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屋之中,封晏和燕靈站在堂前,月光為證,見證兩人的大婚。
燕靈穿著一身紅嫁衣,這是封晏早就準備好的,準備在科舉中榜後就向燕靈提親,正好在這個時候派上用場。
特製的紅嫁衣,上麵用金線刺繡,珠玉點綴,襯得燕靈本就清麗脫俗的臉更加明媚好看。
封晏自己的婚袍還沒來得及完工,隻有一身裁剪得體的紅布料,上麵沒有半點點綴。
“阿靈,你好美。”封晏看著眼前的燕靈,喉結微微滾動,眼睛莫名紅了一圈,聲音都有些發顫。
燕靈低頭淺笑,不知是害羞還是紅嫁衣襯得,臉頰上染上一抹紅暈。
封晏手中拿著一對紅燭,是從剛才關著燕靈的地方順手拿來的。
“開始吧,現在村子裏的人到處找咱們,我怕再晚就來不及了。”
燕靈點燃蠟燭,放在桌子上,搖曳的燭光立刻為這簡陋的屋子增添幾分暖意。
月光如水,村屋之中,兩位新人齊肩而立。
“一拜天地。”
沒有賓客和主持,封晏自行唱禮。
兩人麵向窗外的皎月,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兩人都沒有高堂,隻對著兩把空****的椅子,虛虛一拜。
“夫妻對拜。”
兩人相對而立,燕靈看著對麵的封晏微微一笑,這應該是他們第二次成婚了。
他們剛要俯身時,額頭幾乎都要觸到一塊,突然房門被重重踹開。
門外一群人拿著火把,刺眼的火光頓時映照進來,刺得燕靈險些睜不開眼睛。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故意破壞祭祀儀式,知道這是死罪嗎?!”
為首的祭司帶領村民們找來這裏,直接將燕靈和封晏分開押住。
燕靈被拽到了屋子外麵,身為被獻祭的人,她的任務還沒完成,村民們自然不會輕易動她。
但是封晏就不一樣了,他隻是一個普通人。
祭司和幾名手持手臂粗木棍的村民還在屋內,準備對封晏處私刑。
此時的封晏隻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任何力量,麵對那麽多村民,根本無法反抗。
祭司動了大怒:“拐走特地選出的獻祭之人,還想要破壞祭祀,褻瀆神明,必須要施以懲罰!”
話落,祭司朝村民們一揮手,隨即便走出了屋子。
而在屋子裏的村民,將封晏死死壓在地上,其中一人揚起手中的木棍,重重打在封晏的腿上。
隨著一聲悶響,封晏的腿發出一聲哢嚓的骨裂聲,他的臉色霎時慘白,嘴唇疼得都失去了血色。
哪怕知道他們隻是在經曆過去的場景,可看到封晏挨打,燕靈心裏還是沒來由的一陣憤怒。
恨不得衝上去把那些欺負封晏的人都打得跪地求饒。
可是她做不到,她自己還被一群壯漢死死押著,動彈不得。
見封晏徹底失去行動能力,那群村民這才從屋子裏走出。
本以為這樣就算結束了,燕靈沒想到的是,他們竟然將封晏所在的屋子給點燃了。
封晏還在裏麵,雙腿被打斷,動彈不得。
他們要燒死封晏!
“你們真是喪心病狂!”燕靈實在沒忍住,紅著眼睛惡狠狠地罵他們。
“那個鬼祭祀是在我們出生之前的幾十年,我們從來沒得過任何的恩惠,如今沒有瘟疫沒有禍患,你們信奉鬼神之說是你們的事,那你們去獻祭啊!憑什麽我們要為你們的愚蠢買單!”
祭司回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無知的愚民,讓她安靜。”
下一秒,村民七手八腳地把燕靈的嘴給堵上,直接將人拖走了。
被拖走前,燕靈回頭看向火光衝天的屋子裏,封晏靠坐在堂前的桌上,眼睛一直盯著她,眼神哀傷。
看著孤零零坐在那裏的封晏,燕靈心裏忽然生出想要去他身邊陪著他的想法。
她就是不想看封晏那麽孤單,不想把他孤零零地留在那裏。
燕靈被強行拖走,直至木屋被滔天的大火的徹底吞噬,沒有人理會。
子時將至,燕靈直接被押去祠堂,準備祭祀儀式。
擔心燕靈不配合,她被五花大綁,跪在祠堂前。
周圍是村子裏的村民們,他們說一個個眼神麻木地看著祭司在那裏手舞足蹈得進行著他們都聽不懂也看不懂的儀式。
看著周圍的這些村民,燕靈心裏忽然生出一個荒唐的想法:這些人麻木的樣子,仿佛沒有靈魂,就跟之前見到的那些紙人一樣。
祭司的手舞足蹈結束,燕靈看到他掏出一張黃符貼在擺放在祠堂中間的棺材之上,然後指揮其他村民將燕靈抬進紅木棺材裏。
燕靈沒有掙紮,她相當的配合。
現在,她隻想趕緊結束這糟糕愚蠢的獻祭儀式,早早抽離出去。
此刻她好想見到封晏。
或許是看到燕靈的配合,又或許是覺得這些繩子不好看,最終他們將她身上的繩子拿走。
在蓋上紅木棺材蓋之前,祭司遞給燕靈一杯水,燕靈想都沒想就喝了下去。
喝下去沒多久,燕靈就感覺腦袋陣陣發暈,強烈的睡意席卷而來。
難怪棺材裏被獻祭的少女姿態那麽安詳,一點兒掙紮的痕跡都沒有,原來是被喂了毒酒。
眼皮太過沉重,燕靈沒撐幾秒就沉沉睡了過去。
本以為這樣就能從這段回憶中抽離出去,讓燕靈沒想到的是,這一切竟隻是一個開始。
燕靈從獻祭少女的身體裏抽離了出去,但卻並未從這段劇情中抽離,她就像是一團無形的魂魄,遊離在村子之中。
燕靈的靈魂飄浮在半空中,看著村民們將棺材蓋合上,用釘子釘住邊緣,就這樣擺放在祠堂中。
七天後,再由村民們將紅木棺材送入祠堂下麵的墓穴之中。
燕靈不知為何自己還要留在這裏,祭祀儀式不是已經完成了嗎?
她在封詭村四處遊**,想看看可以肆無忌憚燒死他人,獻祭活人的村子到底是怎麽樣的民風。
遊**了十幾家後,燕靈並未發現這裏的村民有什麽特殊的。
他們也一樣的有家人,有喜怒哀樂,就跟普通人沒什麽兩樣。
可越是這樣,燕靈心裏越覺得難受。
他們,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