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心細如發的薑海已經敏銳地感覺到了,沈冰好像與平日裏的那個溫婉賢淑的小女孩兒並不一樣了。

“哎喲,小冰兒,怎麽今天這麽小氣呀?給薑叔叔抱抱芊伊嘛。”

薑海哈哈一笑,自己給自己打了個圓場。

誰知道,沈冰卻是眼神冷冷,隻是望著他,“薑叔叔?您確定,不是蔣叔叔?”

薑海神色一緊,頗有些艱難地笑問道,“小冰兒,你居然還跟薑叔叔開起玩笑來了?”

“我沒開玩笑,我想說的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薑叔叔,您應該姓蔣,叫蔣川,是財經部的部長,也是整個大炎怕是有數兒的幾個大官之一吧?”

“你,你在說什麽……薑叔叔有些聽不太懂啊。”

薑海手顫了一下,嗬嗬一笑道,可是笑容頗有些僵硬尷尬。

這個時候,家裏人都看出有些不太對勁了,眼神都集中在了沈冰和薑海的身上,尤其是聽著沈冰說的那句,“蔣川”,所有人全都震撼了。

隻要是親近的人,基本上模模糊糊地都已經知道沈冰的父親叫蔣川了,但具體情況如何,除了劉山兩口子,甚至連大姐她們幾個都不太清楚。

可是,現在沈冰這一句話問出口,登時就讓大家兒瞬間震驚了。

這,這什麽情況?

薑海難道一直在隱藏著身份?

“我這樣說,你還不懂?那好,我再問你最後一遍,薑叔叔,你叫什麽名字,告訴我真實的答案,好嗎?”

刹那間,所有人的眼神望向了薑海。

“小冰兒,這個問題,我們出去聊聊,好嗎?”

薑海深吸了口氣,望向了沈冰,輕聲問道。

“不好,就在這裏,就當著我家裏所有人的麵,你告訴我,你是誰?這樣靠近我們,你要做什麽?”

沈冰盯著薑海尖聲叫道,可是這一刻,她的眼眶裏已經蓄滿了淚水。

“冰兒,你咋跟你薑叔說話呢?不要這樣,好嗎?”

趙翠紅已經拿了筷子走了過來,看到這種情況嚇了一跳。

可是,劉山卻輕輕地拉開了她,向她耳語了幾句,趙翠紅身上一抖,失聲道,“媽親哪,這,這不會吧?”

在所有人注視的眼神中,薑海輕歎一聲,點了點頭,“好吧,小冰兒,既然你已經這樣問了,那,就告訴你吧。我確實不叫薑海,叫蔣川。你是你的父親,你是我的親生女兒!”

“絲……”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居然,真是這樣的?

老天哪,這,這……

沈冰卻抱著劉芊伊,緊緊地閉起了眼睛,淚水滾滾而下。

大姐和三姐坐在她身邊,緊張地看著她,大姐摟著沈冰的胳膊,眼淚也流了出來,陪著她輕泣。

三姐已經接過了小劉芊伊,抱著寶寶,眼神焦灼地看了看沈冰,又看了看蔣川。

劉山和趙翠紅老兩口一陣慌亂,隨後,劉山就趕緊走過去握住了蔣川的手笑道,“哎呀呀,親家、親家啊,我說我最開始一見到你的時候,咋就那麽親呢,原來,咱們是一家人啊。你說這事兒鬧的,你一直不好意思說,我們這又後知後覺的,整得也太尷尬了。

這事兒全怪我、怪我,今天咱哥倆兒高低喝兩盅,老哥也向你賠個不是。

她娘,去拿酒和杯子啊,快點兒。”

劉山轉過頭去向趙翠紅使眼色,趙翠紅如夢方醒,趕緊往屋子裏走。

三哥和趙剛還有其他幾個小兄弟見狀趕緊站起來讓位置,幾個人幹脆另搬了一張桌子到大門口吃去了。

大姐擦了擦眼淚,低聲哄著沈冰道,“冰兒啊,聽姐的,咱不耍脾氣,好歹,蔣叔是你親爸啊,他肯定是想你,也想他大外孫,所以就瞞著姓名來了,咱們好好的,嗷。”

沈冰已經伏在她懷裏哭成了一個淚人,連素來脾氣剛硬的三姐都忍不住陪著她掉起了眼淚。

而三姐懷裏的劉芊伊一見到兩個姑姑和媽媽都哭了起來,也咧開小嘴嗷嗷地哭了起來。

“寶貝兒,不哭,不哭,姥爺錯了,姥爺不對……”

蔣川一看外孫兒哭了,登時手忙腳亂了起來,偌大的一條漢子,眼圈兒都紅了,急得跟什麽似的,伸手要抱,卻迫於沈冰在那裏也哭,他同樣心疼,也不敢抱,兩手交握得緊緊的,堂堂的一個大部長,居然窘迫得不行!

“哎呀,你們幹什麽?哭哭唧唧的,大好的日子,都哭個啥嘛?”

劉山氣得向兩個閨女一瞪眼,兩個閨女如夢方醒,趕緊擦著眼淚,又是哄娃兒又是哄沈冰的。

趙翠也把酒拿出來了,往桌子上一放,給蔣川和自己都倒了杯酒,拉著蔣川坐了下來,舉起了酒杯,有些局促地道,“那個啥,親家,我,我也不太會說啥,但看見你,我實在是高興。

我家那個兔崽子也不在家,要不他得好好陪你喝點兒。

這麽著,我幹了,親家,你隨意!”

他一仰頭,直接幹了進去。

農村人,沒啥話,隻能小酒唰唰下!

蔣川當然也是海量,抓起杯子就幹了進去,不過,邊喝酒還邊拿眼看著沈冰和孩子,說不出的心疼。

劉山也看出了他的心思,輕咳了一聲,“那啥,冰兒啊,把孩子給你爸抱抱唄,我們兩老家夥邊稀罕孩子邊喝酒,多好啊。”

“我不。”

沈冰少有地刁蠻了一次,哭著抱起了孩子,轉身就走進了屋子裏去。

“這孩子,多少還是有些心結的,親家,你別在意啊。”

劉山歎了口氣,向蔣川道。

這種情況下,他也不好逼著沈冰去認親。

畢竟,孩子也有孩子的想法嘛。

況且,他也理解兒媳婦,這麽多年苦過來,親爹不聞不問,換做是他,他也不幹哪。

“沒事沒事,我,我就是,說起來,我也有些不是人……唉……”

蔣川欲言又止,長長地歎了口氣道。

兩個人繼續喝酒,然後,劉山就從自己的視角,把沈冰這頓猛誇啊,誇得簡直天上少有、地下絕有,也聽得蔣川又是開心又是難過。

做為父親,這麽多年缺席了沈冰的人生,缺席了她的每一個重要的人生時刻,於他而言,是愧疚,更是痛苦!

“對了,小冰兒是怎麽知道我是她親爸爸呢?她,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席間,蔣川突然間問道。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回頭我問問。”

劉川一怔,搖了搖頭道。

他也納悶這個事兒呢,怎麽兒媳婦突然間就向蔣川發難了呢?

可屋子裏,沈冰依舊哭得昏天黑地的,要將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來,倒是也忘了這件事情。

不過,院子外麵的趙鋼,卻是皺起了眉頭,想到了沈冰突然間知道了這個消息,而少華大哥當時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跑出去抓人被攮了……

做為以前的老公安,在這方麵,他有著強烈的敏銳性。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