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已經在心裏默念了九十個數字。
可這條路就像是走不完一樣,不過幾米的院子,我竟然還沒有碰到任何的障礙物。
就好像我不是走在一個院子裏,而是走在一個非常平坦的田野上,一點障礙都沒有。
怎麽會這樣?
我一邊絕望地默念,一邊繼續往前走。
就在我念到了最後一個數字,到一百的時候,眼前的事物忽然發生了變化。
我的眼前不再是一片漆黑了,而是忽然出現了一個光點。
那光點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一扇虛空中的門出現在我眼前。
仿佛一道分界線,另一邊充滿了暗綠色的東西,還有一股接近地獄一般的味道,我很難去形容。
但我隻是看一眼,便知道我的目的達到了。
這一定就是鬼門。
我,終於打開了鬼門!
正當我不知所措的時候,忽然淩空聽到了道人的聲音。
“走進去,帶著它們走進去!”
我其實特想問,我他媽走進去,要是出不來怎麽辦?
要是這扇門直接關上了,我豈不是就被留在陰間了?
可我想到這道人根本不讓我說話,也不知道真的說話了會不會有非常嚴重的後果,所以我也隻能忍著,照做。
我慢慢地走進去那扇門,一瞬間我就感覺到一股無比刺骨的寒意。
不是冰天雪地那種寒冷,而是,陰冷!
很快,我就感覺到身後那些鬼也跟我走了進來,進去的一瞬間,那些鬼就好像是脫離了某種控製。
不再像是行屍走肉一樣跟著我,而是忽然有了自己的生命和主張,一個個地離我遠去。
不過好在,我的存在對它們似乎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它們並沒有多看我一眼。
這讓我鬆了一口氣。
包括那個老頭子惡鬼,此刻也是晃晃悠悠地拖著長舌頭往裏走,根本連看也沒看我一眼。
“可以回頭了。”
這時候,我又聽到了道人的聲音。
這句話讓我無比開心,我剛才就生怕這扇門關上,把我永遠地留在陰間。
於是我立刻轉身,撒腿就往門外跑。
“擦擦——”
可就在這個時候,我餘光中忽然看到一個影子從外麵跑進了門裏。
我下意識轉身,一開始以為是淩波道人進去幹了什麽,可看了一眼,才發現根本不是。
那是一個極其陌生的影子!
胖乎乎的,有點矮,甚至能看出來是一個男人,轉眼間就飛快地閃身進了鬼門。
我心說剛才沒看到有哪隻特別胖的鬼在我身後跟著啊,這是新的鬼?
還是說……這根本就不是鬼,而是一個人!
如果是人的話,是哪裏冒出來的,又為什麽會忽然出現在這裏?
一時間我百思不得其解,可事實上,他也沒有給我任何思考的時間。
下一秒,眼前的一幕讓我瞬間大驚失色!
隻見那道鬼門之中,忽然爆發出一道鬼火一樣的光芒,隨即開始不斷地有鬼哭狼嚎之聲響起!
緊接著,剛才好不容易才進去的那些鬼,就如同餓狼一樣,從裏麵爭先恐後地往外跑!
我瞬間悚然,下意識就後退了幾步。
恍惚中,看到一個胖乎乎的臉跟這幫惡鬼區別開來,在厲鬼當中衝著我詭異地笑了一下。
隨即,又瞬間消失在厲鬼群體當中。
就是剛才那個胖子!他絕對是個人類!
我平生最恨給我搗亂的人,尤其是此刻這種關係到生死的大事,我真恨不得直接衝進去把這胖子給掐死。
可此刻那群厲鬼猶如無頭蒼蠅,鋪天蓋地地朝著我撲過來。
讓我根本沒有任何可以衝進去的勇氣,這一進去,那肯定是必死無疑啊。
我此刻沒有任何辦法,隻能眼看著這群惡鬼朝我撲過來。
就在這時候,我也顧不得別的,直接大喊一聲。
“糟老頭子!你還在旁邊看熱鬧!快點出來幫我,我他媽快死了!”
好端端地做個好事,結果最後交代在這裏了,那他媽也太可悲了。
可讓我感到憤怒的,是明明院子就這麽大,我喊一嗓子道人肯定能聽到,此刻他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搞什麽?
難不成我們在兩個時空當中?
難道我其實剛才從鬼門裏就沒出來,我還一直待在陰間?
一瞬間我真的覺得有點害怕,於是惡向膽邊生,擼起袖子,打算跟這群惡鬼就拚了!
就在我即將觸碰到眼前離我最近的那個斷了胳膊的鬼的時候,忽然聽到道人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你小子,赤手空拳打鬼,你不要命了!
“給我滾到後麵去,這裏我來處理!”
說著,那道人直接把我一腳踢開,自己提著那薄如蟬翼的劍就衝了上去。
淩波道人和這群厲鬼廝打在一塊,我看得幾乎是眼花繚亂。
我以為,淩波道人剛才如此自信,肯定輕鬆就能搞定這群惡鬼,我甚至都隨時準備好了再次把這群惡鬼給送到陰間去的準備。
然而讓我沒想到的是,短短幾分鍾的時間,那群惡鬼被淩波道人用最後一口氣給塞進了鬼門之中。
可他自己,卻身負重傷,爬都爬不起來了。
“你……”
我看到這一幕,腦子嗡嗡作響,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還能在這鬼門前抵住幾分鍾,你過來,小子,我跟你說幾句話……噗!”
他躺在地上,渾身都是被鬼給抓出來的血痕,已經慘不忍睹,說到一半的時候,臉色慘白得像紙一樣,一口鮮血就吐了出來。
我連忙跑過去,一把扶起他。
“我帶你出去治傷,走。”
我想背著他,可卻他給拒絕了,他搖了搖頭,滿臉的蒼涼,苦笑一聲。
“來不及了,我失血過多,而且沾染的陰氣太重,已經沒有生還的餘地了。
“你仔細聽,我把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都告訴你,你很有天賦,又有這方麵的血脈,不會……不會有問題的。
“不管怎麽說,都要先把手頭上的事情做好,不然放出來這麽多惡鬼,到時候別說是風唯這一家人,就是整個村子……乃至整個鎮上,都要遭殃。”
說出這番話已經費了他好大的精力,他努力地喘著粗氣,半晌,才慢慢地從染滿了血的衣服裏,掏出了一個東西,遞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