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道楊賀下場之前, 鍾意先收到了另一個好消息。
馮顯的一審判決結果出來了,十五年有期。
馮顯強迫的可不止鍾意一人,在前麵不知禍害了多少人, 重要的是這中間還有人命。
與馮顯一同被審的還有鍾意前公司的幾個高管,這些事情他們參與其中,交易金額巨大,每個都是十年以上。
倒是那些客人們,卻是一個都沒出現, 顯然又有人動了手腳。
鍾意仔細看了下一審判決的時間,是周五,有在指定的網站上公布。但除此外,其他地方沒一點動靜。
在他爆料楊賀想害他後, 判決結果就被爆出來了,還挑的星期天一大早,鍾意想,真給自己麵子。
鍾意也很給麵子, 對著係統許願,“我希望他們都判死刑。”
可惜這事兒係統做不了主,鍾意也隻有老實去買菜, 他今天要做的菜實在多,估計一天都沒什麽空閑。
鍾建國一大早就去學校接人去了, 四位老人在家裏幫鍾意殺雞,擇各種菜。
有些菜昨天已經買回去了, 今兒主要是去買鮮貨。昨天鍾意就跟市場的老板們打過招呼,今天早上過去等於是直接給錢拿貨, 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買回家, 家裏的大鍋就忙了起來, 一口不夠,還問鄰居們又借了兩口鍋。
鍾意最先做的是桂花鴨子,桂花鴨又名桂花鹽鴨,是鹽水鴨的一種。
做桂花鴨是很耗時的一道菜,要先醃後鹵再晾,最後湯汁慢焐才能出鍋成菜。
醃製這道步驟昨晚鍾意就做了,今兒則直接下鍋鹵,這一步也不是直接將鴨子放在鹵汁裏煮,而是將桂花鹵汁燒開後,把鴨子放入鹵汁裏泡上兩個小時。
也是天熱,泡兩個小時就行,等到了冬天得泡四個小時,沒個一天一夜鴨子都吃不進嘴。
鹵好後,再取出晾幹,用竹管插著鴨子,使其裏外通風,鴨肚裏還要放一些調料,如蔥薑八角等。晾幹後的鴨子重新放入加了清水跟調料的鹵汁中用小火慢焐,焐完撈出控幹鴨肚中的湯汁,複焐,又瀝幹,這才能切條裝盤。
這一連串的步驟下來,一道菜就能折騰大半天。
人多,做一隻鴨子還不夠,從爺奶那邊拉過來的五隻鴨子鍾意全給做了。
比起這桂花鴨子,做椒麻雞時,鍾意就選用了一個偏簡單的做法。早上現殺的土雞去骨煮熟,撈出過一道冰水,切條拌上調料,椒麻雞便成了。
做椒麻雞有兩個要點,一重火候,火候影響口感肉質;二重調料,調料決定口味。肉的口感一般也許還能忍,但調料要再不好吃,椒麻雞就是徹底廢了。
天熱,可以提前把椒麻雞拌好,一會兒當涼菜吃。
鍾意今天動作快,椒麻雞都裝盆了,鍾建國才把幾個孩子接回來。
一到家門口就挨個喊人,喊得四個老人眉開眼笑的,連忙招呼他們進門放書包,又問餓不餓,吃沒吃早飯,很是噓寒問暖了一番。
最後才湊到鍾意身邊,圍著鍾意打轉,問今天中午吃什麽。
鍾意指指旁邊的一大盆豬蹄,“吃豬蹄兒。”
豬蹄在鐵鍋內滾一個糖色,與香料一炒,就轉進高壓鍋裏煮著,等合適了再下泡好的黃豆,待豬蹄的湯汁燉到半幹,肉入口就能脫骨的時候,黃豆燜豬蹄就燉好了。
鍾意燉了兩鍋,一鍋是用水燉的,適合不能喝酒的小孩子們和病號吃。另一個鍋拿黃酒燜的,味道與水煮的味道有很大差別。
高壓鍋燉得快,沒多久就滋滋作響,香味也隨著水汽直往外冒。
小孩們也不出去玩,就圍在灶台和鍾意旁邊看,邊看邊咽口水,這也想吃那也想吃,恨不得馬上開飯。
