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樂論詩是明代詩學思想的重要一維。李東陽《懷麓堂詩話》開篇即語:“詩在六經中,別是一教,蓋六藝中之樂也。”[42]尤其自李東陽以降,諸家詩論都開始有意識地關注詩樂關係。

王夫之也繼承了明代這一詩學傳統,提出:

明於樂者,可以論詩。[43]

樂語孤傳為詩,詩亦所謂言之不足而長言之,則固樂語之流也[44]。

釋《詩》、《書》之義,其說《詩》而先之以《樂》,《樂》與《詩》相為體用者也。[45]

由第一條引文不難看出,王夫之強調從音樂角度觀照詩歌的藝術水準;第二條引文稍具體,可見出王夫之更側重樂對詩的影響以及詩對樂的繼承;第三條引文更明確提出了詩與樂的具體關係:由《樂》的“先”之地位,可知王夫之的“相為體用”論更為側重《樂》體《詩》用,推而言之,就是樂為體,詩為用。由此可見,強調詩歌中的音樂性,強調音樂對詩歌的內在影響,是王夫之詩論的一個顯著特點。

王夫之的“以樂論詩”的闡釋思路,除直接見於“聲情”說、“詩樂一理”說,還體現在他提出的“節奏”概念及詩歌節奏觀中[46]。所謂節奏觀念,即指王夫之在其具體的詩評、詩論中所內隱的節奏論的批評視角和美學意識。王夫之對此有時雖並未明言,但內涵卻十分顯豁,如:

神力仙韻,於安頓處見之。此種極可得一切詩法。

意亦可一言,而竟往複鄭重,乃以曲感人心。詩樂之用,正在於斯。

裁成不迫促,正使曲終盡三歎之致。

這幾則詩評明顯都在講一種類似節奏感的詩歌呈現。第一則詩評注重聲音層麵,強調聲韻的流暢自如;第二則注重詩歌意義的回環往複,是在說明一種意義節奏;第三則所說的“不迫促”則在強調詩歌內在情感的舒緩有度。王夫之詩論中內隱的節奏觀念大致就可從語體聲響、意義、情感三個層麵具體展開。需要著重指出的一點是,王夫之的詩歌節奏論是其“詩樂一理”論的具體呈現,它的最終指向是詩歌中顯現出來的整體音樂特質。前文提到,王夫之主張“樂為體,詩為用”,在其詩論中,“音樂性”成為一種具有本體意味的審美核心,因此,王夫之詩論中所涉及的三種節奏,都是為凸顯詩歌音樂性服務的;相應地,作為脫離了外在配樂而隻能藏身於詩歌內部的音樂性,也隻有依靠不同的節奏感才能顯現出來。由此,王夫之詩論中的詩歌節奏與詩歌音樂性之間,形成了一種鮮明的“體用關係”。可作如下示意圖:

圖2

所謂“體”,一般指事物的本體、本質或者實體;所謂“用”,一般指本體的表現、特征或者作用。簡言之,“體”表示事物相對穩定的內在性質,“用”則表示事物相對變化的表現和作用。在王夫之的詩論中,音樂性被視為一種最為基本的詩歌特質,因此可當作一種本體;而三種節奏作為詩歌音樂性的重要表征,可被視為具體的“用”。在這組“一體三用”的關係中,作為本體的音樂性顯然對各種詩歌節奏有一種統攝作用,與此同時,作為具體之“用”的不同節奏對音樂性的凸顯,也自然十分重要。隨著詩歌音樂性的逐漸內隱,各種節奏的作用越來越明顯。詩歌要想凸顯其音樂性,就必須依靠節奏感的推動。這可以說是“由用得體”原則的具體運用。在王夫之詩論中,三種不同的詩歌節奏就都以凸顯詩歌音樂性為最終旨歸。

