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霄被眾人簇擁著離去,喜宴上一片熱鬧喜慶,新房裏頭就相對安靜了不少。
“夫人,要先沐浴更衣了?還是要先用點東西?大人吩咐了,夫人還是得墊墊肚子。”秋楓特意加強了“夫人”兩個字,以往因為看不上鄭廷,她私底下還是喚容姝小姐,如今這夫人兩個字她倒是喚得歡脫。
容姝睨了她一眼,“貧嘴。”
“秋楓姐姐過不久也要成為夫人了呢!”夏荷一邊布膳食,一邊打趣秋楓。
秋楓和夏荷年紀都到了,容姝又從家生子裏頭選了秋嬿和夏蟬兩人跟著陪嫁,秋楓已經許給了曉武,就等年後完婚了。
“還說我呢!那夏荷妹妹什麽時候要當李夫人哪!”這些日子裏夏荷好幾次幫忙跑腿,和李鴻見多了,居然是互相看上眼了!
“我還要在夫人身邊多留幾年呢!”夏荷麵上一臊。
“得了,留來留去留成仇,等李鴻來求親,就趕快嫁了吧!”
主仆三人其樂融融,在褪下嫁衣和鳳冠後,三人圍著圓桌用餐,容姝如今雖然沒有身體上的不適,可口味改變了不少,很喜歡吃酸的,幾道菜都是針對她現在的胃口,讓她忍不住多食了不少,得等消食過後才能沐浴。
都說酸兒辣女,霍霄挺失落的,常常對著容姝的肚皮說道:“寶貝兒,你是漂亮的閨女兒對吧!可別是隻小潑猴啊!”到最後還是穆璃忍不住著調侃他,“如果是你和嘉嘉的孩子,怕是像你們倆,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小潑猴,三天不打揭梁上瓦!”
在沐浴過後,容姝有些暈乎乎的,在有了身子以後她有些嗜睡,雖然想要等著霍霄,可是她還是忍不住一直點頭,秋楓和夏荷也不忍打擾她,在她真的睡過去以後,兩人躡手躡腳的讓容姝躺平以後便悄悄的到耳房裏去候著了。
即便霍霄歸心似箭,西北大營的將領的盛情他還是難以推卻,酒過三巡以後都已經是亥時了,如果不是雲澤見好就收,霍霄怕是要喝到通宵達旦了,北境天寒地凍,許多人根本把燒刀子當水在喝,各個都是海量。
每個人都喝得滿臉通紅之後,才在雲澤的示意下,由人端來了醒酒湯,捏著霍霄的鼻子灌下後,曉武這才扶著他進洞房。
霍霄的意識是清楚的,不過身體有些跟不上思想。
“大人,先沐浴吧,夫人她睡著了。”秋楓和夏荷聽到了動靜,連忙來門口候著。
霍霄想著自己滿身酒氣,遂點了點頭。
“統領,我扶您進去吧。”曉武說道。
霍霄揮了揮手,“不必了,你們都退下吧。”
“可是……”曉武是有些猶豫的,可是在霍霄的堅持下,三人還是都退下了。
霍霄在淨室衝了個冷水澡,十一月已經入冬,可是霍霄在北境待了那麽多年,他並不畏寒,井裏打出來的說是冰的,他卻是兜頭蓋臉的一桶接著一桶衝下,水順著他的肌理而下,極寒碰到熾熱的體溫,竟是在他周身起了一陣白霧,原本還有三五分的醉,如今卻是已然清醒,水的寒冷沒有減熄他身上半份的熱情。
拿起了布巾,霍霄仔細的把身上的還去都去除,這才又回到了室內,懷了孕的容姝十分畏寒,房裏的銀霜炭已經燒得劈啪細響,霍霄熾熱的目光投向了**窩成了一團的小女人。
容姝似有所感,睜開了雙眼,霍霄長發披垂,一張盛世美顏上笑意吟吟。容姝本來還有些困乏,這下子倒是完全清醒了。
“娘子。”
霍霄小心的摟她,把下巴靠在她頭頂,閉上了雙眼,與她一同沉入了夢鄉,隻有龍鳳花燭還醒著,滴著紅色的蠟淚,直到天際出現魚肚白。
新婚的第一日,容姝自然的睡到日上三竿,霍霄正在休婚假,不必趕著進宮當職,在容姝睜眼的第一瞬間,便見霍霄坐在她身邊,身上已經穿戴整齊,愛憐不已的輕輕撫著她的長發。
“醒了。”光透進床帷之中,還有些朦朦朧朧的,霍霄身上仿佛照了一層光暈,容姝不是的眨了眨眼,他的嗓子緩緩透進她的感官之中。
“嗯。”容姝緩緩扯開一個笑容,對霍霄來說最美的景色也不過如此了,容姝從被窩裏頭爬了出來,雙手攬著霍霄不放,“阿霄,昨夜可安?”抬起了頭,一臉的眷戀。
“嬌妻入懷,焉能不安?”霍霄伸出了食指,點了點容姝的鼻頭反問:“夫人昨夜可安?”