至於早飯,就一人吃了個雞蛋,多的說什麽都不肯吃了,怕吃飽占肚子,影響中午發揮。
鍾意嫌他們擋路,就先給炸了一鍋蝦片端給他們,“出去玩,或者去路上看看大伯他們到了沒,他們到了你們再回來。”
高中生也是小孩子,哄還是很好哄的,蝦片一端,再喊一聲附近其他的小孩子,一窩蜂就跑沒影了。
鍾意耳邊清淨,繼續做菜,豬蹄燉上後就開始做粉蒸排骨。這道菜量是最多的,沒辦法,這種老少皆宜,基本挑不出錯的菜,鍾意怕做少了不夠吃。
粉蒸排骨要醃一會兒,趁這個功夫鍾意就去處理海參,這是今天早上買回來的鮮貨,也是大大一盆。
鍾意就跟擺地攤似的,從廚房到門口院子,擺滿了鍋碗瓢盆,尤其是鍋,好幾口。
鍾建國看著有些亂,外麵也沒個大桌子供鍾意放東西,就對鍾意說:“回頭爸在外麵給你弄個長木桌,方便你切菜和放東西。這灶也改改,弄成兩口大鍋灶,邊上再開兩個小孔,可以放個茶壺或者砂鍋煮東西,就不用到處生火或者擺爐子了。”
“行啊,那就麻煩爸你操心了。不過爐子也得要,爸你砌灶的時候可以多留寬一點台麵,剛好夠放爐子就行,”有些菜就得用爐子燜或者慢燉,少了不行。
“成,你放心,爸都給你安排好。”鍾建國說完就去家裏的地下室翻木頭去了。
木頭找好又聯係人買磚,現在有小貨車,鍾建國打電話跟人說好,沒一會兒就去把磚給拉了回來。
正好,一群小孩子追著兩輛車也嗚啦啦地跑回來了。
隔壁的小新老遠就衝著鍾意喊,“鍾意哥哥,你大伯來了。”
鍾意笑的不行,放下手裏的活迎了出去,“來了來了,接貴客了。”
小新還擱那兒補充,“你姑姑也來了,還有……還有好多好多人。”
其實也不多,就大伯和姑姑兩家人,正好兩輛車子坐滿。
大伯家是一兒一女,大兒子是鍾家最大的孩子,已經結了婚,有個三歲的孩子。
女兒剛剛大學畢業,比鍾意小兩歲,在外地工作還沒回家。
姑姑家也是一兒一女,兒子在讀大學,女兒還小,才上初中。這次姑姑的婆婆也來了,老公公去世,不好讓婆婆一個人在家,就一塊兒過來了。
幾家關係不錯,每年都有走動,這回過來還有老人陪著說話聊天,是比待在家裏好。
挨個打過招呼,親戚間許久沒見麵,想知道的事也挺多,不是問鍾意擺攤做生意的事,就是問姚淑芳的病,問幾個小孩子的學習情況,好似有說不完的話。
鍾建國去端了瓜子花生跟水果出來,鍾意也忙活著把虎皮雞爪給做好了,給小孩兒們當零嘴吃。
又拌了一些涼拌小章魚,賣了半個月,家裏小孩們還都沒吃過,正好嚐嚐。
經國偉送來的羊腿很大,解凍完鍾意就分了兩份,一半拿來紅燒,一半做孜然羊肉。
紅燒羊肉裏放了土豆跟胡蘿卜,大鐵鍋裝了一半還多,肯定夠吃。
孜然羊肉少,不過鍾意本來也沒想當成正菜,做好就盛出來給大家解饞了。
鍾意這邊做好一個菜,外婆跟奶奶就用打包盒裝三份出來,兩大一小。
大的給耿成河,畢竟是38888的套餐,份量還是要給足的。小的一份給姚淑芳送去醫院,一份是經國偉的。
取餐的人也有些迫不及待,鍾意菜還沒做好,兩邊都到了。
經國偉是自己開車來的,帶著兩孩子,又給鍾意帶了食材,一大袋牛肉,和十多斤大個皮皮蝦。
看到鍾家今天這麽多人,經國偉就知道今兒來著了,好吃的菜肯定多。當然,他沒那麽不識趣要留下吃飯,隻是想請鍾意把皮皮蝦做了。
“給鍾老板和家裏人添個菜,我也順便蹭點帶回家。”
“至於牛肉,我想著鍾老板做冷吃兔跟辣子雞都那麽好吃,牛肉幹肯定也不錯,鍾老板不如試試,要是成的話,回頭生產線上還能再添一樣,不然隻做辣子雞太少了些。”
