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後記本來應該是由童慶炳先生本人親自撰寫的,但實際情況是,老人家還沒來得及進入這一環節,就於今年6月14日仙逝了。這樣,便隻好由我越俎代庖,勉為其難地寫上幾筆。

據我掌握的信息,也據童老師最後四屆博士生回憶,《童慶炳文集》的整理與編纂經曆了一個較為漫長的過程。2010年9月,新一屆博士生江飛和李立剛入學不久,童老師便找他們幫忙,囑其編輯文集一事,以便為以後的正式出版做準備。江飛說:“當時,童老師隻給了我們一摞已複印保存的文章,數量少,也比較散亂,基本上是在網上容易找到的文章。為了編得更準確、更齊全,那時我們在課餘時間搜遍了網絡,跑遍了北師大圖書館,坐公交車到國家圖書館更是不計其數,查找、借閱、複印、整理、編纂,力求將童老師發表的所有文章一網打盡。”經過三個月的努力,他們二人初步完成了十二卷文集、總字數約四百萬字的編輯工作,其中包括《童慶炳文集》十卷和《童慶炳研究(1979—2010)》上下兩卷,同時他們還分別編纂了《童慶炳文集(1961—2010)》總目錄、《童慶炳文集編年索引(1961—2010)》以及各分卷目錄。值得一提的是,當初的十卷文集是按時間順序編輯起來的,這應該是童老師對自己文集的最初構想。

之後,2011級博士生李聖傳與段愷,2012級博士生薑洪真、席誌武與彭薇,2013級博士生楊寧寧又根據童老師的另一種編排思路,在此前編輯的基礎上調整結構,完善內容,查漏補缺。薑洪真回憶,2012年10月,童老師在北醫三院因心髒病接受治療期間,曾向她口述過一個文集編排的思路框架——四百多萬字的文集準備出十二卷,每卷約四十萬字,其中理論研究十卷,文學創作兩卷。理論研究包括審美詩學(三卷)、心理詩學(兩卷)、文體詩學(一卷)、比較詩學(三卷)和文化詩學(一卷),文學創作包括兩部長篇小說(一卷)和散文隨筆(一卷)。童老師出院後不久,他便安排薑洪真與席誌武按新的編排原則加以落實,薑洪真負責審美詩學和心理詩學兩大塊,席誌武負責文體詩學和比較詩學兩部分。文化詩學因僅涉及初步完成的一部書稿,這部分便交由李聖傳校對完善。2013年2月,他們編出了文集目錄;2013年秋,重新編排的文集已大體竣工。

但實際上,這並不意味著這套文集就萬事大吉了,因為在此後一年多的時間裏,童老師還曾不斷念叨起文集之事,而每念叨一次,我聽出來的話外音都是不滿和焦慮。例如,在文藝學研究中心舉行的2013年年底總結會上,童老師顯然有備而來,因為輪到他發言時,他說他要給大家講一講自己的最新思考,可概括為“兩論”——“體製論”和“單元論”。所謂“單元論”,是說學人治學一般以十年為一個單元,隻有在一個單元內集中做一件事,深挖洞,廣積糧,勤思精研,窮其所有,才能把它做到極致。隨後他馬上以自己為例說:“但我研究《文心雕龍》,十年中並沒有把它研究到極致,沒有成為這個方麵首屈一指的專家。”2014年5月17日,文藝學研究中心召開學術委員會會議,會上童老師又講起了科研速度與學術質量問題。他從梁啟超的《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講起,先是談鍾敬文先生在“六五”規劃中的遺憾——他想寫本梁啟超那樣的書,卻終未如願。接著又拿自己說事:編了十卷本的文集,覺得好多東西是應景之作,有價值的東西不多。而編自選集時他也意識到,自己這輩子真正滿意的文章,有些價值的文章,不過五六篇而已。

