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太陽從東邊落下了?”林修伸頭看了眼窗外。

“跟屁蟲轉性了?明明知道我們在,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你。”他目視沈讓,滿是探索。

湯銘笑得吊兒郎當:“人家有新目標了唄,誰還能一直喜歡一個人啊,總得換換口味是吧。”

這次沈讓終於有了一些反應,他目光淡然掃向桑晚枝。

此時她正和身旁的許時沫微笑交談著,隻是視線時不時落在對麵的許時年身上,眼神無比專注。

這眼神……怎麽和當初看自己時有些像?

沈讓不在意地移開目光,下意識扯開有些發緊的領帶。

“沈讓哥哥,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桑沐瑤突然出現,她聲音怯懦,小心翼翼地巡視眾人。

“這位是?”林修幾人上下打量她,都是第一次見。

豪門圈裏的千金他們基本都認識,桑沐瑤卻很麵生。

“你們好,我叫桑沐瑤,是沈讓哥哥的朋友。”不等沈讓開口,桑沐瑤主動介紹起了自己。

她早就在盯著沈讓了,今天也是她請求他過來參加晚宴的。

她認為今天是個好機會,她可以在大庭廣眾下透露兩人的關係。

也可以借機認識沈讓的圈中好友,拉進和他們的距離。

“你也姓桑?”林修有些驚訝:“那你和桑晚枝是什麽關係?”

他得先問好,不然一會兒再討論起她,怕說了不該說的話。

“我……我是……”桑沐瑤被問住了,心裏湧起幾分難堪。

她現在能怎麽說,說自己是桑東升的私生女?

“別問了,煩不煩!”沈讓低吼一聲,瞪了林修一眼。

林修睜大眼睛,聳了下肩,也有些無辜。

自從桑沐瑤坐下後,他們幾人就噤了聲,氣氛一度陷入尷尬。

因為他們這邊太過安靜,自然就聽到了別處的聲音。

比如桑晚枝那一桌。

“枝枝姐,晚會結束可以去我家玩嗎?”許時沫聲音清脆俏皮,透著期待。

“我哥也在哦!我們可以一起打電動。”

桑晚枝聞言看向對麵許時年。

他有些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筆直雙腿交疊,手裏握著一杯香檳,長睫毛微垂著,似乎在認真觀察酒杯。

“好啊!”她答應得格外爽快,沒有絲毫猶豫。

許時年並未有其他反應,隻是握住酒杯的手指緊了緊。

與此同時,沈讓這一桌的人不淡定了。

湯銘嘖了兩聲,語氣頗為遺憾:“看來以後我們沒有樂子嘍,人家桑家大小姐移情別戀了。”

莫少軒皺眉提醒:“你悄聲點,這可是桑家主辦的晚會,這種話不適合在這種場合下說。”

“嘖!”湯銘撇嘴,“真沒勁。”

“你們說的桑家大小姐,是她嗎?”一直沒插上話的桑沐瑤開口了。

她盯著人群裏格外耀眼的桑晚枝,心裏嫉妒得快要吐血。

“她可真好看呢。”她表現出一臉憧憬的模樣,有些自卑地低下頭。

“切,好看有什麽用,不還是淪為了沈哥的舔狗。”湯銘剛被懟了,心裏還冒著氣。

桑沐瑤這樣問也表明了她不認識桑晚枝,其他人自然也不用顧忌。

“怎麽可能?!她那樣好,怎會是你們說的這樣。”桑沐瑤滿臉不信,語氣裏還有些質疑。

“你不信我?”湯銘被她激得逆反:“圈裏還有誰不知道她對沈哥有多卑微。”

“當初沈哥和人談合作,不想喝酒,我們一個電話打給她,她就屁顛顛來替沈哥擋酒,最後都喝到胃出血住院了!”

“真的?”桑沐瑤捂著粉嫩的嘴巴,故作驚訝。

湯銘急於證明自己:“不信我們晚上一起去喝酒,到時候你自己親眼看。”

桑沐瑤不說話了,隻是心裏暗笑,她的目的達成了。

她就是想要親眼看著桑晚枝出醜,看她在人前卑微的一麵。

沈讓有些心不在焉,他眼神遊移,不自控般總想往桑晚枝那邊瞟。

但是一想起她今天對他說的那些胡話,他就忍不住厭惡,心裏染上無名火。

“不用羨慕她,你比她好多了。”沈讓看向身旁的桑沐瑤,眼神溫柔下來,伸出手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

其餘三人石化了般看向突然“回魂”的沈讓:“沈哥你終於鐵樹開花了啊,早說啊,原來是嫂子。”

桑沐瑤瞬間羞紅了臉道:“我們……我們還不是那種關係。”

她不經意間低頭,露出脖子上的一塊玉牌。

那塊玉牌上隱隱刻著一個“桑”字,在燈光下散發著暖光。

林修最先看見,他張大嘴巴滿臉驚訝:“原來你就是沈哥尋找了很多年的那個小女孩?”

幾人瞬間收起吊兒郎當的態度,對桑沐瑤肅然起敬。

“我也是剛知道他一直都在找我,小時候的事我都快忘記了,沒想到他一直都記得。”桑沐瑤用手摸著那塊玉牌,心裏膈應,麵上卻要表現出感動的樣子。

她利用桑晚枝忘掉的那部分童年記憶,和沈讓相認。

這塊玉牌也壓根不是她的。

桑沐瑤低下頭暗自竊喜。

她頂替桑晚枝,說出那段童年記憶認領了玉牌。

她本想著借用這層關係利用沈讓,助她回到桑家而已,卻意外得到了他的寵愛。

……

宴會結束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許時沫一直纏在桑晚枝身邊,非要她現在就坐他們的車去許家玩。

“沫沫!”許時年眼神嚴厲,語氣裏透著警告:“不要騷擾桑小姐。”

“沒關係,我們本來就說好一起玩的。”桑晚枝笑得有些勉強和尷尬,許時年卻隻是點了下頭就率先上了車。

桑晚枝站在原地,雖然已經活過一次,可她還是不知該怎麽和他相處。

他表現出的態度,和她前世死後看到的似乎截然不同。

她滿懷心事跟著許時沫上了車,剛坐下卻發現不太對勁。

許時沫竟然坐到了副駕駛。

那她……桑晚枝硬著頭皮往旁邊看去,卻正對上許時年黑沉沉的眸子。

他緊靠在窗邊,身上散發著矜貴優雅的氣息,短暫看了她一眼後就扭頭看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