鍾意知道這是經國偉在抵飯錢呢,他每頓給經國偉裝的菜確實不止三十塊。
鍾意也沒客氣,同經國偉道謝:“那我下午就做了,今兒晚上估計菜不多,打算烤一頭羊吃,經總要是有時間晚上可以過來嚐嚐。”
“烤羊肉啊,”經國偉一聽這三個字就被饞到了,再一想是鍾意烤出來的羊肉,那滋味不必說,絕對美。
經國偉忙道:“烤兩頭行不行,兩頭羊的錢我都包了,鍾老板你負責烤就行,我想把家裏人都帶過來嚐嚐。”
一頭羊是烤兩頭羊也是烤,還省了買羊的錢,鍾意都舍不得拒絕。
鍾意道:“那我就再準備些其他吃食,剛好把牛肉也一塊兒做了。”
“要是時間來得及,其實可以做個烤羊肉套四寶,今天來不及了,等下次吧。”
經國偉一聽就心動了,套四寶他是吃過的,江南宴的名菜,雖然貴,但味道是真的不錯。
“那要不你下次休息時做?”經國偉已經開始約時間了。
鍾意搖頭拒絕了,“過段時間吧,或者過年的時候也行,老吃羊肉會膩的。”
經國偉雖然很想吃烤全羊版的套四寶,但轉念一想,鍾老板肯定還有別的拿手好菜沒做過,再等等也行。
反正這烤全羊套四寶他是一定要蹭到的!
見鍾意這邊還有幾個菜要做,得等會兒才能吃飯,經國偉就跟著鍾建國一起去買羊。買羊的事昨天晚上經國偉就跟同村的人打電話約好了的。
大伯他們幫忙清洗皮皮蝦,鍾意看皮皮蝦多個頭又大,就去問鄰居們借了一些鹹鴨蛋回來,取了裏麵的蛋黃準備做一鍋蛋黃焗皮皮蝦。
人多,大家一起動手洗蝦再開蝦背,沒多會兒就收拾好了。鍾意這邊也用借來的蛋黃自製了一大碗蛋黃醬,把皮皮蝦的肉裹得黃澄澄,看著就誘人。
做完皮皮蝦,就剩最後的鬆鼠桂魚了。
鬆鼠桂魚是一道真正能稱之為盛宴的菜,做菜時看廚子的刀工手法,出鍋後看成品的顏色造型,一個優秀的廚子,能讓做這道菜的每一個步驟都變成旁人眼裏的視覺盛宴。
魚要現殺,從鍾意把魚從桶裏撈出來的時候,耿成河就拿出了手機開始拍。
他下意識覺得不能錯過這場表演,拍出來的成品一定會很好看,他還能拿回去跟莊文亮炫耀,或者換點好東西。
鍾意殺魚動作嫻熟,不過片刻功夫,一條又一條的魚便被收拾幹淨了。接著便是去魚骨,改花刀,刀子落的極快,刀的主人仿佛已做過無數遍這樣切魚的動作。不論是落刀的力度還是每一刀的間距,刀刀勻稱。
鍾意注意到耿成河在拍他做鬆鼠桂魚的過程,不過耿成河沒拍他的臉,全程注意力都在他手上,鍾意便沒說什麽。
一手倒拎著裹上澱粉的魚肉,一手拿著大勺從鍋內盛油從上而下澆至魚身,一顆顆魚肉開始飽滿成熟,滾燙的清油落入鍋中,再被舀起澆魚身,周而複始。不需要什麽慢動作來刻意呈現這個美,隻需要下廚的人足夠沉穩自信以及動作優雅便夠了。
耿成河眼一眨不眨的盯著,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動作。
很快,炸成形的鬆鼠桂魚就被裝入白瓷盤,淋上醬汁,加入豌豆香菇玉米粒等配菜做點綴。
耿成河的鏡頭轉向了放盤子的圓桌,桌上擺著好多菜,鬆鼠桂魚被放在了最中間。魚頭高昂,魚尾飛翹,像極了要躍龍門時的姿態,橙紅色的魚身更是吱吱吱作響,像在呼喚同伴一般。
巧奪天工,這是此刻圍著桌子轉圈拍攝的耿成河,以及在場所有視線下意識凝聚在這盤菜上的人的共同想法。
一道賺足了眼球的菜,像藝術品,更讓人不知道如何下筷。