這番話讓我很受震動,我也立刻聯想到鍾敬文先生的一個說法:“我從十二三歲起就亂寫文章,今年快百歲了,寫了一輩子,到現在你問我有幾篇可以算作論文,我看也就是有三五篇,可能就三篇吧。”(《人民的學者鍾敬文》,學苑出版社2003年版,第122頁)兩位老人晚年時如此評價自己,不約而同,在我看來絕非什麽自謙之詞,而是活到一種境界之後的大徹大悟之言,其中我以為隱含著兩層意思:一是要想有所發現,有所出新,以真知灼見之文行世,是難乎其難的;二是貪多求快,或逞一時之勇,可能會寫出學術時文,卻又往往速生速滅,成為過眼煙雲。我覺得起碼在童老師那裏,他已意識到這一問題的嚴重性,卻又來不及補救了。因為那天他結束發言時說:“我自己覺悟得太晚了。”

因此我猜想,在編輯自己的文集時,童老師或許並非主要是欣慰和滿足,而是有些失望,有些遺憾。為了彌補一些缺憾,也為了把他這套文集歸置得妥帖些,修補得漂亮些,2014年暑期他又親自動手,調整、補充、完善、提高,直到把自己折騰出毛病。我還記得那是去年8月28日下午四點半左右,我把童老師的保姆小郭約至北師大西門外,與她在零星小雨中聊童老師近況,長達一小時(此前她曾給我打過電話,直言童老師身體不好,希望與我見麵說十分鍾)。她說,童老師最近被十卷文集折磨得夠嗆,腦子也不好使了,重複打印了多遍文稿,老出錯。她還說,童老師依然惦記著要再寫兩三篇關於《文心雕龍》的文章,這樣才能使《〈文心雕龍〉三十說》圓滿。而這本書既被童老師看得很重,也正是他準備收到文集中的內容之一。她希望我們想想辦法,幫幫他,勸勸他,讓他停下手頭的所有事情,好好休息一陣子。

事情緊急,我馬上給程正民老師打電話,向他求主意。程老師立刻去看望童老師,發現他果然狀態很差,便趕快跟我說,得給童老師減負。他建議我與姚愛斌加入進去,愛斌負責《文心雕龍》卷,我負責另一卷論文組成的集子,別讓他再跟自己的文集較勁了。但我們還沒來得及進入,童老師就在9月初給我電話,讓我和愛斌各派自己的一位學生去他家,幫他再整理一下十卷本的文集,他說他自己老也弄不好。我隨即與愛斌商量,他派出了楊寧寧,我則派出了徐曉軍。

2014年秋冬之際,很可能是童老師平生狀態最差的時期。那一陣子,他的腦子確實出了點問題——張嘴忘詞,提筆忘字,思維遲鈍,語速更慢。他也跑了幾趟醫院,讓醫生幫其診斷病因。但就在這種狀態下,他每天還要讀書寫作,力爭讓他的《文心雕龍》研究有一個大團圓結局。他跟我說過,坐在電腦前,他經常是精神渙散,哈欠連連,犯困,打盹兒,有時甚至會睡過去,但醒來之後還得接著工作,效率很低。每每想到這幕情景,我就覺得心酸,也覺得有些悲壯。也許,那時的童老師已意識到什麽,他在與死神賽跑,也在挑戰生命的極限。套用以前的一個說法,他確實是戰鬥到了生命的最後一息。

至年底,他終於把十卷文稿理順了,也差不多補齊了。但交到出版社後,他依然不放心,便又在今年春節期間修補一番,重新提交一遍電子版。大概隻是到那時候,他才算是鬆了口氣,也了卻了自己平生最大的一樁心事。

