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讓父母和沈讓老爺子也紛紛趕到醫院,就連他那三個好兄弟也來了。

“桑晚枝!”莫少軒看見她時眼睛一亮,主動走了過來。

“你還好嗎,你沒事吧?”

他圍著她轉了一圈,眼裏都是關心。

湯銘和林修對視一眼,重重咳了一聲:“喂!沈哥還在搶救呢,你嚴肅點。”

莫少軒這才意識到他有些失態,不好意思摸了摸頭。

“我沒事,沈讓還在搶救,他被桑沐瑤拿煙灰缸砸了頭,有些嚴重。”

桑晚枝對他說完又朝沈家人點點頭。

她現在和他們一家的關係很微妙,也不似從前那樣親密了。

沈老爺子唉聲歎氣,一瞬間蒼老許多,頭發也白了不少。

“最近的事我也聽說了,孩子,對不起,是沈讓那小子對不起你。”

他拄著拐杖在沈讓父母攙扶下,朝桑晚枝鞠了一躬。

“沈爺爺您別這樣。”桑晚枝趕緊上前扶住他,眼睛有些發酸。

就在這時病房門打開,主治醫生走了出來。

眾人趕緊迎上去。

“醫生,我孫子怎麽樣了?”

叱吒風雲多年的老爺子,頭一次展露出脆弱,聲音顫抖著問出聲。

醫生神情嚴肅,他摘下口罩:“病人大腦神經嚴重受損,腦部有血塊凝淤。”

“因為位置特殊,不能開刀,隻能等傷口自愈。”

沈家人聞言大氣不敢出,麵色也越發凝重。

醫生趕緊開口安慰:“但他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你們放心,隻是……”

“隻是什麽?”沈讓母親流著淚追問。

“隻是他傷到腦神經可能會影響智力,記憶也會受到影響。”

“具體情況還得等他醒來觀察後才能知道。”

醫生說完歎氣走開了。

沈讓母親哀嚎一聲癱軟在地,捂臉大哭。

沈家人被悲傷籠罩,一片哭天喊地。

莫少軒幾人隻能上前安慰。

……

半年後,桑許兩家正式宣布聯姻。

許時年籌備了半年之久,要在巴厘島給桑晚枝一個盛世婚禮,還邀請了圈中所有好友。

許時沫也從情傷中走了出來,鬧著要當桑晚枝的伴娘。

這天三人一起去了婚紗店,陪著桑晚枝試婚紗。

整個婚紗店都被許時年提前包了下來,裏麵的婚紗全是請國外工人為她量身定製。

一件婚紗都要幾十位頂尖手藝工人親手繡製幾個月。

最後桑晚枝選了其中一套滿天星婚紗。

這件婚紗裙擺很蓬,上半身是薄紗抹胸,從胸口到裙擺手工定製了真鑽和亮片,還繡了無數晶瑩小花,像一片片暗紋隱入星辰,走動間閃閃發亮。

當她從試衣間出來時,許時年盯著她目不轉睛,眼裏全是炙熱和驚喜。

“哇塞!嫂子你也太美了!”

許時沫“嗖”一下從沙發上站起身,圍著她轉來轉去,眼裏全是豔羨。

而她也早就改了稱呼,終於能光明正大喊桑晚枝嫂子了。

桑晚枝麵色羞赧,難得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扭捏小女孩姿態。

她拖著長長裙擺,緩緩朝著許時年走去,一步一步無比堅定。

許時年也大步朝她走去,一把抱住她,把她緊緊摟入懷中。

他嘴唇湊近她的耳畔,輕輕吐出一口熱氣:“桑桑,你好美。”

“我簡直要被你迷死了!”

他握緊拳頭,難掩內心激動。

天知道他等這一天,等了多久,等了整整兩輩子!

“我多希望時間能快一點,我已經迫不及待,恨不得現在就擁有你。”

他聲音裏充斥壓抑與隱忍,滿是情欲的嗓音沙啞又充滿磁性,魅惑誘人。

桑晚枝耳根發燙,輕輕推開他,臉卻更紅了。

兩人的婚禮定在三個月後,正是春暖花開的時候。

“哥你急什麽,就連三個月都等不及了嗎?”