“安。”容姝在霍霄懷裏蹭了蹭,大口的吸氣,感受著屬於他的冷香灌入脾肺之中,新婚第一日,她的心情可美的。
“用點朝食後,去給義母奉一杯茶,然後去給爹娘上個香。”霍家隻剩下霍霄一人了,也沒有什麽親好認了。
“好。”容姝鄭重的點了點頭,她靠在霍霄的身上,心中無比的憐惜,“以後我就是阿霄的親人了,還有肚子裏這個,以後阿霄一定多子多孫多福氣。”霍霄僅憑一人之力,也沒接受容家太多的提拔,這一路上走來實在辛苦,容姝都看在眼底,對他感情也格外深濃,隻是以往沒有意識到,這份情有多深。
霍霄頗愉悅的揉了揉容姝的肩頭,“這多子多孫還是適可而止,每懷上一次都得憋著,還是生一個就好。”
“霍霄!”容姝忍不住捶了霍霄一拳。
“姝兒,咱們冷靜點,孕中的時候愛生氣,孩子脾氣也會壞的。”
兩人打鬧了一陣,用了朝食後,這才穿戴整齊,準備奉茶、祭祖,穆玟一心向佛,已經在山上住了好一陣子,為了霍霄和容姝的婚事才回到了長安,在接過容姝奉的茶以後,馬上就要回山上了。
“你們倆要互敬互愛,好好過日子,知道嗎?”穆玟的長相比較像穆老將軍,眉眼間比穆璃更有英氣,她是個長情的女子,在未婚夫戰死後終生未嫁,這般堅貞的故事,至今仍被傳唱,人人提起穆家的女兒,都是讚不絕口。
“是的,小姨。”容姝對這個小姨一向是敬愛有加。
“還叫小姨,該改口叫母親的!”霍霄忍不住出聲提醒。
“阿霄啊,好好對待我們家姝兒,知道嗎?”穆玟交代著。
“這自是當然,如果母親願意留下來給咱們奉養,那就更好了。”霍霄趁打鐵趁熱,提出了讓穆玟留在長安的要求,在未婚夫婿戰死後,穆玟一直抑鬱寡歡,身子也是一日不如一日,霍霄一直希望能夠就近照顧,不過穆玟卻是搖了搖頭。
“阿霄你知道我的,長安太多事了,並不適合我。”穆玟樸素習慣了,長安的氛圍讓她覺得壓抑,還是在山上清淨自得,也能日日抄經文,給在另一個世界的愛人,若非已經答應愛人會好好活下去,穆玟她隻想早點下去陪伴他。
“等小孫兒出生的時候,我會再回來的。”穆玟的目光投向了容姝的肚子,神情十分的慈愛。
“那等孩子出生,母親可要待久一點,孩子也是需要祖母疼愛的。”容姝摟著穆玟的手撒著嬌。
“好、好。”穆玟就是擋不住容妘和容姝向她撒嬌。
“母親可真偏心,有了媳婦兒就不要兒子了。”霍霄臉上有著誇張的心痛,把穆玟給逗笑了,穆玟這人本就少言寡笑,隻有霍霄能逗她開心。
“就知道貧嘴!”穆玟睨了義子一眼,“好了、好了,快把媳婦兒帶去給承修和蔚華看看吧。”霍成修是霍霄的父親,而南蔚華則是他的母親,兩人都是猛將,卻在一場突擊之中不幸喪生,留下了霍霄一人。
霍霄和容姝向穆玟告退以後,來到了霍家的祠堂,霍霄臉上沒有哀色,在祭拜過後,對著父母的牌位說道:“父親、母親,你們不必在掛念兒子了,兒子把二小姐拐回家給兒子生娃了,兒子很厲害吧!”
“霍霄!”容姝沒想到霍霄會突然這麽說,整張臉漲得通紅,啪的在他背後狠狠的打了一掌,在肅穆的祠堂裏頭,這一聲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特別的響亮。
“父親、母親,你們瞧瞧,二小姐還是像以前一樣蠻橫!兒子寵出來的,兒子會讓她一輩子都這麽蠻橫,你們說好不好?”霍霄還不以為意,繼續喊著,雖然聽起來像是在調侃人容姝,可是容姝卻聽出了他背後的感情。
是啊!女子出嫁以後,兢兢業業的持家,就算是容妘、穆璃這樣的女子,誰不是殫精竭慮?誰又能夠真正不管不顧的蠻橫下去?
“嘉嘉,以後你想做什麽都去做,有我在呢!如果我兜不住了,還有大姐呢!”
容姝喉頭一癢、眼眶一酸,淚水滾滾而下。
霍霄可慌了,忙摟著安撫,“好、好,都是我嘴笨,不會說話,惹我娘子生氣了,父親、母親在天有靈就幫媳婦兒教訓兒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