我把童老師文集的成型過程簡要描述如上,是想說明一個問題:盡管昆德拉說過,現在已是一個寫作癖正在流行,滿大街都是作家的時代,但是對於一個學者來說,一輩子能夠寫出四五百萬文字著作文章,又能把它們在生前出成文集的情況還不太多見。童老師看重這十卷本文集,那固然是他一輩子思考的結晶,但又何嚐不是一個學者畢生追求的東西?曹丕說:“蓋文章,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年壽有時而盡,榮樂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無窮。”(《典論·論文》)如今,把文章上升到“經國之大業”的高度或許已顯得迂腐,但“不朽之盛事”卻很可能還是許多舞文弄墨者繞不過去的一個情結。因為誰都知道,在生命終止之處,文字可以再度出發,那是生命的延續,也是薪盡火傳的主要通道。我聽說圈內一位正值盛年的學人身患絕症,當他得知自己不久於人世時,首先想到的便是出版自己的文集。我也剛剛參加了“慶祝聶石樵先生九十壽辰學術研討會”,聶先生的夫人鄧魁英老師在會上披露,當十二卷《聶石樵文集》的樣書送來後,聶老一晚上不斷摩挲,連說真好真好。這幅畫麵令人動容,也許它再明白不過地說明了一套文集在學者心目中的份量。

當然,我更清楚,童老師的文集也是他為自己準備的生日禮物。他跟我說過:“等過八十歲生日時,這套文集也麵世了,那麽我要為來賓、為學生每人準備一套書,送給他們。但十卷本文集又太沉了,不好帶走。所以我會讓他們留下地址,然後讓小郭,讓學生幫忙,挨個兒給他們寄回去。”這番話是在今年4月的某一天說的,那時候他並未想到他會先走一步,永遠失去“摩挲”這套文集的機會。每念及此,我就覺得造化弄人,心裏特別不是滋味。

這套文集的順序,每卷的書名和其中的內容都是童老師生前親自敲定的,而整體框架也大體上遵循了他在2012年形成的編輯思路:始於審美詩學,終於文化詩學。與他那時的構想相比,文集隻是少了兩卷文學創作,那應該是出版社與他商量的結果。據我粗略了解,這十卷本文集或許還不夠全麵,但基本上已把童老師學術方麵的著作文章搜羅殆盡了。如何全麵評說這皇皇巨著,顯然是一個大工程,並非三言兩語能說清楚,也並非筆者學力所能勝任。不過,據我先前閱讀的點滴體會,我似乎可以重複一下我曾經形成過的一個看法:“在我的心目中,童老師是一個真正懂得文學、並能吃透文學諸多奧秘的人,於是文學在他那裏便能敞開、顯豁、透亮。唯其如此,他才能夠把來自自己閱讀、創作、生活感悟的經驗上升為理論,又在古今中外的文學理論中去印證自己的經驗,最終提煉出某種文學規律。”(《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童慶炳先生對於中國當代作家的意義》,《南方文壇》2014年第1期)基於我的這一理解,我覺得在這十卷著作中,無論童老師是說中道西,還是談古論今,都可以看作一個深諳文學之理、審美之道的溫厚長者在與您圍爐夜話,侃侃而談。在他的娓娓道來中,在他掰開來揉碎式的講解中,理論不再顯得僵硬了,不再讓人頭疼發怵避之唯恐不及了,而是有了血肉,有了靈魂,有了溫度,有了豐采。如果去掉那些大而無當的溢美之詞讓我說句實在話,我更願意與讀者朋友分享我的這一感受。

感謝北京師範大學以及出版社的領導,正是因為他們的重視和推動,才使這套文集有了麵世的機會。出版社學術著作與大眾讀物分社主編譚徐鋒先生告訴我,因為學校和出版社要為資深教授出文集,他曾奉命與童老師商談此事。那是2013年10月22日上午,童老師把他約到家中,談正事也談天說地,總之是相談甚歡。譚主編說:童老師當時講啟功,說汪曾祺,還把他自己寫就的未刊發過的小說打印稿拿出來,與他一起賞析。“老爺子的平易近人,讓我倍感意外,或許是由於我對民國以來的學林掌故略知一二,所以還能對上一些話題。當時說了很久,結束後他還專門把我送出來,很是熱情。”2014年,譚主編又就文集之事與童老師交流過四五次,而最後一次見麵則是2015年4月。可以說,在具體運作這套文集的過程中,譚徐鋒先生各方麵都考慮得細致周到,為童老師提供了一次愉快的合作機會。

