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鞋給我的觀感實在不好,別說是帶回來,就是多看一眼都讓我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可爺爺這麽一問,我心裏卻是“咯噔”一聲。
難不成,這雙鞋有什麽特殊的說道,必須要我帶回來才能破解這事?
要是這樣的話,那可完了。
我這回來一趟就要十來個小時,再回去取鞋,肯定超過二十四小時了。
我豈不是必死無疑了?
一瞬間,我的冷汗就下來了,問道:“爺爺,想給我破解這事兒,必須要那雙鞋嗎?“
“嗯,那鞋是關鍵,沒有的話,恐怕會很麻煩。”
爺爺的回答讓我的心徹底跌入了穀底。
千算萬算,沒算到我會因為自己的疏忽而釀成大錯。
想我年紀輕輕,竟然因為一雙破鞋而搭上性命,真不知道此刻該作何感想。
一瞬間,覺得自己人生無望,“噗通”一聲就跌坐在地上。
看我這樣子,爺爺也知道是怎麽回事,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命,這都是命數。”
說著,爺爺將煙袋放在炕上,看著窗外逐漸濃重的夜色,重重地吐了一口煙霧,語氣裏聽不出喜悲。
那白煙嫋嫋,緩慢升到空中,跟黑夜融為一體。
也就在這時候,漆黑的夜幕中一道慘白的閃電劃過。
“轟隆!”
一道驚雷滾滾而來,瞬間炸響!
不等我反應過來,又是接連不斷的電閃雷鳴,雷鳴滾滾,猶如滔天之勢,閃電更是一亮白過一亮,刺地人眼都快睜不開了。
“哢嚓!”
我忽然感覺到頭頂一陣巨響,抬頭一看,竟是閃電直接將老屋的房頂給打破了,殘存的火苗燃燒屋頂的茅草,豆大的雨點滴在我臉上。
我心裏砰砰直跳。
小時候便聽爺爺說,這天相有時候跟災厄是相生的,可能有著某種預示。
從小到大,都沒見到村子裏有過這種程度的雷雨,難道說,它是預示著我真的跨不過此次的災厄了嗎?
而讓我感到奇怪的,卻是爺爺的態度。
此刻他渾濁的眼睛裏卻陡然一亮,問我道:“大孫子,你好好想想,那壽鞋你真的沒帶回來?!”
我一愣,這怎麽會有假。
我清晰地記得昨天我定了車票就出門了,那雙壽鞋就放在門口,我連看都沒多看。
“真的沒……”
這時候,我忽然感覺屁股底下有什麽東西硌著我,低頭一看,是我剛才把背包坐在下麵了。
似乎感覺到什麽,我一把將背包裏的東西倒出來。
這一看,我頓時愣住了。
竟然是那雙壽鞋!
我明明記得沒帶回來,怎麽此刻會出現在背包裏?
“這……!”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爺爺,卻見他嗬嗬一笑,重新拿起煙袋來,表情也放鬆下來。
“大孫子,看來老天說你命不該絕啊!”
我一頭霧水,就聽爺爺繼續說道:
“想要破解這件事,需得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你拿上這壽鞋和錦囊去往後山。
“原本即便你帶了這壽鞋,也是要碰運氣的,可老天不僅幫你帶了壽鞋,還在天相上助你一臂之力。
“這說明,你命不該絕!”
爺爺這麽一說,我才一知半解地點點頭。
看來,這是老天都在幫我?不過老天為什麽幫我?
來不及多問,爺爺遞給我一件軍綠色的雨衣,讓我立刻拿著東西就出發,別耽誤了時辰。
“去了之後我要幹什麽?”
我衝進雨裏,卻發現腦子一片空白。
可爺爺卻將我關在門外,揮揮手,模糊的聲音從屋裏傳來。
“順應天意!”
又是一聲巨雷炸響,我不敢耽誤時間,轉身沿著村道進了山。
可腦子裏,卻充滿了疑惑。
這順應天意是個什麽意思?
難不成老天爺會出聲告訴我要怎麽做嗎?
還是說,我到達指定地點之後,它會控製我的身體?
這麽想著,不知不覺我就來到了後山。
村子依山而建,後山更是層巒疊嶂,在大雨的衝刷下,樹木的葉子都耷拉下來,枝條不住地刮擦我的雙腿。
“媽的,真後悔沒穿條長褲來。”
沒多久,我的雙腿就全部都是一條條的血痕,又疼又癢的。
沿著山林走了快半個小時,雨勢是越來越大,可卻沒看到有什麽【指示】。
穿著雨衣,我的渾身也都濕透了,而更要命的是,我一直開著手電筒,導致手機沒電了。
到處一片漆黑,隻有天上被烏雲擋住的月亮,起不到什麽作用。
這麽找不是個事兒,我慢慢地驅散腦海中的念頭,找了一棵能避點雨的樹幹下站著。
思維冷靜下來後,感官也變得清晰。
“擦擦擦——”
忽然,身後的草叢發出動靜。
“誰!”
我頓時一愣,轉過頭去看。
能明顯地看到草叢中有什麽東西在移動,速度很快,但又非常輕。
更可怕的是,幾次移動之後,我竟然發現那東西是在慢慢逼近我。
是衝著我來的!
我腦子嗡地一聲。
要是人還好,玩命打一場,大不了同歸於盡。
但要是鬼的話……
雖然我出生在這樣的世家,可我膽子卻特別小,連鬼故事都不敢聽那夥兒的。
小時候聽爺爺講白仙的故事,嚇得我一個禮拜沒敢起夜,尿了床被我爸薅起來用笤帚打屁股,打得我嗷嗷直叫。
而此刻,大雨中的叢林,草叢裏詭異的移動……更是突破了我的生理極限。
我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裏的背包。
可當我意識到背包裏是那詭異的錦囊和壽鞋後,我更絕望了。
“這他媽……”
“擦擦擦——”
就在這時候,離我最近的草叢裏又是一陣窸窣。
更近了!
我眼睛一閉,心說大不了就一死!
就在這時候,忽然有什麽東西撞了我的身體一下,緊接著懷裏的包裹被往外扯了一下。
不好!
我心裏暗叫,這鬼是想搶我包?
那可不行,這包沒了我真活不了了!
我用力抱住包,下意識一睜眼,就看到一道白影從餘光裏飛了出去。
還沒來得及看清,整個身子都被撞得往後跌。
腳下一滑,我感覺到一種失重的感覺,仰麵朝後麵摔了過去。
與此同時,我聽到那白影過去的方向響起了一聲清晰的叫聲。
“嗷嗷!”
我心裏一驚,同時鬆了一口氣。
不是鬼,這聲音……是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