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談過幾個?”

“有沒有讓女人懷過孕?”

桑晚枝直視對麵的男人,這個讓自己死過一次的人。

他身著剪裁得體的藍色西裝,打著一絲不苟的藏藍色領帶,白皙手腕上奢華名表透著尊貴。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她就看到他那張玩世不恭的臉上,透出一抹厭惡。

桑晚枝心底自嘲,就是這樣一個男人,讓她上輩子死得很慘。

兩人皆是名門世家,他生來處在遙不可及的雲端,自己卻被踩進淤泥裏。

她本是家族高高在上的小公主,一年後突然出現的女孩卻奪走她的一切。

最愛她的家人一夜之間變了一個嘴臉,滿懷愛意領回來一個女孩,對外宣布她才是真千金。

而自己,不過是被當年虛榮管家偷梁換柱的冒牌貨!

“怎麽不說話,你是默認了嗎?”

桑晚枝嗬嗬一笑,看起來調皮可愛,但笑意卻不達眼底。

望著對麵尊貴俊朗的男人,他還是如同記憶中那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她有些恍惚,可對自己如此冰冷的人,上一世卻為了另一個女人,導演出一場真假千金的戲碼,硬生生毀了自己。

她還記得前世的今天,她在這間咖啡廳裏當眾和他表白,那是他第一次正眼瞧她。

她欣喜不已,麵對暗戀多年的人,她始終是自卑的,那一次告白是她一生最大的勇氣。

可就是因為那一天的決定,給自己帶來一生的慘劇。

臨死前,那個自稱真千金的妹妹,趾高氣昂望著自己。

“桑晚枝,桑大小姐,你沒想到吧,你會是這個結局。”

“你以為沈讓為什麽會看上你接受你,那當然是因為你的身份!”

“他愛的人是我,為了讓我能光明正大站在他的身邊,你桑家千金的身份最合適不過!”

看著眼前得意的女人,她的話字字誅心,讓前世瀕死的桑晚枝心髒更疼。

“嗬嗬,你不是滿身光環麽?不是全家寵愛麽?也不過如此!”

“你那表麵恩愛的父母,實際上私底下感情早就破碎不堪,不過是為了家族麵子死死支撐罷了。”

“還有那愛你護你的哥哥也是一個蠢貨,這般輕易就信了我,對你的愛也不過如此!”

“你們表麵光鮮的桑家,在沈讓哥哥麵前竟然這麽不堪一擊,他隨便一個小手段就耍得你們一家人團團轉!”

想到這裏,桑晚枝充滿恨意地笑了。

她低著頭聳動的雙肩引起了他的注意,沈讓好看的眉微微隆起。

她抬頭看他,他皺眉的樣子也是這麽迷人,怪不得能讓前世的自己撞南牆撞得頭破血流。

桑家是她親手毀掉的。

爸媽還有哥哥的愛,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拱手相讓的。

前世她仗著自己愛他信他,沒少偷偷告訴他桑家機密,還從父親那裏偷了很多公司加密檔案。

他為了另一個女人假意接受她,為的不過是漸漸吞吃並掌控桑家!

她愛他奉獻了一切,也包括自己的命。

前世沈讓被仇家綁架,她心急護他,提著桑家僅剩的現金還有自己的股權轉讓書隻身一人去了。

看著被綁略顯狼狽的他,她跪在他的麵前雙手溫柔捧著他的臉,替他擋了身後人刺過來的刀。

意識朦朧的她躺在地上,鮮紅的血一片。

隱隱看到桑沐瑤帶著一群人著急衝到他身邊,看著兩人緊緊相擁的樣子,她不甘地笑了。

親眼看著沈讓被人擁護上了車,冰冷的背影沒有絲毫停頓,始終沒有等來他回頭看她一眼。

看著車子疾馳而去,桑沐瑤才大搖大擺走到她麵前,得意揚揚說出了這些話,露出勝利的嘴臉。

而她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綁架沈讓竟是桑沐瑤自導自演。

死去的她作為孤魂野鬼飄**在人間,以旁觀者的角度看著桑沐瑤與沈讓結婚,迎接幸福人生。

而桑家卻一朝覆滅,所有家人皆是慘死結局。

而她重生的時間不偏不倚,就是改變她一生的今天。

“說完了麽?”

沈讓抬手看了眼表,隨後動作優雅地整理了下袖口,淡淡看向她。

他那雙眼睛瞳孔很黑,是濃濃的墨色,微微上挑的眼尾讓他麵帶幾分不羈。

“桑家希望和沈家合作,而我也想和你聯姻,我們兩個天造地設,你非我不可。”

桑晚枝站了起來微微傾身,居高臨下凝視他的雙眼。

“嗤!”他竟然笑了。

隻是眼神中彌漫著無盡的厭惡和鄙視。

“桑家小姐的樣子我今天已經領略到了,是我沈讓不配。”

他無視她充滿野性攻擊的眼神,不屑一笑後起身離開。

看著等在門口的保鏢上前擁護他離開,站在原地的桑晚枝直起了身喃喃自語:

“沈讓,是不是讓你討厭,你就能放過我?”

“是不是我主動遠離你,你就能放過桑家?”

重來一回她知道自己依舊不是他的對手,她想做的隻是挽回上一世的悲劇結局。

……

“怎麽樣少爺,桑家千金您覺得如何?”

章陳看到沈讓出來,連忙走上前問候,臉上八卦之色難以掩擋。

“她有病。”

沈讓惜字如金,情緒上讓旁人琢磨不透。

“啊…啊?”

章陳八卦的臉轉頭換上問號。

“沒什麽,這女的有精神病。”

強忍著心中的不耐煩,沈讓再次回複。

兩人坐上車離開,半路上章陳還在迷惑。

“對了少爺,下午桑家主辦的慈善晚會邀請您來參加,您看要不要準備一下……”

“推了!”

沈讓隻用了兩個字便打斷了章陳。

看著他逐漸張大的嘴巴滿臉不解,沈讓捏了捏眉心。

“我說,以後關於桑家的任何邀約,都給我推了,聽懂了嗎?”

剛才桑晚枝粗魯的話讓沈讓厭煩不已,這樣粗俗不堪的女人竟然會是爺爺一直催他相親的對象。

“哦……懂,懂了。”

章陳還想說什麽,可是麵對沈讓下刀子一樣的冷峻眼神,他隻能閉嘴。

就在一行人剛剛離開,一直躲在咖啡廳陰暗拐角處的桑沐瑤走了出來。

她頭戴白色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一雙隱藏在陰影下的眼睛直直望著沈讓離開的方向。

正轉身準備走進店裏時,卻迎麵撞上了走出來的桑晚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