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一驚,連忙道:“這事,臣並不知曉……”皇帝緩緩合上手,對他道:“罷了,國師去料理尾祭吧。”

“是,陛下。”他躬身退了出去,擦了把臉上的汗水,沒想到初芮遙竟說準了,他從中攔一道,倒是合了皇帝的心意……

想到初芮遙方才的神情,他便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這個女子似乎帶著些許邪氣,若是有可能,還是不要與她作對才是……

城外, 之間,屍橫遍野,李晟聞訊趕來之時,卻被李菖的人攔在莊子門口,鐵寒嗬斥道:“你們不認得七殿下?一個個都瞎了不成?”

“七殿下,我們殿下吩咐過了,不許任何人入內。”侍從一臉冰冷道:“還請您見諒。”

李晟皺眉道:“本殿下是來查看情況的,你去通報五皇兄便是。”“我們殿下正在追擊那怪物。”他拱了拱手道:“陛下將此事交由我們殿下負責,還請您不要讓屬下為難。”

“你這是在同誰說話!”鐵寒怒不可遏,指著他道:“我們殿下可是有軍功勞在身的人!是特意趕過來幫忙的,還能攪和了你們不成?”

那人絲毫不為所動,冷著臉道:“殿下請在此稍候,等我們殿下回來。”李晟瞧著裏麵一片狼藉,心中疑惑更深,隨即對鐵寒使了個眼神,鐵寒立刻把劍橫在了那侍衛頸上,眼神冰冷:“放人,或者死,你選吧!”

一片荒野之中,李菖衣衫微亂,騎在馬上,腳下是已經死去的野獸,看樣子異常 ,一群侍衛跟在他身後,他低聲問道:“如何了?”

侍從答道:“殿下,都已經料理幹淨了,這莊子裏絕沒留下活口。”李菖抹了把臉上的血跡,目光陰森:“那就好,收拾一番,帶上這東西,入宮麵見父皇。”

“是,殿下。”幾人正動手抬著野獸,遠處突然有人疾馳而來,停在了李菖麵前:“五皇兄,那怪物何在?”

李菖盯著麵前氣勢十足的李晟,瞥了眼他身後的侍衛,那侍衛即刻垂下了頭去:“殿下恕罪,是屬下無能,沒能攔住七殿下。”

“五皇兄為何叫人封鎖了這莊子?”李晟盯著他道:“晟聽聞此處的慘案,特地過來幫忙,卻被此人攔住,一時情急就闖了進來。”

李菖點了點頭道:“無礙,隻是怕誤傷了旁人,那怪物已經被皇兄親手斬殺了,隻是這一莊子的人,都被它殺害了……”

說著還微微垂下了頭去,像是極為心痛一般,李晟看著那怪物的屍體,它已經麵目全非,看上去不過一團血肉,他眸光一凜:“這東西這般凶狠,竟屠殺了整個莊子裏的人。”

李菖仿佛聽不出他話中的深意,揮手道:“將東西裝起來,準備入宮!”回頭對李晟道:“皇兄要去向父皇複命了,你可要一道去?”

“這是五皇兄的功勞。”他朗聲道:“臣弟便不跟著湊熱鬧了。”李菖撥轉了馬頭,看了他一眼,隨即領著屬下向莊外行去。

鐵寒看著一地狼藉,上前道:“殿下,此事太過蹊蹺,一個那般大小的野獸,能傷一兩人已是不尋常,又如何能夠屠戮這麽多人?”

李晟不語,翻身下馬,四處查看著,那些人身上的傷口倒不是尋常刀劍,反而像是極為銳利的爪子所致,縱橫交錯,甚是可怖。

他不停地翻找查看,手上沾滿了泥濘與鮮血,也並未停止,鐵寒跟在他身後,他們二人翻遍了每具屍體,鐵寒起身道:“殿下,傷口都是一樣的。”

李晟點了點頭,目光銳利:“正是,看模樣像是被利爪所傷,可有些傷口甚至深達脊背,那怪物真有如此厲害?至於縱火一說便更為可笑,如此看來,倒像是有人刻意為之。”

鐵寒震驚不已:“殿下,您是說...五殿下他為了功勞,故意演了一出戲?那這些百姓……”李晟緩緩起身,拳頭捏得咯吱響:“隻怕全都是他派人殺的,就是為了引起父皇的重視。”

“這……”鐵寒已經不知該說些什麽,末了才道:“殿下這些年東奔西戰,就是為了百姓平安,可五殿下竟為了一己私利大肆屠殺百姓,簡直……”

“我李晟對天發誓。”他起身看著茫茫天空,神情異常堅定:“日後絕不叫李菖再造殺孽!”

一麵對鐵寒道:“將紅花樓分布在江湖上的勢力迅速撤回一部分,給我盯緊了恭王府,一舉一動都要稟報。”鐵寒拱手道:“是,殿下。”

李晟回頭看了眼慘烈的莊子,翻身上了馬,走過一處草屋時,他突然聽見了一聲極細微的哭泣,立刻停下了腳步,與鐵寒一道走了進去。

四處查看了一番,卻並沒有什麽收獲,李晟將目光落在了水缸之上,緩緩靠近,一把掀開了上頭的蓋子,隻見裏間竟藏著個幼童,睜著黑亮的眼睛看他。

鐵寒愕然道:“殿……殿下……這……”那孩童一見他二人身上佩著劍,頓時哭得更為淒慘,簡直要縮成一團,用稚嫩的童聲哀求道:“別殺我……別……”

李晟立刻將佩劍交給了鐵寒,俯 子,輕聲道:“別怕,我們不是惡人。”那孩童卻怎麽也不肯抬頭,緊緊抱住自己的手臂,反複念叨著:“別殺我……我……別……”

見這孩子被嚇壞了,他語氣放得更為輕柔:“你別怕,我們是官府的人,特地來查看的。”一聽見官府二字,那孩童竟驚聲尖叫了起來:“快跑!快跑!官府的人……殺人了!”

李晟重重一震,盯著他長久不語,末了,孩童哭鬧得累了,靠著缸壁睡著了,李晟輕手輕腳將他抱了出來,一步步走出了莊子。

鐵寒牽著馬跟在後頭道:“殿下,這孩子隻怕是莊子裏唯一的活口,又目睹了這場殺戮,若是五殿下知道了,隻怕會想盡辦法殺了他。”

李晟抱著孩童,低聲道:“將他送去紅花樓,好生照料著,等他好些再問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