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沐瑤下意識神情一愣,隨即便調整好情緒,準備徑直走進去。

可她剛走兩步,手腕就被人大力拽住,痛意不斷襲來。

扭頭看去卻對上一雙冰冷徹骨的眼睛。

看到抓住自己的人是桑晚枝,她心跳漏了一拍,又是心虛又是緊張。

“小姐,你鞋帶開了。”

誰知桑晚枝隻是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句話。

這讓她剛吊起來的心,又瞬間落了下去。

“哦……好!謝謝……”她連忙應答,微笑道謝。

桑晚枝猛地丟開她的手腕,像是碰到了世上最髒的東西。

【呼,嚇死我了!還以為這個賤人認出我來了。】

【這些年我隱藏這麽好,她怎麽可能認出我,剛才我太失態了才會被她嚇到。】

【但是沈讓哥哥今天卻和她見了麵,他們說了什麽?一定是這個賤人主動約他的!】

就在這時桑晚枝腦海裏卻一連串蹦出好幾句話來,聲音卻不是自己的。

她腦袋一疼,忍不住皺起眉來。

“你怎麽了?沒事吧,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桑沐瑤看到她麵露不適,有些疑惑地看過來。

【哈哈她怎麽了?看起來很不舒服的樣子,是頭疼麽?怎麽不幹脆得腦癌死掉呢!】

不屬於自己的聲音再次從桑晚枝腦海響起。

而這次她卻猛然盯住桑沐瑤的臉。

看到對方依舊一臉關切,眼裏都是焦急,嘴巴卻是緊緊閉著的樣子。

桑晚枝心中震驚,剛才她聽到的,是桑沐瑤的內心戲?

這時她才意識到剛才在自己腦袋裏說話的,正是對方的聲音。

隻是看她的樣子,似乎並不知道自己能聽到她的心裏話。

想到這裏桑晚枝直起身子,犀利的眼神直射在桑沐瑤這張無辜的臉上。

看了一會兒後她收斂起內心濃鬱的恨意,麵上帶笑很是燦然:“謝謝關心,我沒事,隻是看你莫名覺得很是親切呢。”

她大方邁步離開,隻是走了兩步卻再次回頭看過來。

桑沐瑤還沒來得及收回自己眼神,有些尷尬地咧了咧嘴。

“再見。”桑晚枝望著她,話語別有深意。

【賤人賤人賤人!啊啊啊啊啊氣死我了,高高在上個什麽勁?就讓你再得意一段時間。】

【總有一天我會奪回桑家千金的身份,你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在桑沐瑤不斷咆哮的內心戲中,桑晚枝離開了這裏。

當她回到桑宅,看著眼前的家時,心中卻隻覺得唏噓和陌生。

她已經死過一次,心髒也早已經傷痕累累,再無往日豁達心境。

走進桑家時,傭人們紛紛迎接點頭問好,臉上洋溢著笑容。

“小姐回來了。”女管家也朝她走了過來,動作親昵地接過了她的包。

看到管家的臉時,桑晚枝卻瞳孔緊縮,心髒瞬間抽緊。

前世這個女管家正是桑沐瑤的母親!

也是父親桑東升的情婦!

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在桑家隱忍了那麽久,竟在媽媽眼皮子底下藏了這麽多年。

桑晚枝手指握緊,全身血液湧向心髒,仇恨變成一把火,差點吞噬了她。

隻恨自己太蠢,前世竟然把她當知己當親人,才會這麽不設防,把很多內心話告訴她。

桑沐瑤能那麽惡毒,計劃那般周密,必定少不了眼前女人手筆!

“媽媽在哪?”她努力平息心中怒火,眼神從管家臉上一掃而過。

“夫人在茶廳飲茶,小姐要過去嗎?”

管家長得很溫柔,說話腔調也是溫言軟語,身上沒有絲毫攻擊性。

桑晚枝點點頭朝茶廳走去,管家卻也跟在身後。

她隻是偏頭看了一眼便沒再理會,現在不適合打草驚蛇。

來到茶廳後,她看到了重生後最想念的人。

“媽媽!”

隻見嶽心身著一身深V黑色長裙,雙腿優雅並攏,正靠在坐椅上品茶。

聽到女兒呼喚,她抬眸看了過來。

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桑晚枝撲到懷裏。

嶽心手中的茶水濺出了些許,她連忙放下茶杯伸手攬過桑晚枝。

“媽,我好想你啊,真的好想你……”桑晚枝雙手緊緊摟著嶽心,抬頭間雙眼已經滿含熱淚。

看到女兒哭得崩潰,嶽心臉色大變:“我家寶貝怎麽了?怎麽掉小珍珠了。”

她伸出手溫柔地替桑晚枝擦去眼淚,像哄寶寶一樣哄著已經成年的女兒。

“媽媽不要離開我好嗎?我真的好愛你,對不起。”桑晚枝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所有崩潰在此刻傾瀉而出。

“傻孩子,媽媽向你許諾,會用生命愛你!”嶽心聲音堅定,眼睛裏都是疼愛。

“這才半天沒見,你怎麽哭成這樣啊,是不是被沈家那小子拒絕啦?”她嗔怪地望著桑晚枝,寵溺地點了點她的鼻尖。

桑晚枝抬頭貪婪地望著母親的臉,望著眼前一切。

她不想再失去媽媽,不想讓本該幸福的一家人最後走向滅亡。

她在心裏發誓,這輩子將會用盡一切手段,避免上輩子的悲劇發生。

濃鬱的悲憤化作仇恨,她要報仇!

重生後她第一念頭是害怕,害怕一切還會重演,害怕沈讓依舊是那個毀掉她一切的導火線。

她本想逃避,可當她看到眼前這張臉,她不願意了,她要報仇!

憑什麽,憑什麽自己幸福的一生會被沈讓和桑沐瑤毀掉!她不甘心,更不願意!

她要讓所有傷害過自己的人千倍萬倍奉還!

女管家站在兩人身旁低著頭,低垂的眼睛裏透著暗光,緊握的雙手掐得更緊了。

桑晚枝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連忙調整好情緒,甕裏翁氣道:“嗯。”

“好啦好啦,傻孩子,天下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棵樹呢?”

“我看許家那孩子就不錯,你們兩個青梅竹馬身份相當,他有長相有能力,也是能給你幸福的人。”

聽到許家兩字,桑晚枝愣住了。

母親口中的“許家那小子”正是許時年。

她記起前世自己死之後,許時年像瘋了一樣衝到她的靈堂,站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沒有說一個字也沒有哭泣,隻是雙拳緊握雙眼猩紅,渾身都在隱隱顫抖。

葬禮結束後他隻身一人闖到沈家,揪住了沈讓衣領,一拳又一拳砸在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