詩歌的意義節奏至少包括兩個層麵的含義:它既指字詞按語義關係的疏密原則形成的組合形式,還指詩歌整體層麵上的意義起伏。王夫之在詩論中所論及的意義節奏主要指的是第二種含義。在詩論中,王夫之所推崇的是一種“一意回旋往複”[47]的意義節奏,在此前提下,他首先強調詩歌的“意儉辭盡”,反對詩歌的“斂詞攢意”。他嚐言:“扣定一意,不及初終,中邊綽約,正使無窮,古詩固以此為大宗。”[48]“歌行最忌者,意冗鉤鎖密也。”[49]從音樂性角度看,“意儉辭盡”可以形成一種回環往複、一唱三歎的吟詠和抒情節奏,這種駘**人性情的節奏感在“意冗鉤鎖密”的詩歌類型中是無法找到的。其次,王夫之推崇敘詠“一事”的抒情詩,反感頭緒紛繁的敘事詩。他認為,寫詩如果有記事的成分,就一定要隻寫一定時期內的一個事件,唯此才能保證詩歌思想情意的純一性,才能使詩歌具備“一意回旋往複”的音樂之美。因此,詩歌應該在“意儉”“事簡”的基礎上以長言詠歎的節奏感打動人心,而非從長篇敘事、意義繁雜的鋪排中感染讀者,所以他說:“詠古詩下語秀善,乃可歌可弦,不而範史壘。足知以詩史稱杜陵,定罰而非賞。”[50]

詩歌的語體節奏,即符合詩體要求或慣例的有相應形式特征的語言節奏。每種詩體都有其特殊的語言形式,即都有其相應的“語體”和“語體節奏”。王夫之推崇的語體節奏,一言以蔽之,即對詩歌圓轉流動美的追求,而其突出表現,即強調自然成詩,反對律度束縛。《唐詩評選》卷六中,王夫之對於近體詩有一段較為詳盡的論述。

近體之製,肇於唐初,迨其後刻畫以立區宇,遂與古詩分朋而處。……皎然一狂髡耳,目蔽於八旬之中,情窮於“六義”之始,於是而有開合收縱、關鎖喚應、情景虛實之法,名之曰“律”,鉗梏作者,俾如登爰書之莫逭。[51]

詩歌以古詩為正宗,但從大曆時起,近體詩逐漸壓過古體。皎然等人針對近體詩所提出的開合收縱、關鎖呼應等詩律法則也逐漸盛行。在王夫之看來,這種人為法則的確立,完全擾亂了詩歌中詩意宛轉的自然生成,並對詩歌流動性的語體節奏有極大的破壞,進而使詩歌中的音樂性喪失不存,因此他明確指出:“一反一側,一呼一諾,一伏一起,了了與經生無異,而絲竹管弦、蟬聯暗換之妙湮滅盡矣。”[52]

在此基礎上,王夫之又對詩歌中的反複、排比、疊句、對偶等傳統手法,進行了深入反思。他發現,上述手法一旦進入律詩之中,形態與作用就發生了變化,如古詩、歌行中的複字與疊字既可以形容意象,增強詩歌的形象感,也可以駘**音節,增強詩歌的音樂性;而近體中的疊字則重在煉字煉句,強調通過打破常規的搭配與組合達到言簡意豐的目的,其意圖多在增強某種形象感,與流動的語體節奏則毫無瓜葛了。再如:對偶句在早期詩賦中就已出現,西漢、盛唐時的對偶句尚靈活不滯,自沈約提倡四聲、牽附比偶之後,對偶句則有了煉字煉句的傾向,宋人又將其推進一步,集古句為對偶,自此以後,對偶句中所包含的流動特質逐漸消失,而代之以僵化的索字造意。不難發現王夫之的詩論帶有某種複古色彩,他推崇具有流動性音樂美的漢魏六朝樂府、歌行以及古詩,並自覺以其特征評論後代詩歌。以古詩、歌行論五七言近體甚至絕句是王夫之詩論中一個特有的現象,在王夫之看來,近體、絕句全自古詩、歌行來,惟其繼承古詩、歌行的唱歎風神、音樂之美,“無複以歌行、近體為別”[53],才算是延續了詩歌的正宗命脈。具體來說,則是要求“小詩”中“雖有偶句,終不凝滯”,七律要“自樂府歌行奪胎而出”“帶歌行意”,五律則是要“以古詩為近體”“天流神動”。流動性的語體節奏是近體、絕句繼承古詩、歌行等詩體音樂性的主要體現。