“這魚好看的我都舍不得吃了。”鍾意堂哥雙眼發亮,當真從未見過做得這麽好看還香氣十足的鬆鼠桂魚。
想想自己以前在店裏吃的鬆鼠桂魚,堂哥都不太好意思拿來跟眼前的鬆鼠桂魚做對比。
見耿成河拍完了,堂哥連忙拿出手機對著鬆鼠桂魚和滿桌子其他的菜哢哢哢拍了好幾張。
其實桌上的每一道菜都不差,聞著香,看著也好看。可誰讓鬆鼠桂魚太顯眼了呢,擺在同一張桌子上,任誰都會第一眼去看它。
魚肉做好,便可以開飯了,其他的菜早早就打包好,隻要裝好鬆鼠桂魚耿成河就能帶著飯菜走了。
耿成河還在回看視頻,嘴裏念叨著“妙啊,絕妙”之類的話。
“小老板,這道鬆鼠桂魚當真是做的精美絕倫,像拿著模具一刀刀刻出來的一樣,不,應該說許多雕刻師都做不到你這樣。”
耿成河覺得自己這三萬多塊錢花得可太值了。
“小老板,這鬆鼠桂魚能不打包嗎,我想直接這樣用盤子裝回去,”他一點都不想破壞這份美感。
耿成河並不是第一個有這樣反應的人,鍾意已經習以為常,他表示:“我用最合適的打包盒給你裝,保證一點不損壞,有盒子蓋著免得路上灑出來,多個保障。”
鍾意如此說,耿成河便沒拒絕,鍾意進屋從係統裏兌換了兩個大打包盒出來,把耿成河跟經國偉的魚都裝好。
再給耿成河寫了幾幅字,共賺了五千塊。
鍾意一共寫了四幅字,讓耿成河選一個,耿成河是定了一幅,但其他三幅他也都喜歡,總結就是這也想要那也想要。
鍾意看在他是大主顧的份兒上,給打了折,讓五千塊全拿走,耿成河就歡歡喜喜掏錢了。
耿成河前腳開車走,後腳經國偉跟鍾建國就各牽了一頭羊回來了,鍾建國手裏還提著一隻雞。
經國偉過來同鍾意說:“選了最肥最大的兩頭,老板還送了一隻雞,保證晚上夠吃。”
都沒等鍾意回答,經國偉眼睛就定在桌上的鬆鼠桂魚上了,“這是鬆鼠桂魚?”
經國偉覺得自己已經算見過大場麵的人了,可誰曾想會因為一道鬆鼠桂魚走不動道,他甚至很想伸手去碰一碰是不是真的。
鍾意把他手中套羊的繩子遞給鍾建國,對經國偉說:“給你也裝了一條,其他菜也都打包好了。”
經國偉看向鍾意提出來的打包盒,發現與桌上擺的並無甚差別,更是驚喜連連,沒想到自己也能分到一整條。
把在旁邊跟快玩野了的孩子叫過來,經國偉接過打包好的飯菜,立馬轉賬給鍾意,然後提溜著孩子上車,回家吃飯。
多一刻他都不想再等了。
當然,這次的飯錢肯定不止三十,就那一條鬆鼠桂魚外麵至少得388起賣,更別說還有其他的菜了。
經國偉轉了個五百整,怕多了鍾意不收。
經國偉走後,鍾家也終於開飯了。
坐了兩張桌子,大人小孩兒各一桌,鍾意也被分到了小孩兒那桌。
滿桌的菜每一樣都好吃極了,黃豆燉的豬頭又軟又糯,肥瘦剛好,甚至說那一點點肥肉反而提升了豬蹄的味道。黃豆同樣是一抿就爛,豬蹄吃著有股豆香味,黃豆則完全被湯汁浸泡入了味兒,讓人一勺接一勺的停不下來。
椒麻雞又麻又辣,雞肉鮮嫩多汁,還因為去了骨,一口咬下去全是皮和肉吃的格外爽。鍾意就看著一群小孩兒一筷子接一筷的夾,一盤菜很快就去了半盤子。
吃了會兒,姚心妍率先敗下陣來,“這個椒麻雞把我口水都給麻出來了,可我就是舍不得停,越吃越想吃,但我肚子裝不了太多東西,”她說著還有些委屈。
“我要喝一口湯壓一壓椒麻雞的味道,然後吃別的菜。”
湯也是雞湯,花膠燉的老母雞,用砂鍋燉的,黃澄澄一整鍋。
姚心妍盛湯的時候也沒撇開上麵的油脂,她直覺帶著一點油會更好喝。
