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時歎了一聲,蹲下身子和小天平視:“好,那小天要不要跟媽媽一起吃呢?”
小天的臉上立馬笑眯眯,他抬眼看了看身邊的蔣謙:“爸爸,小天也可以跟媽媽一起吃嗎?”
“嗯,當然可以。”蔣謙說。
我正有些納悶,怎麽吃個東西小天還要跟蔣謙打申請呢?
沒想到下一句,這小子就說:“剛才在家裏的時候,爸爸都不準小天碰這些好吃的呢,說是要全部帶給媽媽,小天其實早就想吃了呢!”
蔣謙立馬變得表情不自然了:“爸爸又沒說不給你吃……”
“可你確實說了要都留給媽媽呀!”小天也不知是故意還是天真,揚起臉笑得滿是狡黠。
這小子……估計再過兩年,我和蔣謙都不會是他的對手了。
我們坐下來吃著飯,餐盒裏放著炸蝦和清炒的小菜,還有兩碟精致的點心。這點心不用問都知道是蔣夫人命人撞上了,是蔣家大廚的手筆。
我是真的有些餓了,很快就吃了個六七成飽。吃飯間,我們三人湊在一起聊,小天匯報自己在幼兒園的情況,蔣謙跟我說盛暄運轉的事宜,而我則在念叨話劇團的角色安排。
三個人的生活仿佛在這一刻交織在了一起,有種別樣的親密在緩緩的滋生。
快要吃完的時候,門鈴又響了。
這一回,站在門外的人是路塵淵!
我和蔣謙同時看到了這一幕,我下意識的回眸看了看他,蔣謙說:“你帶著兒子去房間,我來應付他。”
“可是你的身體……”我又不免擔憂起來。
要知道路塵淵可不是什麽翩翩公子,更不是講究什麽儒雅風範的人,他黑白兩道都有浸染,是個敢作敢為的男人。
如果他們真的在這裏碰麵打起來怎麽辦?
要是之前,我不會擔心。可現在蔣謙的身體還在恢複期,我不敢冒險。
“還是不要開門了,他總不可能在外麵登上一整夜吧?”我皺著眉說。
“小童,你這樣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蔣謙淡淡的說,“他既然能找到這裏來,說明在你身邊肯定有他的眼線,我們這邊吃飯他就找過來了,你還不明白嗎?”
我微微一怔,頓時了解蔣謙的意思。
路塵淵對我,或許已經超越了他之前的感情,更像是一種鑽牛角尖的感覺。
隻要我不跟蔣謙在一起就行,哪怕我對他始終是不友好在先。
想到這裏,我看了一眼還在堅持按門鈴的路塵淵,索性讓到了後麵。蔣謙打開了門,而我帶著小天走到了最裏麵的房間。
不管什麽時候,我總要保護我的孩子,這是人之本能。
將小天收拾幹淨,這孩子已經困得不行,我直接讓他睡在了我的**。
等小天睡熟後,我忍不住悄悄的打開房門偷聽外麵的動靜。
沒有我所預料中的猛烈衝擊,那兩個人仿佛找到了某種默契,居然坐在我家客廳裏談起了這一次雙方合作的事來。
這變化來的太快,幾乎讓我反應不過來。
你能想象嗎?路塵淵來勢洶洶的找上門,居然麵對蔣謙的時候兩個人這麽平靜的談公事。
反正我是覺得古怪,古怪又詫異,這叫什麽鬼?
就在這時,外麵的聊天聲戛然而止,路塵淵沉默了片刻問:“不知道蔣少爺的身體最近怎麽樣了?我聽說你之前傷的挺嚴重的。”
蔣謙輕笑:“路先生何必這麽客氣呢?你能找到這裏來,我們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顧小童,你是不可能得到的。”
一句話透著蔣謙信心滿滿的篤定,竟給我也平添了不少的勇氣。
路塵淵冷笑道:“你憑什麽這麽說呢?當初她可是主動要離開你,甚至不惜離開了這麽久,生下孩子都沒讓你知道。”
“之前是我的錯。”蔣謙竟然承認了!“是我之前放手,才導致了你們有這樣的糾纏,歸根結底是我不對。不能怪小童,相反我還應該向她道歉。”
“嗬嗬……蔣少未免太過做作了吧?”路塵淵顯然不相信蔣謙的說辭,“你再道歉,該發生了還是發生了,你有沒有想過……或許這個孩子可能是我的也說不定呢?”
這話聽得我像是被人猛潑了一身的冰水,頓時從頭涼到腳。
小天是蔣謙的親生子,這一點我可以肯定。
但路塵淵這麽說,顯然是要挑起我和蔣謙之間的誤會!
有那麽一瞬間,我幾乎不敢聽下去。那些過往對我來說太過不堪,每當想起來,我都會停在原地不住的徘徊。
最好的方式,是離開這兩個男人所在的城市,徹底逃離。
可世事無常,我注定還是和蔣謙重逢了,我還是為了這個男人再次動心了……
蔣謙一點都不以為意,他淡淡的說:“路先生說這話顯然就是對小童不夠了解了。當初她離開的時候,我找了她很久。後來,我知道她懷孕後也沒有輕舉妄動,隻是默默地安排人保護她。”
他頓了頓:“你知道嗎?小童在生產的時候我就在產房外麵,如果這個孩子是你的,當時你在哪裏?你在做什麽?”
我看不到路塵淵的表情,卻被蔣謙這一番話震驚的心跳如鼓。
什麽?!我當初生產的時候,蔣謙就在產房外麵?!
一瞬間,我的呼吸都被抽緊了。
這不可能,我明明找了月嫂和護工一起,當時我根本沒看到蔣謙的身影啊!
“小童安排的月嫂和護工也是我安排過去的,用的是端城最好的人,我還特別對她們進行了訓練,讓她們了解小童的喜好和習慣。”蔣謙繼續說,“隻是……我不方便親自露麵而已。”
我隻覺得渾身無力的靠在門框邊,仔細想想,還真是這樣……
當初請來照顧我和小天的月嫂和護工都十分稱職,整個過程沒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發生。
她們對我的了解讓我自己都覺得驚歎,隻是當時我以為是對方專業能力夠強,根本沒往蔣謙這方麵想!
“你不方便露麵?”路塵淵冷笑起來,“你是怕小童討厭你吧!”
“是。”蔣謙毫不猶豫的回答,“但我更怕我出現會影響她的心情,她那會正在特殊時期,我不想打擾她的平靜。”
所以……蔣謙就用自己的方式來暗地裏照顧我嗎?
瞬間,眼眶有些濕潤了,我輕輕的掩住口鼻,生怕自己情緒激動真的哭出來。
原來,蔣謙為我做的有這麽多……
縱然當初我恨他怨他,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心裏有化不開的深情。
直到這一刻,初雪消融,心情放霽。
客廳裏的兩個人同時保持了沉默,過了一會,隻聽蔣謙說:“我知道你威脅小童,讓她不準靠近我,但你阻擋不了我,所以我願意主動靠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