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很複雜的情況。

按理來說,汽水廠作為國有企業,是不可能讓私人入股的。

可80年代不一樣。

還是那句話,因為經營不善,競爭壓力增加的緣故,為了求生存,求突破,就出現了很多企業從國有轉為私營的情況。

而允許私人介入國有企業的經營,就是求生存,求突破的一種方法。

因此,江逐流才有了憑借兩萬塊入場的機會。

隻不過,這同樣也動了很多人的利益。

譬如錢金生。

本來錢金生是想著,按照目前的趨勢,要是周雄峰在找不到拯救汽水廠的辦法的話,那上頭絕對會認為他的工作能力有問題,從而把他給擼下來。

這麽一來,錢金生就有機會取而代之,拿下廠長之位了。

可他沒想到,竟然會突然冒出江逐流這麽一個愣頭青,拿著兩萬塊就要入股。

並且,周雄峰給了對方百分之五的股份,江逐流竟然還是不滿意。

江逐流想要多少!

錢金生臉色有些陰沉。

要是江逐流拿了太多的股份,那對方在汽水廠的話語權自然會增加,這麽一來,哪怕錢金生後麵成為了廠長,也不能無視江逐流的存在,可能還要跟對方共同管理汽水廠,這是他不能接受的。

“兩萬塊,百分之五的股份,這已經夠多了,做人不能太貪心。”

另外一名廠長趙東來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他當然對汽水廠也有想法,隻不過和不作為,等著汽水廠因為經營不善換廠長的錢金生不同的是,趙東來把汽水廠放在了自己成為廠長前麵。

如果汽水廠能夠重新活過來,哪怕趙東來不做廠長也願意。

因此,在看到江逐流拿出兩萬塊就獲得汽水廠百分之五股份時,趙東來已經很不爽了,結果這個年輕人還不知足,更是讓他氣不打一處來。

哪怕汽水廠現在的生意確實不景氣,也不是江逐流這樣子趁虛而入的!

“小兄弟,我這個條件應該很中肯了。”

周雄峰看著江逐流的雙眼,平靜的說道。

這是他的底線,他不會退讓的。

如果江逐流不答應,哪怕不要這兩萬塊,周雄峰也不會再多給江逐流一分。

“別著急生氣,聽聽我的條件再決定。”

對此,江逐流的表情很淡定,仿佛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周雄峰三人都生氣了一樣。

“兩萬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這是搶嗎?

沒錯!

這就是搶!

兩萬塊想要拿下一家市值百萬的汽水廠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江逐流不是搶是什麽?

要知道,哪怕汽水廠最後幹不下去,真的倒閉了。

單單是把汽水廠裏的設備折舊賣了,也能夠賣三四十萬,百分之二十那就是七八萬了。

兩萬塊就想要拿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江逐流未免也太過分了!

因此,哪怕是極其欣賞江逐流在古玩街上的表現的周雄峰,也流露出了一絲不滿之色。

但凡他脾氣差一點,就直接讓江逐流滾蛋了!

對方這哪裏是來入股的,分明就是把他當傻子,來找樂子,尋開心的。

“你給我滾!”

錢金生則是直接破口大罵道。

別看他一臉憤怒,心裏實際上早就樂開了花。

從江逐流說出要百分之二十股份那一刻開始,他就知道,入股這件事徹底黃了,不可能進行下去。

那麽,他的計劃又可以繼續下去了,不用擔心還有其他的意外變故出現。

因此,他巴不得讓江逐流現在就離開,防止對方最後又改變主意,降低索要的股份。

“小子,你是把我們當傻子戲弄嗎?”

趙東來臉色不善道。

他死死的盯著江逐流,仿佛要看清楚這個毛頭小子究竟在想些什麽。

“我都說了,你們別著急,聽我把話說完。”

“兩萬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們其實並不吃虧,別忘了,雖然分紅的時候,我能多拿一些錢,可同樣的,要是虧欠的話,我也需要承擔更多的責任,付出更多的資金。”

股份,享受的福利和付出的義務是相對應的。

股份多,賺錢分的也多,可虧欠要承擔的損失也同樣會變多。

如果從這個角度來說,江逐流確實不一定占便宜。

畢竟,以汽水廠目前的情況來看,虧損的可能性比賺錢的可能性要大的多。

“僅僅是這樣,也不足以讓你花兩萬塊拿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應該很清楚,我們是國有企業,哪怕最後真的經營不下去,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有些話,不能說的太明白。

因此,周雄峰也沒有直說出來。

可道理就是這樣。

這也是為什麽汽水廠都已經是這副光景了,錢金生還在考慮奪權的事情的原因。

“那如果我再增加一個承諾,我能夠把汽水廠庫存裏麵囤積的汽水全部都給賣出去呢?”

“你說什麽?”

周雄峰無法保持淡定了,忍不住驚呼出聲。

他嚴重懷疑江逐流是在跟自己開玩笑。

對方要把庫存的汽水都賣出去?

這怎麽可能?

哪怕他們汽水廠有供銷社的關係,能夠幫忙消化一部分的產能,可庫存裏的囤貨還是越堆積越多。

這足以證明汽水廠在行業裏確實沒有什麽競爭力。

在這種情況下,江逐流憑什麽能夠把囤積的汽水處理掉?

如果江逐流真的能做到這一點,那也就意味著汽水廠將會扭虧為盈,那麽,對方花兩萬塊錢拿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不是不能夠接受。

“你是在開玩笑吧!”

“嘴上沒毛,辦事不牢,說話都不用經過腦子,就可以滿嘴胡咧咧。”

趙東來和錢金生先後開口道。

都認為這件事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趙東來。

他為了拯救汽水廠的生意,不是沒有做過努力,可最終的結果都是以失敗告終。

難不成,江逐流的本事比他還要大?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對方就能夠做到?

趙東來自然是不相信。

“江小兄弟,這件事可不是開玩笑的,汽水廠生意也跟古玩街賣古玩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