感謝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的諸位責任編輯,他(她)們為這套書的編輯付出了大量勞動。據策劃編輯曾憶夢講,這套文集每一卷都有一位責編,而她則負責整套書的組織協調工作。當文集經過二校依然存在著編輯無法解決的一些專業問題時,曾憶夢和童老師的兒子童小溪先生與我商量,希望文藝學專業的老師和學生加入進來,群策群力,完善文稿。於是在中秋節那天上午,曾憶夢、童小溪、《文學評論》編審吳子林、文藝學研究中心的四位老師(陳太勝、陳雪虎、姚愛斌和我)及文藝學專業的幾位碩士生,一起在北師大出版社的二層會議室開會,商談如何處理每一卷發現的問題,並進一步分工,由老師帶著學生通讀二校稿,訂正錯誤,再由每位老師分別寫出所經手的那兩卷的“本卷說明”。具體分工是這樣的:吳子林老師與周嬈同學負責第一卷《文學審美特征論集》和第八卷《中國古代詩學與美學》,陳太勝老師與王子健同學負責第二卷《文學活動的美學闡釋》和第三卷《精神之鼎與詩意家園》,姚愛斌老師與胡一飛、王文文同學負責第四卷《文體與文體的創造》和第七卷《〈文心雕龍〉三十說》,趙勇老師與段萌婕、熊超同學負責第五卷《維納斯的腰帶——創作美學》和第六卷《文學創作問題六章》,陳雪虎老師與鄭浩潔同學負責第九卷《現代視野中的中華古代文論係統》和第十卷《文化詩學的理論與實踐》。他們在很短的時間內圓滿地完成了最後的任務。

還要感謝關心童老師文集出版一事的親朋好友和學界同仁,感謝參與《童慶炳文集》相關事務的所有老師和同學,特別要感謝童老師的最後幾屆弟子。他們的名字及其工作我在前麵已一一提及,茲不贅述。

走筆至此,我也想在這裏指出困擾童老師也困擾幫他整理書稿者的一個問題,那就是重複。童老師曾經跟我講過,編輯文集時他才發現,書稿中有許多東西是重複的。所謂重複,既指一篇文章與某本書中部分內容的重複(即文章內容進入了某本書的某一個章節中),也指不同著作和不同文章之間一些論述上的重複。而據楊寧寧講,當文集的編排告一段落時,實際上後來幾位弟子的主要任務便是查重——發現重複之處告訴童老師,讓他親自處理或他們試著幫他處理。盡管重複問題在童老師生前已有所解決,但責編們後來依然發現不少。於是我們商量決定,凡文集中單篇文章與某本著作的部分內容整體重複,一律刪除單篇文章;而如果是著作與著作之間、著作與文章之間的部分論述存在著重複,則不再改動,意在保持文氣的貫通和著作文章的完整性。

