身的陳侍妾!”
一行人一路到了落月閣,隔著門便聽見了屋中的歡聲笑語:“主子真是個有福氣的,聽說齊妃娘娘還特地送來了補品,真是對您這胎極為看重。”
陳露的嗓音裏透著些許驕矜之意:“怎麽說也是殿下第一個子嗣,娘娘看重也是自然。”侍婢諂媚道:“娘娘如今有了身孕,在殿下心中的分量也就更高了,聽說您如今領的可是側妃的分例……”
垂秀附和道:“這是自然,我們主子是陳府的嫡出小姐,如今又有了身孕,哪裏不比那個庶女強?”
初碧在門外聽得一清二楚,手指緊緊捏住了衣角,快步踏了進去:“這裏還真是熱鬧啊。”
陳露見她來了,沒有半分起身的意思,隻在床榻上略一點頭:“妾身見過側妃娘娘,殿下說了,妾身如今身子嬌弱,不必對府中之人行禮。”
初碧一怔,隨即怒上心頭,需要行禮的府中之人……李菖這不是就隻說她一人嗎?她怒極反笑,兀自坐在了桌旁,看著氣色紅潤的陳露,手邊的碗裏還放著剝好的荔枝,寒冬臘月竟能吃到這東西,足可見李菖對她的重視……
她眸光一閃,看向了陳露的肚子,叫她用錦被嚴嚴實實地遮著,也瞧不出什麽端倪,陳露曼聲道:“側妃娘娘來了半晌,就這般大眼瞪小眼地瞧著妾身,妾身都搞不明白您是來做什麽的了?”
初碧回過神來,微微一笑:“本側妃自然是來瞧瞧你的胎,既然是殿下的第一個孩子,怎麽也該上心些。”
陳露皮笑肉不笑道:“妾身和小皇孫一切都好,殿下也派了專人照料,就不勞側妃娘娘費心了。”
“嗬。”她冷笑一聲:“陳侍妾如今母憑子貴,便不服本側妃管了?怎麽說你還是個侍妾,安分些才是正經!”
“娘娘說的是。”陳露雖然心中不服,可這話也不敢說出來,隻得應下:“妾身自然是明白規矩的。”
“那就好。”初碧微微撫了撫衣袖,低低道:“正好,本側妃娘家的郎中過來送安神湯,也叫他給你瞧瞧。”
陳露手上一頓,隨即笑道:“這就不必了,府醫剛請了脈,說一切都好。”初碧卻勾唇一笑:“這怎麽成?你放心,這位府醫可是出了名的安胎高手,叫他給你瞧瞧,本側妃也能放心不是?”
“娘娘這是何意?”陳露戒備地往裏縮了縮,一麵示意垂秀擋在她麵前:“娘娘向來瞧不上妾身,如今弄這麽一個半吊子郎中來,就說要給妾身診治,隻怕是沒安好心!”
初碧勃然大怒,指著她道:“好你個陳露,你仗著殿下給你幾分臉麵,就不知自己姓什麽了?竟敢這般攀汙本側妃?”
陳露裝作畏懼的模樣,躲在垂秀身後,低低道:“妾身的孩子矜貴得很,側妃娘娘還是不要動歪心思,若是叫殿下知道了,隻怕是要罰您。”
“呸!”初碧 啐了她一口,起身吩咐道:“來啊!將郎中請進來,本側妃倒要看看,她這肚子裏究竟有什麽貓膩!”
巧玉應聲而動,轉身便要踏出去,卻被幾個侍婢攔住,兩方立刻廝打了起來,初碧氣不打一處來:“給我將人帶進來!”
這邊鬧得不可開交,陳露的侍婢趁勢跑了出去,初碧仍舊在不停地發號施令:“快!將陳侍妾按住,叫郎中給她診治!”
陳露被垂秀護在身後,哀求道:“側妃娘娘,妾身知錯了,您饒了妾身吧,妾身的孩子真是不能出差錯,您行行好,放過我們母子吧……”
初碧指著她嗬罵道:“你別裝成這副模樣,本側妃方才還聽見你在說什麽要當側妃的話,怎麽如今就縮手縮腳起來了?”
一麵說著,一麵便準備親自動手去抓人,正在此時,她卻被人 扼住了手腕,回過身去,竟是麵色陰冷李菖:“側妃在此處做什麽?”
陳露哀聲道:“殿下,您快救救妾身吧,求您了,妾身的孩子不能有事……”李菖手上更加用力:“本殿下不是同你說過,無事不要來落月閣,你倒是在此處鬧得雞飛狗跳,怎麽,陳露的孩子礙了你的眼不成?”
初碧掙紮著反駁道:“殿下,妾身隻是叫人來給她診治一番,她卻鬧了起來。”李菖 將她推到一邊,打量屋中的場景,指著門口處的郎中道:“這就是你請來的人?”
“是。”初碧一麵揉著手腕,一麵故作委屈地低聲道:“妾身是好心,可陳侍妾卻口出不遜,說妾身要害她,這真是不識好人心!”
陳露撫著胸口道:“殿下,無論側妃娘娘如何指責妾身,妾身都認了,可是娘娘要害妾身的孩子,妾身如何都不能應允,這可是殿下的骨肉啊……”
“夠了!”李菖嗬斥一聲,看著她二人道:“既然如此,陳侍妾日後便不用側妃管束了,你隻約束好自己就行了!”
“殿下!”初碧指著她,怒道:“殿下可知,她根本就不能生……”巧玉突然拉了她一把,初碧突然清醒,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便不再開口,李菖疑惑看著她道:“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