等喝到嘴裏時,果然不出她所料,太香了,還鮮的讓人咂舌。湯雖然看著有油,實際那點油脂一點都不膩,鍾意煮湯時除了魚膠外還放了一些幹香菇,湯裏濃濃的蘑菇香。
一碗熱湯下去姚心妍額頭就出了薄薄的汗,她意猶未盡的盯著湯,在想要不要繼續來一碗。
鍾悅給她夾了一塊粉蒸排骨,“你快吃吧,等你喝湯喝飽了,其他菜可就沒了。”
姚心妍被一句話點醒,認真吃起粉蒸排骨,排骨好吃,跟排骨一起蒸的紅薯也好好吃,就更恨自己胃口太小了。
鍾意在吃豬肝,豬肝炒的是酸辣味,用他自己做的酸辣椒酸豆角一塊兒炒的。豬肝火候剛合適,沒炒老,也不是剛斷生吃著嫩過分的口感,不腥不黏,酸辣鹹淡適中,吃一筷子豬肝,配上一口米飯,這才叫人間美味。
一群小孩兒本來都不太愛吃豬肝,但看鍾意吃的這麽香,猶豫片刻後還是忍不住伸了筷,哥哥做的菜就沒有不好吃的,這豬肝味道應該也不差。
伸完筷子後——鍾意再想吃豬肝就得跟他們搶了。
鍾意有些無奈,指指鬆鼠桂魚,“你們吃別的菜啊,這麽大一盤擺在麵前不動,跟我搶什麽豬肝。”
一群小孩兒連連搖頭,說鬆鼠桂魚太好看了,他們舍不得吃。
鍾靈道:“隻看著這道菜我就能多吃一碗飯。”
沒人動,鍾意自己朝鬆鼠桂魚伸出了筷子,“菜做的再好看那也叫菜,好吃才是最重要的,能看不能吃,隻能說明廚子廚藝沒到家。”
鍾意嚐了一筷子,酸甜可口,魚肉很嫩,他廚藝依舊,沒失手。
缺了一塊的鬆鼠桂魚似乎就沒那麽好看,反而變得可口起來,於是小孩兒們不再糾結,紛紛伸出魔爪。
鬆鼠桂魚被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拆了個精光,連裏麵的配菜都沒放過。
隔壁大人那一桌原本也舍不得吃鬆鼠桂魚,還是看到鍾意他們這桌先動了才吃的。
“味道跟樣子一樣好,這才是真正的色香味俱全,”鍾意姑父沉醉似的點評。
其他人沒附和,專心吃,畢竟多說一句話就得少吃一口菜,不劃算。
鍾意做的菜份量大,加上今天臨時加的兩道羊肉和皮皮蝦,大家可勁兒吃也沒吃完。
沒辦法,胃就那麽點,隻能往而興歎了。
“沒關係,晚上再吃就是,我晚上少做些菜。”
“是得少些,”鍾意姑姑過來把他趕走,自己收拾碗筷,“歇著吧,累半天了。”
鍾意也得不了閑,烤羊肉需要時間,吃過飯姑父和大伯去殺羊,鍾意就準備烤全羊的調料去了。
他們這邊吃的快,而另兩處因為路程關係,才剛剛吃上。
今天還在拍戲,莊文亮走不開,耿成河是直接把投資人老俞叫來了劇組。午飯時間一到,莊文亮就讓人收拾好他休息室,早早收工,跟老俞一起等耿成河回來。
老俞名叫俞光霽,祖傳的有錢人,就愛到處撒錢投資。偏偏眼光極好,從投資起,幾十年就沒做過多少虧本生意,在娛樂圈投資影視更是賺了個滿盤缽。
他不缺錢,錢對他來說也隻是一個數字。人不缺錢後就愛找樂子,這幾年,吃美食是俞光霽的樂子之一。
耿成河打電話說H市有個手藝堪比廚神的廚子後,俞光霽幾乎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了過來。反正他也閑,就算吃不到滿意的美食,過來看看劇組進度也成。
沒成想,一下飛機,他就被一碗從小吃街打包回來的綠豆湯驚豔到了。
那碗綠豆湯到他手裏時明明已經過了一個小時,卻寒氣未散,一點沒變味兒。喝下肚隻覺得身心舒暢,因天熱生出的煩躁頓時消散無影。
俞光霽將一碗綠豆湯喝的幹幹淨淨。