在詩歌中,情感節奏也是突顯音樂性的一個重要表現層麵,但它隱藏的更為深入。王夫之主張“詩道性情”,詩之情感是他極為重視的一個內在層麵。在論及詩歌中情感運行狀態時,王夫之經常提及的“聲情”說,以及注重“忍勢”“斂勢”“養勢”“收勢”“收放含吐”等詩歌含蓄美的評語,從不同層麵涉及詩歌的情感節奏。

王夫之詩論中的“聲情”,不僅包含“聲”對“情”的凸顯,也包括“情”對“聲”的操控。蕭馳將“聲情”概括為“使外在的‘聲’昭徹內在的‘情’,外在的節奏模寫內在的節奏”[54],就較為恰切,並明確指出了情感所蘊含的“內在的節奏”。按照這個理解,“聲情”的內涵即王夫之所說的“穆耳協心”。在《夕堂永日緒論》序中,王夫之認為詩與經義“二者一以心之元聲為至”;第二十則又說:“《樂記》雲:‘凡音之起,從人心生也。’固當以穆耳協心為音律之準。”可知,所謂“心之元聲”“音從心生”,都是指音樂的發端本就在人心,而情感是人心的重要表現,所以情感本來就包含音樂性,情感運行自然也有其內在節奏。“穆耳協心”即外在節奏與情感運行節奏的協調統一,這二者的結合正是“聲情”說的完整含義。

“聲情“之外,王夫之還提出了“斂”“縱”“忍”等重要概念,並在諸多場合與“勢”並提,形成了以“忍勢”為核心的一個範疇群,包括斂勢、收勢、忍勢、養勢、留勢、拙勢等。王夫之所謂斂與縱,忍勢與養勢等,絕不僅僅限於藝術筆法的層次,而是著眼於情感之斂縱的內在層次。表現層麵的斂縱必須與情感層麵的收放相一致,唯此,詩歌厚積薄發、舒緩有度的節奏美才能更好地顯現出來。他曾言:“斂者固斂,縱者莫非斂勢。”[55]意即“斂”的存在是要達到“斂”的效果,“縱”的存在同樣是要達到“斂”的效果。“縱”固然是與迅疾的節奏息息相關,但在好的詩歌中,“縱”不應再以凸顯迅疾節奏為己任,而是應該通過與“斂”的對比融合,形成一種蓄勢待發的張力,達到含蓄和緩的節奏效果。關於“忍”,則主要體現在《夕堂永日緒論內編》第十二則中。

太白胸中浩渺之致,漢人皆有之,特以微言點出,包舉自宏。太白樂府歌行,則傾囊而出耳。如射者引弓極滿,或即發矢,或遲審久之:能忍不能忍,其力之大小可知已。[56]

王夫之將“忍”比喻為引弓將射的情形,“引弓極滿”,是說詩歌情感運行的力量蓄積,即“蓄勢”;“即發矢”與“遲審久之”分別代表兩種不同的詩歌風格,前者不重力量的積蓄,一氣直下,發而成詩,後者則蓄勢長久,強調一種忍力。王夫之認為,“能忍不能忍”是判別詩歌內在力量大小的重要標尺。“忍”是“忍勢”的簡稱,所謂“忍”或者“忍勢”,根本上還是就情感的發生流轉而言的,強調的是情感運行的節製力或蓄積力。在王夫之提出的以“忍勢”為核心的這一係列範疇中,忍勢、斂勢、養勢、拙勢主要從詩歌情感運行流轉的宏觀層麵著眼,注重情感從發生到結束這一整體過程的力量蓄積,強調的是詩歌情感整體運行的“夭矯連蜷”;而收勢與留勢卻主要著眼於詩歌的收結,強調的是情感厚積而發之後的“餘味無窮”。

