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暉心中的懷疑,不無道理。

當初他通過獵殺野狼、麅子等物,便將欠下的十五兩銀子還清了,而牛五等潑皮隻是會寧賭坊隨便扔幾口吃食的潑皮。

牛五等人的死,並不會引起牛奎關注。

可好巧不巧,周員外知道了自己兜售野物,且打獵手段不俗的消息。

東山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這幾人知道了消息也無妨。

可周虎幾個家丁又如何了解他家中的詳細情況?

這之間,一定有人故意透露了出去。

牛五幾個潑皮,隻知道要債糾纏,不可能想到這點。

至於周婆子,這位長舌婦人在村口嚷嚷幾句就罷了,更加不可能。

唯有其他了解寧暉,了解寧暉家中狀況的人,才有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先前,寧暉對此並不在意,偏偏劉旭東的話讓他多了幾分關注。

“是我……”

聞言,劉旭東將頭壓得更低,臉色通紅:“寧兄弟,我隻是想得到些許錢財,一時糊塗!”

“念在大家都是一個村兒的份上,你就饒過我這一次吧,可好?”

“哼!”

冷哼幾聲,寧暉平靜道:“想要放過你,也很簡單。”

“說,除了此事外,你還做過什麽?”

“老實點,我要知道所有事情!”

片刻以後,寧暉眼睛瞪著,心中一陣驚訝,都不知說什麽好了。

原來劉旭東此人,看起來老老實實的,沒想到竟然一直在村中偷雞摸狗,拿了不少村人的財物。

而且,他還把事情做得格外隱蔽,導致村人懷疑是牛五幾個潑皮幹的!

如今牛五等人早已殯天,他便很好地隱藏下來。

至於偷雞摸狗換來的錢財,全被他拿到鎮子上,入了會寧賭坊。

“回去後,你自己想辦法搬走吧。”

沉吟了片刻,寧暉轉身跟上王富山等人:“東陽村太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你還是另謀高就!”

“寧兄弟,我錯了,真的錯了!”

頓時,劉旭東驚慌不已,連連求饒,可寧暉並不打算就這麽罷休。

這次他背刺,還好沒弄出什麽大亂,但萬一今後再行此事,導致有人受傷甚至殞命呢?

把他留在村中,始終是個禍害!

不一會兒,眾人趕著十幾隻山羊回來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東陽村。

有了上次的教訓,周婆子如今走起路來都不怎麽利索,更不敢隨意亂嚼舌根,隻是將消息更加賣力地傳了出去。

因此,等寧暉返回家中,已經有好幾個村人跟了過來。

“寧暉真是能幹啊,每次上山都有收獲不說,這次更是帶了這麽多活物回來!”

“山羊好啊,這下大家又能吃肉了!”

“隻希望寧兄弟多少便宜點,讓大家多買些羊肉回去。”

“怕是很難……”

院子裏,寧暉已經聽見了這些議論,卻直接不管。

他反而對六個少年笑道:“這次進山,要不是你們也帶不回來這麽多野物。”

“你們每人選一隻,無論死活!”

“至於富林大哥……”

看了眼旁邊摩拳擦掌的王富林等青壯,寧暉微微一笑:“你們幫著把山羊趕回來也很辛苦,就給你們兩隻重傷將死的分了吧。”

回來的路上,有幾隻山羊性子還很暴躁,不肯跟人走。

因而在掙紮中,它們的傷勢加重,活不了太久。

“謝謝寧兄弟,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王富林等人一聽這話,臉上笑容頓時燦爛起來,忙不迭挑選。

倒是寧暉,直接趕著剩下的山羊,走到院子角落裏,將它們暫時圍了起來。

隨後,他對王富山幾人笑笑:“為師的好徒兒,快弄出個羊圈來,今晚給你們加餐。”

“好嘞,師父!”

圍觀村人見沒有他們的份兒,頓時慌了。

這些天,村人能夠吃上肉,全靠寧暉一次次進山打獵,還以極為公道,甚至白送的價格分肉。

如今罕見的沒有雨露均沾,他們心中便有些憤憤。

“寧兄弟,這麽多山羊,你們小兩口吃得完嗎?”

終於,有位村人忍不住了,伸長了脖子詢問:“不然,還是賣給大家吧?”

“放心,絕對不會讓你吃虧的!”

“多謝各位叔嬸好意,但不用了。”

寧暉這才發現了他們,立刻拱手回了一禮:“我打算將它們養起來,今後下崽吃肉,豈不快活?”

“好了,各位若是沒有其他事情,就都散了吧。”

“人一多,容易驚著它們!”

聞言,村人們臉上的不悅之色越發明顯。

不過當初周婆子等婦人將寧暉箭術傳得神乎其神,此刻也不敢在這裏放肆。

就在此時,劉阿雲突然從柴房裏走了出來,臉上髒兮兮的。

寧暉見得此景,走過去為其拭去灰塵,疑惑問道:“娘子為何把自己弄髒了?”

“劈柴挑水這種事情,讓富山他們幾個去做就好。”

“夫君,你不知道!”

劉阿雲連忙拉著他往柴房小跑過去,邊跑邊說:“上次夫君帶回來的那隻山羊,在你們走上山後不久便開始生產了!”

“事情突然,我來不及叫人幫忙,便自己一個人接生。”

“夫君你快看,小羊羔好可愛啊!”

走到柴房裏,寧暉果然看見一隻小小的羊羔在蹣跚站立,一旁的母羊則是有氣無力地趴著。

他走過去蹲下,仔細看看母羊與小羊羔狀態,麵露微笑。

“娘子,小羊羔很健康,等站穩就可以活蹦亂跳了。”

“倒是母羊,這會兒剛剛生產,耗費太多氣力,需要吃的。”

“夫君這就去給它準備點。”

“好!”

兩人忙活了一會兒,順利讓山羊母子倆平安存活。

劉阿雲細心地將小羊羔擦拭幹淨,抱在懷中:“夫君,我們不要吃它們了好不好?”

“我想把小羊羔養著,看它長大!”

“一切都聽娘子的!”

難得見到她有如此興致,寧暉自不會破壞,一口答應下來。

這讓激動之餘的劉阿雲,踮起腳尖輕輕啄了一下他的臉頰,又羞澀無比地低著頭,低聲呢喃:“我就知道夫君最好了!”

“對了,夫君打獵辛苦,一定是餓了,這就去給夫君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