重複問題讓編輯們頭疼,也引發了我的思考。我是這樣理解重複問題的:一、學者著書立說之時,往往便有階段性成果以論文的形式先期麵世,而成書時把這些論文改造成書中章節,這應該是學界通行做法。此種情況沒必要深究。二、當不同的著作文章論述到完全相同或大致相同的問題時,其語境交待、舉例引證等或許就會有重複之處。這固然算不上盡善盡美,卻也是可以理解的。當然,最穩妥的做法是另起爐灶,讓它們以不同的文字行世。三、重複現象增多,在我看來又是數碼寫作時代的一個特點。當年筆耕墨種的時候,我們是不大可能把自己以前寫的文字掐胳膊去腿,“拖”進新寫的文章中的,但自從有了電腦之後,複製、粘貼等既讓寫作方便了許多,卻也往往會讓人生出不少惰性。童老師得風氣之先,是國內最早使用電腦寫作的學者之一,這樣,他在享受著電腦寫作便利的同時,也就不可避免地感染上了這種寫作的某些“病毒”。我想,在這一問題上,我們沒有必要為童老師避諱。他的問題其實也是我們大家或多或少麵臨的問題。而指出這一點,既是對童老師的尊重(其實,他生前對此問題已有非常清醒的認識),也是對《童慶炳文集》諸讀者的一個交待,還是對後來者的一個提醒:如果您此前不大注意,那麽等您晚年編文集時,困擾童老師的那些問題很可能也會讓您苦惱不已。

需要說明的是,童老師並未來得及專門為這套文集寫序。但事實上,早在1993年他就意識到一個問題:書須有序。當其時也,台灣一家出版公司約他出書,書稿交上後責編又催其寫序,說書有序言才符合出版規範,才能使一本書圓滿。於是童老師引台灣作家柏楊的話——“一本書沒有序,好像一個人沒鼻子。夫‘序’者綱要也,讀者老爺看了序,對全書的來龍去脈,就有一個概括的了解。”——以此佐證序言的重要性(參見《苦日子 甜日子——童慶炳美學隨筆·自序》,上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基於此,我們覺得找他一篇文章使其成為該文集“綱要”,是順理成章的。而童老師在編完《從審美詩學到文化詩學:童慶炳自選集》(首都師範大學出版社2014年版)一書後,隨即寫出了《我的新時期文學理論研究之旅》。此文是他對自己這輩子研究之路與學術之旅的回顧與總結,把它拿來用作這裏的“序言”,應該說也恰如其分。這樣,這套文集就有了“序言”或“前言”。

閱讀這篇長文,我很是感慨。我也特別注意到童老師在此文的結尾部分寫下了這樣一番話:

新時期過去了三十餘年,轉瞬之間,我已從中年邁入晚年。我從審美詩學起步,經過了心理詩學、文體詩學和比較詩學的跋涉,最後一站來到文化詩學。這就是我的新時期的文學理論之旅。回顧所走過的路,總覺得所做的太少,留下的遺憾太多,論文和著作的質量不能令人滿意。我清楚知道,我離我的學術研究目標還有很大的距離,未能像某些大家那樣達到那種令人神往的境界。但生命的火焰即將黯淡,我可能再做不了什麽來補救了。遺憾將陪伴上天留給我的日子。我隻能告誡我的學生:努力吧,勤奮地、不倦地在文學理論這塊園地裏耕耘。要讀萬卷書,行萬裏路,永遠和現實生活保持密切的、生動的聯係,把書本知識、創作實踐和生命體驗貫通起來,也許你們能在這塊園地獲得豐收。我從來不嫉妒學生。我希望你們成家立派。當你們像我這樣年老的時候,回首往事,覺得自己的生命沒有虛度,你們已經成功,達到了你們的老師沒有達到的境界。那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安慰了。

這段表白責己也深,期待也甚,行間蘊情意,字裏含悲音,讀來令人感喟,啟人三思。把它作為總結自己、鞭策後進的學術遺言,是一點都不為過的。但言之鑿鑿,情之切切,聲猶在耳,斯人邈矣。

於是我想說,盡管童老師晚年覺悟,對自己做出了不無苛刻的評價,但他依然是他們這代學人中的佼佼者。他甚至已把他們這代人的學問做到了極致,做到了境界。我輩隻有腳踏實地,勤奮耕耘,有待於內,無期乎外,或許才不至於辜負他老人家的殷切期望。

詩雲: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讓我們一起努力!

北京師範大學文藝學研究中心 趙勇

2015年10月23日寫於北京,25日改於滎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