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居之中,齊妃幽幽轉醒,見皇帝正坐在床邊,立刻要起身:“陛下,菖兒他定是昏了頭,您別同他置氣……”

皇帝擺了擺手,示意她躺下:“禦醫正在替你診治,你且安分些,菖兒的事日後再說。”

瞥了眼一旁立著的李菖,皇帝麵色仍舊不好看:“你母妃為了你,可謂是用心良苦,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麽!”

李菖垂頭不語,禦醫此刻收回了手,對皇帝作揖道:“恭喜陛下,恭喜娘娘,齊妃娘娘這是不是病症,而是有喜了。”

皇帝一怔,麵色和緩了許多,握著她的手道:“齊妃,你可真是粗心,連自己有了身孕都不知道。”

滿殿的人都帶著喜色,齊妃的笑容卻有些勉強,皇帝瞧出了她的異樣,隨即揮了揮手道:“菖兒,你過來。”

李菖上前,跪在地上道:“兒臣在。”皇帝輕咳一聲,緩緩道:“為著你母妃,和她懷中的孩子,朕不苛責你,你自去王家賠個不是,好生安撫一番,至於那陳露,給你做個侍妾就罷了。”

聽見皇帝這般說,李菖才緩緩鬆了一口氣,叩頭道:“兒臣,謝父皇恩典!”齊妃也低低道:“妾身多謝陛 恤。”

皇帝撫了撫她的臉,輕聲道:“你好好將養,朕明日再來看你。”又轉身吩咐道:“伺候齊妃的侍婢宮人,每人賞個紅封,日後好生照料齊妃。”

眾人齊聲謝恩,待他離去以後,李菖上前道:“母妃,這個孩子來得可真是時候,您可要好生守著才是。”

齊妃突然給了他一個巴掌,怒道:“你跪下!你說,為何非要因為陳露那個賤人得罪你父皇?她勾了你的魂兒了?”

李菖一怔,自小到大齊妃從未打過他,雖然有些委屈,仍是跪下道:“母妃別動氣,陳露那賤人在兒臣身邊也有段時日了,她知道兒臣不少秘密,並且以此威脅,兒臣絕不能叫人知道那些,不得已……”

齊妃緩緩靠在軟墊之上,漠然道:“你別看你父皇如今放過了你,可他心裏一筆一筆都記的清楚,你若想登上帝位,就要少犯錯。”

李菖垂頭道:“是,兒臣記下了。”她揉著額角道:“如今恭王府裏養著的都是些什麽東西?一個個妖精一般,半點幫襯不上,還總是拖累你。”

“母妃放心。”他眸光一閃:“這些人,兒臣都會一個個料理了,絕不會擋著兒臣的路,也不會白費了母妃這些年的謀劃。”

齊妃點了點頭,一臉疲倦,李菖見狀,饑渴的安:“那兒臣就不耽誤母妃休息了,您好生養胎。”

“去吧。”齊妃揮了揮手,待他退下以後,雙手緊緊捏住了錦被,眸光陰冷,喚人道:“雙兒,去備一副墮胎藥,行事隱蔽些,別叫人發現了。”

雙兒垂頭應是,隨後退了出去。齊妃撫著小腹,呢喃道:“眼下是多事之秋,母親尚且需要自保,也顧不得你了……”

初府之中,綠拂被劉嬤嬤以榮氏午睡為由,將她拒之門外,她憤憤地一甩袖子,離開了主屋。

行至亭邊,卻見初衡正在裏間站著,一身狐裘襯得小臉格外晶瑩,她心思一動,上前道:“三少爺在這裏做什麽?”

初衡回過頭來見是她,回道:“阿姊不在府中,有些無趣罷了。姨娘從哪來?”

綠拂笑著道:“妾身從主屋過來,夫人正在午睡。”初衡歎了口氣,低頭踢起了石子,她見狀,柔聲道:“正好妾身閑著,不如叫妾身陪您說說話?”

初衡略帶疑惑地看著她,隨後指了指坐墊,低聲道:“姨娘坐吧。”綠拂見他沒什麽戒心,隨即笑了笑,坐在一旁道:“這幾日縣主忙著,沒顧上三少爺。”

“嗯。”初衡心不在焉地點頭道:“阿姊向來都忙。”綠拂與他說了兩句,隨後對身後的嬤嬤道:“去給三少爺拿杯牛乳羹來。”

嬤嬤應聲而動,不多時就端了回來,綠拂接過,麵上笑得可親:“三少爺在外頭呆了許久,喝些牛乳羹暖暖身子吧。”

初衡瞥了一眼,想起這幾日初芮遙對他說的話,漫不經心道:“母親不叫我吃甜的。”綠拂忙道:“妾身記著呢,刻意少放了蜜,三少爺嚐嚐。”

打量了一番,初衡遲疑著伸出手,接了過來,綠拂麵上笑意更深,看著他道:“趁熱吃是最好的。”

初衡仔細地瞧了瞧,上上下下地看著,幾乎要把杯子倒過來,綠拂緊緊捏著袖子,末了,初衡又將杯子推了回去,一雙眼炯炯有神:“我不吃旁人的東西。”

綠拂笑容一僵,緩緩道:“三少爺這是何意?難道是您看不起妾身,不願與妾身往來?”

初衡不置可否道:“阿姊說,防人之心不可無,姨娘是有孩子的人,想來是會明白的吧。”

綠拂有種被他戲弄的感覺,笑容也漸漸收了回去,低低道:“三少爺是說,妾身在杯中下了毒,想要毒害您?”

初衡聳了聳肩膀,一派天真道:“我可沒說,這話都是姨娘說的。罷了,我已經出來半日了,母親也該醒了,我去主屋看看,姨娘剛回來,應該不同路吧?”

綠拂盯著他,這人不大,身上卻有了初芮遙的影子,若是叫他長大了,隻怕她的季兒便沒了立足之地了!

見她這般盯著自己,初衡偏頭道:“姨娘可別錯了主意,這裏裏外外都是阿姊和母親的人,你敢動一個手指,立時就有人抓了你去。”

綠拂有些心頭發冷,一個不大的孩子,說話竟這般有條有理,冷靜得叫人心顫,她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三少爺如此防備,真叫妾身傷心。罷了,日久見人心,想必三少爺日後便能看清妾身的為人了。”

說著便朝他行了一禮,帶著嬤嬤離開了,走到人少處,她才漸漸變了麵色,惡 道:“這初家老老小小都賊得很,若想料理他們,隻怕是難了。”

嬤嬤勸慰道:“姨娘不必著急,左右您已經嫁進初府了,往後的事誰說得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