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眼前的小姑娘十分害怕。

譚正良極為有耐心,拿出一塊奶糖放到她的手中,“不要害怕,有什麽話慢慢說!若是你不想說也行!”

“我……”

向鳳玲看著手中的糖,眼淚像不要錢一樣地迅速掉落。

幾次想要開口,可是淚水不住地向下流,根本控製不住。

好一會兒,她擦了擦淚水,哽咽著開口,“求求你幫幫我吧,我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一個大娘摔倒就過去幫忙……”

“我當時去攙扶大娘,突然感覺頭暈眼花暈倒,然後就被綁到這個城市了!我是趁他們不注意跑出來的!”

向鳳玲說著說著,眼淚再次落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說到最後,她瘦弱的身體不停地顫抖,整張臉都寫滿了懼怕。

譚正良耐心地聽著,聽到整個事情的經過後,心猛地一沉。

按照向鳳玲的說法,她有可能是遇到人販子了。

“你是說你不是這個城市的人,而是被人抓過來的?”譚正良說話時盯著她的臉,不錯過任何一個表情。

向鳳玲連連點頭,“對的,我就是被人抓過來的!我家裏一定擔心死了,我想回家!嗚嗚……”

說到傷心處,她用手捂著臉身子蜷縮成一團,再次大哭起來。

女人是水做的。

看著小姑娘沒一會兒已經哭了兩場。

譚正良一臉黑線,他看著周圍怪異的目光,心裏想著你可不要再哭了,否則,說不定會傳出什麽樣的誤會!

他沒有相信一麵之詞,而是仔細地觀察了一番,眼前的小姑娘雖然穿得破破爛爛,但仔細看皮膚白皙,尤其是那雙手,白白嫩嫩。

在這個艱苦的時代,很多小姑娘在家都需要幹活。

小姑娘養成細皮嫩肉的樣子,顯然是沒有幹過活的,與外麵的衣服格格不入。

眨眼間,他已經有了主意,“小姑娘你不要害怕,我現在就帶你去找經理,然後才能報警……”

“謝謝大哥幫我!”

向鳳玲哭得滿臉淚痕,感激地鞠躬。

譚正良連忙阻止,“小事而已,咱們快走吧!”

沒猜錯,人販子現在一定在到處找人,若是被他們盯上,隻會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人販子有很多人是亡命徒,他不想招惹太多麻煩。

他拽著小姑娘就想去找經理,結果剛站起來,就看到一群人向這邊走了過來。

人群浩浩****,蔣麗麗走在最前麵,至於後麵的人,如果沒猜錯,應該是看熱鬧的。

譚正良想帶著小姑娘從另一邊離開,可已經來不及。

“看看,這是不是你想找的那個姑娘!”蔣麗麗率先開口,用手指著像風鈴。

她身後一個婦人走了出來,滿臉凶悍,“對,就是這個賠錢貨!你還敢跑,趕緊快給我回來!”

婦人張嘴不客氣,上前兩步就要抓人。

向鳳玲嚇得渾身顫抖,躲在譚正良身後,大聲的喊:“你是人販子,我不認識你,離我遠一點!”

人販子三個字一出口。

眾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落在了婦人身上。

而譚正良也在打量著對麵,眼前這個婦人,看麵相尖酸刻薄,不是個好相處的。

尤其是那身上的狠勁,與人販子倒是有幾分契合。

他靜靜的站在一旁,雖然沒言語,但是將向鳳玲護在身後的態度明顯。

察覺到眾人的膽量,婦人絲毫不慌,“大家快來看看,這個賠錢貨翻了天了,這個姑娘就是我們家新娶的兒媳婦,結果嫌我們家窮,所以跑出來了!”

她越說越傷心,擠出了兩滴眼淚,“有沒有王法,我們已經掏空家底給了彩禮,結果人跑了,現在家徒四壁,活不下去了!”

“既然彩禮都給了,怎麽能嫌棄人家窮呢,小姑娘回去好好過日子,不能嫌貧愛富!”

“對對對!小姑娘你要回去跟人家好好過日子,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可不是嗎,我們隔壁也有一個小媳婦,嫌家裏窮就跑了,彩禮一大堆,又不過日子,這樣的小姑娘欠收拾!”

現下思想保守老舊。

在他們看來,收了彩禮就應該老實過日子。

而不是嫌人家窮就跑。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開始指責向鳳玲。

躲在譚正良身後的向鳳玲伸出腦袋,雙眼氣得通紅,“你胡說八道,你是人販子,我根本就不是你家兒媳婦,我不認識你……”

“你這丫頭,說這話太傷人了!不就因為沒有天天給你吃雞蛋嗎?家裏條件有限,真的吃不起,求求你跟我回去吧!”

婦人明顯是個聰明人,懂得利用人性弱點。

她知道人都向著弱者,直接開始裝可憐,說到最後,她直接撲騰一聲,跪在地上,“我兒子已經兩天沒吃飯了,說要是媳婦沒了,他也不活了……天呀,有沒有人幫幫我!”

唱念做打。

演戲演上癮了。

譚正良在一旁嘴角**,剛想開口說些什麽。

一旁的蔣麗麗,趾高氣揚地開口,“小姑娘,知道你想過好日子,但也不能夠不管別人,收了彩禮還不給人家當媳婦,太沒良心了!”

此話一出,瞬間引起共鳴。

“對對對!沒良心的丫頭,趕快回去好好過日子!”

“不想過日子也要把彩禮還給人家!看看你躲在一個男人身後幹什麽,不守婦道!”

周圍的人開始熱鬧,不嫌事大,甚至有人開始用異樣的目光看著譚正良和向鳳玲。

在他們看來,譚正良維護向鳳玲,兩個人都不是好東西。

聽著周遭人的話,向鳳玲被氣得眼淚巴拉巴拉掉,她想開口辯解,可她的聲音被淹沒,根本沒人聽。

她急得跳腳,渾身不停地顫抖,卻不知該如何是好,死死地抓著譚正良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譚正良站在一旁,仔細觀察著婦人的行為,見她雖然哭得可憐,但是,眼底深處卻並沒有悲傷,反而帶著幾分得意。

至於得意什麽,不言而喻。

把所有人耍得團團轉,很高興。

他沉著臉,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