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時序站在講台上,麵色莫測地看著下方和學生們一起坐著等待發放試卷的聞熹。

自從那天和聞熹在校門口爭吵過後,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她,以這種他意料之外的方式。

因為考試還沒開始,下方的學生們都耐不住性子悄悄聊著天,有不少人都好奇地打量著聞熹,更有甚者已經開始和聞熹搭話。

應時序眉頭微蹙:“安靜。”

監考老師發話,在這群學生麵前還是很有壓迫感的。

隻有聞熹,自始至終沒有看過他一眼。

應時序喉中一哽,那些平時教育學生的話也不知怎麽就說不出來了。

他還記得那天聞熹打他的表情。

有嘲諷,或許還有些怨恨,唯獨就是沒有以前看著他時,快要從眼裏冒出來的愛意。

自從聞熹不知道怎麽大變了一個人後,許多事就都隻能是應時序親手來做。

也是這樣,他才終於遲緩的意識到,原來聞熹曾為他做過那麽多,但卻從未告訴過他。

孟希彤和聞熹不同,即使他看得出孟希彤對他有好感,但她也不會像聞熹一樣這麽自降身價的無私付出。

應時序意味難明地看著聞熹歎出一口氣。

果然,聞熹就是那麽愛他。

至於那兩巴掌,有愛才會生恨,不過是因為她得不到自己而怨恨罷了。

但他已經看見了聞熹的變化,如果她真的決心重新開始......那麽他也會給她一個重新認識的機會。

很快,鈴聲響起,試卷從最前方的學生逐漸往後傳。

聞熹接過試卷第一時間就開始全身投入到研究題目當中,直到應時序出聲讓他們開始答卷,才拿起筆正式開始作答。

她對於監考老師是應時序這件事沒有什麽太大的情緒,畢竟學校也不是她一個人的,隻要她還在這裏,就避免不了會碰見他。

聞熹隻把他當作一個報時機器。

再者,認真答題的時候需要全神貫注,她也很難去留心外界的變化。

然而這可就苦了聞熹周圍的學生。

顯而易見的,聞熹是應時序的重點關注對象。

因為學校老師不多,所以教室裏也就隻有應時序一個監考老師,可也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他從講台上下來的時候,幾乎都是在圍繞著聞熹巡視。

倒不是說他們有想要作弊的心思,這不抬頭都看得見監考老師在自己身邊來回轉悠,換誰來了都要心慌呀!

重點關注對象聞熹對此倒是沒有太大的感觸,可能是已經習慣了應時序蒼蠅般的討人厭程度。

更讓聞熹關注的是,這卷麵的試題不僅不讓她感到為難,反而越解越開闊。

這些題型,都是她複習過的,又或是類似的題型。

換做以前的聞熹看見這些隻會兩眼一抹黑,恨不能倒頭就睡。

可現在卻像是有了外掛一般,看清題目以後,解題思路就浮現在了腦海之中。

聞熹奮筆疾書個不停,也沒空去在意應時序。

聞熹報考的是理科,要考七門,再加上自由選擇的外語,預科考試總共需要三天,很不幸的是,這三天她的監考老師都是應時序。

但或許是因為那天的兩巴掌足夠讓應時序沒臉再湊到她麵前來,這幾天在考場裏,聞熹都安安穩穩度過了。

倒是聞父聞母,明明考試的是聞熹,他們卻比聞熹還要緊張,甚至每天早上都一定要讓聞熹吃一根油條加兩個雞蛋。

等到每天考完回到家以後,聞父聞母又都懷著一臉期待又緊張的表情看著她,好奇,想問,但又怕萬一聞熹發揮不好,他們這樣冒冒失失問了,又刺激她。

對聞父聞母來說膽戰心驚度日如年的三天,對聞熹來說卻是過得飛快。

因為前期準備做得足夠,所以聞熹也沒有太過擔心,隻要心知肚明自己已經盡了全力,那麽不管是什麽結果她都認了。

但她還是有自信能夠說出,自己絕對不會差的。

“爸媽,這考都已經考完了,別那麽緊張兮兮的啦,就等著你們女兒給你們揚眉吐氣吧!”

原本聞父聞母的確是對聞熹懷有一定希冀的。

畢竟以前的聞熹是個什麽性子,沒人能比他們當父母的更了解,她那根本就不是個讀書的料子,也不愛學習。

這麽陡然一下參加高考,說不定是開了竅呢?不然也沒必要自找苦吃不是?

可現在看著聞熹吊兒郎當自信滿滿的模樣,心裏又開始打怵了起來。

依稀記得,自家女兒說她有喜歡的人了的時候,也是這副模樣。

總感覺不是個好兆頭啊......

但這話聞父聞母當然不會當著聞熹的麵說出來,就像聞熹說的,考都已經考完了,再糾結這些沒意義了。

能多開心幾天是幾天吧。

聞父聞母連成績出來後怎麽安慰聞熹都已經想好了。

而聞熹,全身心投入到學習和考試裏整整一個月,現在好不容易可以暫時歇息會了,一頭就栽進了床鋪裏。

終於能好好睡個覺了!

可這樣陡然一閑下來,腦海裏便又浮現出那個人的身影來。

聞熹放鬆下來的身體陡然一頓。

這一個月裏,傅況行都沒有再來過。

其實當初知道傅況行和馮飛被緊急任務召回後,聞熹就大概猜到了,應該不會是什麽能快速解決的事情。

所以她才會對傅況行說出那句,等他回來後再說吧。

預科考試隻用在村子裏,可高考卻需要進到城裏。

所以隻要聞熹過了預科考試,就一定會離開這裏。

她隻給了傅況行和自己一個月的時間。

聞熹笑了笑,閉上眼。

本來也就隻是偶然遇見的人而已,一個月的時間足夠她讓自己做做夢再親手打碎這個夢了。

難不成上輩子吃過的虧,這輩子還要再吃一次嗎?

成績發布的時間在五天後。

聞熹這幾天幾乎是把幾年缺失的覺都給補回來了,一大早睡得迷迷糊糊的,便被聞母從**拉起來了。

“你這孩子怎麽還睡著!這成績都出來了,趕緊去看看!”

聞熹迷迷瞪瞪的睜開眼,要不是聞母,她可能真的就忘了今天就是出成績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