王夫之“詩樂一理”論的本質正是以樂為體,以詩為用,在他看來,詩歌的美感乃至存在意義,都應體現為一種“樂”質。基於這種觀點,他對詩歌的意義、語體、情感都做了相應的規定:在詩歌意義方麵,他反複強調的是一種一意回環的節奏;在詩歌語體方麵,他追求一種婉轉流暢的節奏;在詩歌情感方麵,他強調的是一種含蓄和緩的節奏。這三種節奏觀念正是王夫之“詩樂一理”論最為具體的表現,但透過這三層節奏觀,我們也會發現,王夫之的“詩樂一理”論並未停留在美學層麵上,而是有其更為深層的境界,這便是以溫柔、和緩、雅正、和諧為中心的“雅樂”與“聲教”傳統。王夫之所推崇的詩歌,是藝術性與功能性的完美統一。

正如前文所說,王夫之的文論,在其集大成式的深厚之中,往往又能自出機杼。他或者借用別家術語,如相宗之“現量”、書家之“一筆”,對所述問題進行恰當的對比喻說;或者為前人舊說注入新意,如他對“興觀群怨”的闡釋就史無前例地引入了讀者的因素;或者對前人相近觀點進行整合,如他對李東陽的“詩樂合一”論、楊慎的“反詩史”說即作了相應吸收,融合進了他的“詩樂一理”的觀念之中。他最常用的方法,則是在文本分析中從他人料想不到的獨特層麵提出批評論點,獨具慧眼,別有會心,如他在諸多作品中對“韻意不合一”做出的精到分析,對李白詩歌做出的“不能忍”的論斷,都是道他人所未道,想他人所未想。

王夫之的詩學特色還體現為觀點與方法的“一以貫之”。雖然王夫之的詩學觀點零星散布於各種詩論詩評著作中,但它們之間的關聯性、互文性都極為明顯,或互相闡發,或互相補充,使王夫之的詩學觀具備了一種潛在的體係性,這是“繼承與創新合一”特質之外,王夫之詩學能數百年而不衰的又一重要原因。

[1] 王夫之:《夕堂永日緒論內編》第五則,《船山全書》第十五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820~821頁。

[2] 王夫之:《唐詩評選》卷三,王維《使至塞上》評語,《船山全書》第十四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1003頁。

[3] 王夫之:《夕堂永日緒論內編》第十六則,《船山全書》第十五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825頁。

[4] 戴鴻森:《薑齋詩話箋注》,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第75頁。

[5] 王夫之:《唐詩評選》卷三,王維《終南山》評語,《船山全書》第十四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1001頁。

[6] 王夫之:《相宗絡索》,《船山全書》第十三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536頁。

[7] 王夫之:《薑齋詩集·雁字詩·題蘆雁絕句序》,《船山全書》第十五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652頁。

[8] 曹旭:《詩品集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年版,第174頁。

[9] 郭紹虞:《滄浪詩話校釋》,人民文學出版社1983年版,第12頁。

[10] 王夫之:《夕堂永日緒論內編》第七則,《船山全書》第十五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821頁。

[11] 王夫之:《古詩評選》卷六,陳後主《臨高台》評語,《船山全書》第十四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852頁。

[12] 劉勰:《文心雕龍·附會》,範文瀾:《文心雕龍注》,人民文學出版社1958年版,第650~651頁。

[13] 劉勰:《文心雕龍·附會》,範文瀾:《文心雕龍注》,人民文學出版社1958年版,第571頁。

[14] 郭紹虞:《滄浪詩話校釋》,人民文學出版社1983年版,第151頁。

[15] 孫玄常:《薑白石詩集箋注》,山西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326頁。

[16] 王夫之:《詩廣傳》卷五,《魯頌一·論酮》,《船山全書》第三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596頁。

[17] 王夫之:《古詩評選》卷一,《古歌謠·雞鳴歌》評語,《船山全書》第十四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495~496頁。

[18] 王夫之:《夕堂永日緒論內編》第二十三則,《船山全書》第十五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828~829頁。

[19] 潘運告:《張懷瑾書論》,湖南美術出版社1997年版,第107頁。

[20] 王夫之:《詩譯》第十則,《船山全書》第十五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811~812頁。

[21] 王夫之:《楚辭通釋·序例》,《船山全書》第十四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209頁。

[22] 王夫之:《夕堂永日緒論內編》第四十則,《船山全書》第十五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837頁。