許時沫在一旁捂嘴偷笑。

她拿著桑晚枝的手機,替她拍了好多照片,又精心修了一下圖,隨後才替她發了個朋友圈。

九宮格裏有桑晚枝穿著婚紗幸福微笑的模樣,也有許時年牽著她的手親吻手背一臉虔誠模樣。

最後一張是她們三人的合照,桑晚枝一襲婚紗站在中間,許時沫眼眸深情而專注地望著她,笑得得意又張揚,仿佛擁有了全世界那般,充滿了炫耀。

而許時沫卻大大咧咧作出搞怪姿勢,在兩人頭上比了一個大大的愛心。

此時躺在病**臉色蒼白的沈讓,正緊握手機,目光定格在那一張張照片上。

他麵色灰敗,眼中全是被揉碎又混合的密密麻麻的後悔。

他閉上眼把手機緊貼胸口,身體縮成個圈,無聲的眼淚順著眼眶流到耳旁,從溫熱變成冰涼。

沈讓雖然被救了回來,但因為傷到腦子留下了一輩子的後遺症。

八歲時被綁架的那段黑暗記憶,時不時就會清晰冒出來,強勢占據他的大腦,讓他無時無刻不深陷泥沼。

每次被痛苦夢魘折磨時就會伴隨劇烈頭痛,痛到讓他渾身**,讓他害怕到哭出聲想醒卻醒不過來,硬生生一遍遍忍受當年的痛苦。

就連少見的清醒時刻,也會因為腦神經錯亂隨時隨地產生幻覺,不受控地陷入當年遭受折磨時的絕望境地。

當年他那麽痛苦,卻因為桑晚枝的出現而獲得一絲喘息機會。

是她在他的世界陷入黑暗和絕望時,像一束溫暖陽光重新照亮他的人生,讓他有了活下去的精神支撐。

可是現在他又陷入同樣的痛苦,卻再也沒了曾經那個溫暖如小太陽的女孩,堅定陪伴著他。

今後無論多麽痛苦,都要他一個人麵對了。

他睜開紅腫雙眼,不停用手指摩挲著屏幕上她的幸福笑顏,心裏全是渴望、不甘和痛苦。

站在她身邊給她幸福的人,明明應該是他。

可是現在的他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孩,即將嫁給別的男人,和其他人廝守一生。

他這輩子從沒感受過如此無力心痛的感覺,痛到快無法呼吸,感覺天昏地暗,生命也失去了意義,索然無味。

如果他的生命裏沒了她,那他繼續活下去的意義是什麽呢?

桑晚枝婚禮那天,沈讓也出席了。

他穿著一身白色西裝,在人群裏格格不入。

桑晚枝和許時年在台上互相交換戒指時,也看到了他。

沈讓站在人群最後,他手裏捧著一束純潔無邪的白玫瑰,遙遙望向她時露出一個蒼白微笑,安靜而柔和。

他眼中沒有釋然全是執著,也沒有祝福隻有不甘。

但他就隻是安靜站著,沒有爭也沒有鬧,更沒有破壞她的婚禮。

他看著她,用嘴型默默說了一句話:“我會等著你,一輩子。”

……

桑沐瑤受不了牢獄磋磨,得知桑晚枝的幸福生活後,在一個備受折磨的夜晚承受不住,崩潰自殺了。

這次她沒有那麽好命,並沒有被及時發現。

她用陶瓷碎片割了手腕,在鮮血緩緩流逝中耗了好久才痛苦死掉。

桑東升也因為被好兄弟和情人雙重背叛打擊後,突然幡然醒悟。

從此之後滿心滿眼隻有嶽心,一心撲在她身上,成天變著花樣討好她,隻求能得到她的原諒。

嶽心因為之前的事,對他的感情終究有了隔閡,破鏡難重圓,也從原來的愛他滿分降到了六分。

正是因為這種不再非他不可的態度,反而讓桑東升更加後悔痛惜,決定用餘生彌補。

他把公司全權交給了桑言廷,纏著嶽心過二人世界,嶽心被纏的沒辦法,隻能也把自己公司交給桑晚枝。

兩人退休後去周遊世界,家裏的一切事物都交給了兒女管理。

桑晚枝和許時年兩人婚後幸福,育有一兒一女,感情也越來越甜蜜。

沈讓則是一直單身,每日活在痛苦回憶和悔恨之中,常常被內心遺憾所折磨。

他性格大變,變得陰暗自閉,總是偷偷在背後窺探桑晚枝的生活。

他一邊拚命工作把事業做好,還提前立好了遺囑,受益人是桑晚枝,他所有的股份和財產都轉給了她,但她並不知情。

現在每天關注她窺探她,反而成了他所有的精神食糧。

他從往日那個天之驕子商界強人,變成了一個隻能躲在背後偷偷看她幸福的小偷。

就如同她曾經暗戀他時那樣,他也默默做著曾經她做過的那些傻事。

隻要她過的幸福就好,這是他活著的唯一心願。

——

全劇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