過後又吃了一份炒麵,耿成河說是在同一個小吃攤買的,而明天要吃的飯也是這個攤主親手做。俞光霽期待值被拉滿,從晚上睡覺時就盼著第二天中午快些到來。
可以說,俞光霽從小到大第一次對一頓飯這麽迫不及待。
等耿成河推開休息室的門,俞光霽跟莊文亮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他們第一眼看到的自然是那份被特別包裝的鬆鼠桂魚。
“接一下,”耿成河對兩人喊,“吃的多著呢,十幾道菜。”
兩人下意識去接鬆鼠桂魚,還都用雙手捧的,帶著幾分小心,生怕碰壞了這份藝術品。
耿成河十分理解這兩人的反應,更揭開盒子後,估計會更呆。
讓助理過來幫忙把飯菜擺好,莊文亮和俞光霽還在看鬆鼠桂魚,莊文亮指著鬆鼠桂魚滿臉激動,“這就是我要的美食,這才是我想呈現給觀眾看的東西。”
他一把抓住俞光霽,“老俞,看到了吧,你就說投不投資?”
俞光霽剛要點頭呢,耿成河就打斷他兩,“拉倒吧,小老板也沒說願意拍。”
“快點吃,你們是不知道,小老板家有多香,我當時真恨不得留在他那兒不走了。”
一路上還被香味饞,加上早飯沒吃,這會兒餓前胸貼後背,隻恨不得將這一桌子的菜全給塞嘴裏。
耿成河說著就要動筷子,莊文亮沒讓,去外麵搬來一台攝像機對著桌上的菜左拍右拍,每一道菜都拍遍了才讓動筷。
攝像機也沒關,畢竟也吃了這麽久的盒飯,他知道吃小老板做的吃食是談不成什麽正事的,所以開著攝像機也隻能拍無聲吃播。
他相信這無聲吃播一樣能吸引很多人看。
結果完全不出莊文亮所料,一開始俞光霽還老神在在的點評了幾句,比如蔥燒海參,海參有多鮮,多麽的柔軟香滑,連裏麵的蔥都驚人的好吃。
說完發現另兩個悶不吭聲的埋頭狂吃,在他沒注意到的時候好幾個菜都少了,俞光霽心下一驚,覺得這兩人耍陰招。隻能放棄他的解說大業,跟著搶菜猛吃。
一頓飯,就三個人,吃得如同打仗一般,筷子你來我往誰也不讓誰,可謂是相當精彩。
三個大男人的戰鬥力也格外強悍,打包回來的飯菜吃掉了大半,剩下的是實在吃不下了,不然哪舍得剩。
莊文亮去把攝像機關了後,三人就癱坐到休息室的沙發上。
俞光霽問耿成河,“老耿,你說這菜多少錢一桌來著?”
耿成河筆了三根手指,“38888,按德鼎樓的精品套餐算的。”
俞光霽擺擺手,“虧了虧了,賣你菜的老板虧大發了。我跟你說,就這味道,這廚藝,你就是給十萬都不多。”
“這樣,你看能不能聯係老板再定一桌,這次咱就給十萬,上他家吃去,不搞什麽打包了。”
耿成河覺得這才叫有錢人,一頓飯張口就是十萬,眼都不帶眨一下的。
別說小老板了,他都心動。
所以耿成河也沒著急拒絕,隻說:“回頭我問問看,不過小老板白天要忙著做生意,不一定有時間接。”
“先問先問,”俞光霽道:“我可以在H市多留幾天,不著急走。”
這沒問題了,耿成河拿出手機懶洋洋的給鍾意發了條消息過去。
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38888就能把他吃到走不動路,那十萬一頓的飯得是個什麽排麵啊。明明肚裏還撐著,耿成河已經期待起了下一頓。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菜有點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