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時年不知從哪拿出一張毯子,把她裹得像個蟬蛹。
他眉眼低垂時顯得有些溫柔,濃密的睫毛完全蓋住眼簾,少了些白天的生人勿近。
桑晚枝臉頰滾燙,不敢看他。
她不知該怎麽解釋她現在的樣子,還有晚上為了拒絕時沫欺騙了他們。
其實她和許時年一點都不熟,雖然兩家聚會時沒少見麵,卻沒怎麽單獨說過話。
因此現在獨處,她總會覺得不自然。
想起前世死後的事,桑晚枝突然很好奇他現在的內心想法。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許時年為她整理毛毯的手頓住,抬眼看她。
兩人對視幾秒,桑晚枝的大腦卻一片空白。
她什麽都沒聽到,和剛才碰沈讓時如出一轍。
被盯得有些心虛,她趕緊撒開手,垂下頭。
許時年抬手看了下腕表道:“現在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你這樣回去,恐怕伯父伯母會擔心。”
他沒有問桑晚枝為什麽騙他們說回家卻轉頭來了這裏,也沒有追問她為什麽會變成這副樣子。
桑晚枝暗自鬆了口氣,僵硬的身體漸漸放鬆。
既然許時年沒有問她,她自然也不好問他又為何會來這裏。
聽到他這麽說,她才意識到就這樣回去被母親看到一定會擔心。
察覺到她的表情,許時年的手重新放回方向盤:“先送你去我的私人公寓,那裏物品齊全也沒有其他人。”
桑晚枝看向他:“那你呢?”她有些不好意思。
許時年沒有說話,發動車子離開這裏。
兩人剛離開,沈讓一行人也出來了。
沈讓黑著一張臉,其他幾人跟在他身後,誰都沒說話,酒也醒了一半。
隻有桑沐瑤猶豫片刻後小心翼翼上前扯住他的袖口,輕輕搖了搖。
她眼睛通紅,被濺進去的紅酒刺激得生疼,但她不敢說。
放在平時,她稍微有點不舒服,沈讓就會立馬安慰她,哄她,可今晚他卻沒注意到她。
見沈讓依舊陰沉著一張臉沒有理她,桑沐瑤輕聲開口試探道:“沈讓哥哥,你的臉沒事吧?”
沈讓突然停下,他回頭看她。
桑沐瑤嚇了一跳,有些害怕地咬住嘴唇,看向他時眼神又委屈又無辜。
沈讓深吸一口氣,隨後聲音放軟:“乖,先讓司機送你回去,好好休息。”
司機已經等在門口,桑沐瑤乖巧點頭,一步三回頭的上了車。
身後三人也走了過來,林修猛然推了把湯銘,湯銘有些趔趄地來到沈讓麵前。
他有些尷尬咳了一聲,拍了下沈讓肩膀:“沈哥,今晚是我玩得有些大了,改天再做東給你賠罪。”
沈讓麵無表情,隻吐出一個字:“滾。”
知道他心情不好,幾人不敢再觸黴頭,立馬各自離開。
回到住所後沈讓連澡都沒洗,直接撥打了一個電話:
“把今晚淩晨一點後的監控調出來給我。”
沒一會兒他就收到了視頻,點開後拉快進度,直到畫麵停在桑晚枝走出會所門口的那一刻。
他鬆開手指,眼睛牢牢鎖住視頻中桑晚枝的身影,眉頭越來越緊。
他看到她蹲在牆邊痛哭,背影在巨大建築物襯托下顯得尤為單薄渺小。
沈讓的手指敲在茶幾上,落地窗外的燈光把他的臉晃得明滅不清。
視頻繼續播放,桑晚枝扶著牆幹嘔,她一隻手死死捂著胸口,似乎很痛苦。
沈讓手指敲擊的節奏越來越亂,呼吸也微微加重。
直到看到她被許時年抱走,他才停了動作,目光看向窗外,陷入沉思。
……
桑晚枝不知何時睡著了,等她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她撐起身子,痛苦地揉了揉太陽穴,胃裏的灼燒感依舊沒有散去。
掀開被子下床,走進浴室,發現洗手台上已經擺好洗漱用品,浴缸旁還有新的換洗衣物,看來是特意為她準備的。
洗漱好打開房門走出去,看到餐桌上擺放著早餐,摸了下還是熱的。
“許時年?”她試探著叫了一句,沒有得到回應。
打開手機看到了許時年發來的微信消息:
【昨天我和伯母已經打過招呼,你不用擔心。】
【司機在門外等你,吃了早餐再走。】
剛看完消息就有電話打了進來,是唐真真。
桑晚枝預感不好,皺眉接聽:
「小姐不好了,先生太太吵起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清晰打砸聲,伴隨著父親的怒吼,還有唐真真急切的聲音。
桑晚枝沒有任何停留,立馬回了家。
還沒進門她就聽到了父母的劇烈爭吵。
桑東升正指著嶽心鼻子破口大罵:“這些年你當好妻子和母親了嗎?!”
“你放著家庭不管不顧,成天就知道忙你那破工作,就連兒女的事情都不操心。”
“你想要多少錢我不能給你,為什麽非要去拋頭露麵!”
嶽心坐在沙發上強忍憤怒,聞言再也壓不住火氣:“你還有臉說我,那你呢?你是一個好丈夫嗎?”
“每次我想要和你好好相處時,你總是讓我熱臉貼冷屁股,永遠一副嚴肅臉,像我欠了你幾千億似的。”
唐真真看到桑晚枝回來,連忙迎上去。
“小姐你總算回來了,趕緊勸勸他們吧,不知怎麽他們就吵起來了,我們也不敢上前攔。”
桑晚枝聞言把包遞給她,隨後碰了下她的手。
【都怪嶽心這個賤人打亂我計劃,昨天我沒能在圈子裏露臉,還讓瑤瑤也跟著受委屈。】
【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能讓你和你的女兒好過!】
【你再有能力又如何,也不如我在你男人跟前吹的那幾口枕邊風。】
看到桑晚枝一直盯著她,唐真真臉上更加急切了,隻是眼裏那抹精光難掩,內心更是暗自得意。
“我知道了。”桑晚枝收回手心裏了然,果真是這唐真真挑撥的,難怪父母總是吵架。
“爸,媽,你們別吵了!”
她走到嶽心身邊,抽出紙給她擦眼淚。
桑東升怒火正盛,看到桑晚枝回來臉色也沒好轉。
他冷哼一聲繼續開口:“嶽心,你從不願低頭,難道非讓我當著孩子麵和你說離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