[23] 王夫之:《夕堂永日緒論內編》第四十則,《船山全書》第十五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861~862頁。

[24] 王夫之:《夕堂永日緒論內編》第六則,《船山全書》第十五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821頁。

[25] 王夫之:《古詩評選》卷三“小詩”序,《船山全書》第十四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613頁。

[26] 王夫之:《夕堂永日緒論內編》第四十三則,《船山全書》第十五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839頁。

[27] 王夫之:《夕堂永日緒論內編》第四十三則,《船山全書》第十五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839頁。

[28] 楊伯峻:《論語譯注》,中華書局1980年版,第185頁。

[29] 王夫之:《詩譯》第一則,《船山全書》第十五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807頁。

[30] 王夫之:《詩譯》第二則,《船山全書》第十五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808頁。

[31] 王夫之:《四書訓義》卷二十一,《船山全書》第七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915頁。

[32] 王夫之:《四書箋解》卷四,《船山全書》第六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259~260頁。

[33] 王夫之:《古詩評選》卷四,《船山全書》第十四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681頁。

[34] 王夫之:《四書訓義》卷二十一,《船山全書》第七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915頁。

[35] 王夫之:《四書訓義》卷二十一,《船山全書》第七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915頁。

[36] 陳良運:《中國詩學批評史》,江西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502頁。

[37] 宇文所安:《中國文論:英譯與評論》,王柏華、陶慶梅,譯,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03年版,第506頁。

[38] 王夫之:《古詩評選》卷五,袁彖《遊仙》評語,《船山全書》第十四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775頁。

[39] 王夫之:《古詩評選》卷五,顏延之《夏夜呈從兄散騎車長沙》評語,《船山全書》第十四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750頁。

[40] 謝枋得:《謝注唐詩絕句》,浙江古籍出版社1988年版,第1頁。

[41] 王夫之:《唐詩評選》卷三,杜甫《野望》評語,《船山全書》第十四冊,嶽麓書社1985年版,第1019頁。

[42] 李東陽:《懷麓堂詩話》,《李東陽集》,嶽麓書社1985年版,第529頁。

[43] 王夫之:《夕堂永日緒論》序言,《船山全書》第十五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817頁。

[44] 王夫之:《夕堂永日緒論》序言,《船山全書》第十五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817頁。

[45] 王夫之:《張子正蒙注》卷八《樂器篇》,《船山全書》第十二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315頁。

[46] 如《唐詩評選》卷三,杜甫《千秋節有感》評語:“杜於排律極為爛漫,使才使氣,大損神理,庸目所驚,正以是為杜至處。解人正自知其無難。今為存其節奏不繁者三數篇,俾庸人有遺珠之歎,於杜乃為不失。”(《船山全書》第十四冊1058頁)以及《唐詩評選》卷四杜甫《即事》評語:“純淨。好節奏。”(《船山全書》第十四冊1096頁)

[47] 王夫之:《詩譯》第十四則,《船山全書》第十五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813頁。

[48] 王夫之:《古詩評選》卷四,《古詩四首》其三評語,《船山全書》第十四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653頁。

[49] 王夫之:《明詩評選》卷二,楊慎《宿金沙江》評語,《船山全書》第十四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1206頁。

[50] 王夫之:《古詩評選》卷一,曹丕《煌煌京雒行》評語,《船山全書》第十四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509頁。

[51] 王夫之:《唐詩評選》卷六“五言近體”序,《船山全書》第十四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830頁。

[52] 王大之:《古詩評選》卷五,謝朓《新治北窗和何從事》評語,《船山全書》第十四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773頁。

[53] 王夫之:《唐詩評選》卷一,宋之問《至端州驛見杜五審言沈三儉期閻五朝隱王二無競題壁慨然成詠》評語,《船山全書》第十四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891頁。

[54] 蕭馳:《抒情傳統與中國思想——王夫之詩學發微》,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版,第192頁。

[55] 王夫之:《古詩評選》卷一,宋子侯《董嬌嬈》評語,《船山全書》第十四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495頁。

[56] 王夫之:《夕堂永日緒論內編》第十二則,《船山全書》第十五冊,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824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