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日,田辰都稱病不出,田府大門緊閉,守衛森嚴,索月幾次想帶人衝進去,都被使臣攔了下來,畢竟這是端陽境內,太過囂張總是會引發事端。
事情鬧到了皇帝麵前,他也隻是輕描淡寫說田家近日不太平,田辰又在府中養病,實際上皇帝並不想讓田辰跟著索月回樓蘭,一則這是少數的清官,二則田辰有才幹,若是去了樓蘭,說不定日後便會成了憂患。
“齊妃娘娘!”索月拉著齊妃的衣袖,神情焦急:“您可要幫幫索月,陛下他偏向田大人,不肯為索月做主!”
齊妃撫了撫她的背脊,柔聲道:“好了,公主莫慌,陛下隻是政務繁忙,不會不管的。田大人是怎麽說的?”
提到田辰,索月便又是傷心又是憤怒,咬牙道:“田大人戲耍索月,假意應允,實則是為了救出他的家人,如今還躲在府中不出門,索月已經許久沒見著他了。”
“這……”齊妃掩了掩唇,無奈歎息道:“這田大人也是,一味躲著算什麽呢?叫公主一個女兒家這般為他傷心……”
說著索月便忍不住哭了起來,垂著頭道:“娘娘,自從來了端陽,處處不順,還總是有小人與索月作對,隻有您懂索月的心思。”
齊妃麵色溫和,撫著她的背脊道:“公主也是可憐,人生地不熟的,本宮若是有個如你這般的女兒,斷不舍得叫她受這樣的委屈。”
見索月哭得傷心,齊妃試探著繼續問道:“上回本宮問過公主,田大人是否有了心上人,公主可查清楚了?”
“就是那個和安縣主!”索月猛然抬頭,咬牙切齒道:“娘娘,當日便是她與七殿下一道救走了田家人,這調虎離山的主意隻怕也是她出的!”
齊妃一頓,隨即叫身邊的人退下,有些遲疑地道:“這和安縣主……唉,有些事也不知該不該與公主說……”
索月抹了把臉上的淚,看著她道:“娘娘不必與索月見外,有話您直說便是了。”
齊妃疼惜地看著她,仿佛很是糾結:“菖兒未成婚之前,也打算娶她做正妃,可和安縣主是個有野心的,一麵勾著菖兒,一麵又與七殿下往來,本宮看不得她的做派,是以沒有讓她入府,如今倒還多了個田大人……”
“她竟這般不要臉麵!”索月怒道:“端陽的男子都被她勾了魂不成?個個都圍著她轉!”“公主。”齊妃壓低了聲音:“你是沒見過七殿下為她赴湯蹈火的勁頭,蕭貴妃也彈壓不住,如今正傷神呢。”
索月重重啐了一口:“這樣的賤人,便該叫人料理了她才是!可是娘娘上次的計劃已經敗了,索月也曾經派人暗殺過她,她身邊似乎有人保護,沒有得手。”
齊妃歎息著背過身去:“公主,那都是七殿下的人,若想硬攻定是不成,對付和安縣主這般狡詐的人,隻能智取。”索月思索片刻,點了點頭道:“娘娘您說,這事該如何料理?”
“公主不必著急。”齊妃勾起唇角,笑容意味深長:“過幾日就是除夕燈會,端陽女子大都會出門逛逛……”
這廂,臨近除夕,陳家卻沒有一絲喜事氣,裏裏外外鬧得天翻地覆,陳露的寢居窗子大開,不時有碗盞碎裂的聲音,還有東西丟出來,侍從都躲到了一旁,誰也不敢上前勸說。
“你們便死了這條心吧!”披頭散發的陳露突然出現在門口,指著她兄長陳鷹道:“我絕不會嫁到王家,給你們做墊腳石!”
陳鷹麵色陰沉:“胡鬧什麽!你瞧瞧你現在像個什麽樣子!什麽墊腳石?這是給你尋的好親事!”“呸!”陳露將一個粉瓷花瓶丟了出去:“王承安是個什麽東西,他也配娶我?”
“呦。”陳鷹的正妻葉氏嘲諷道:“露兒你倒是心高氣傲,可你也不看看你如今的名聲,你還當你是從前的陳家小姐,端陽才女?王家肯要你,都是看著你哥哥和父親的麵子!”
“你給我滾!”陳露簡直要昏厥過去,顫著手指著葉氏:“你又是個什麽東西?這沒有你說話的份兒!”
“你!”葉氏也惱了起來:“我是你哥哥的妻子,為何說不得?你丟人現眼,五殿下也不肯娶你了,你衝我們吵嚷什麽?”
“閉嘴!立刻滾出去!”陳露狀若瘋狂地將手邊的東西往外丟,有些甚至砸在了陳鷹身上,他立時怒喝道:“露兒!你瘋了不成?”
眼見陳露越發暴躁,陳鷹一把揮開她丟到麵前的花枝,恨聲道:“你便好生呆著吧!不日王家便會派人來相看,過了年就把你嫁出去。”一麵扯著葉氏,快步離開了陳露的院子。
一室狼藉,陳露茫然地盯著遠處,撲通一聲坐在地上,垂秀連忙上前扶她:“小姐,您快起來,小心著涼!”
陳露木然地看向她,隨即笑了起來,笑聲異常蒼涼:“垂秀!你瞧瞧,這一家子人都牟足了勁,把我往火坑裏推呢!”
垂秀見她如此,也忍不住落下淚來:“小姐,您別這麽說,少爺他定然是為您著想的,您先起來,地上涼……”
“李菖他毀了我!”陳露突然尖叫了起來,麵色通紅:“我替他做了那麽多,他卻毀了我!他甚至娶了初碧,那個蠢貨現在要比我光鮮百倍!我不服!我不服!”
她手腳冰涼,不停地揮舞著,垂秀既驚又怕,慌忙按住她:“小姐,小姐!您別鬧了!夫人在天之靈,看著您這般也不會心安的!”
“放開!”陳露突然掙脫了她的手,起身到箱子裏翻找著,終於找出了一支已經損壞的海棠步搖,這是李菖曾經贈給她的,陳露眸光一暗,將它交給了垂秀:“去,尋個金匠把它修好。”
一麵坐在了妝台前,拿起梳子給自己梳頭,漸漸平息了下來,瞥一眼桌上的信箋,她冷冷一笑:“初碧,你竟還有膽子給我送信,既然你非要挑釁,那就別怪我攪得你不得安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