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色產生轉變的時分,天際由藍轉變為喜慶的顏色,仿佛在慶祝有情人終成眷屬。霍府的迎親隊伍浩浩****的出發,霍霄穿著紅色的喜服,仔細一看,會發現這喜服是別出心裁的,這是一套紅色的戰甲,隻是上頭增添了許多喜氣的圖騰,胸甲上麵還有西北大營的戰旗圖騰,一隻張牙舞爪的豹子。

霍霄長得好,穿紅色自然很惹眼,他騎著一匹高大的大宛寶馬,身後是與他一同出生入死的弟兄們,迎親出發的時候,四周不少來看熱鬧的民眾,霍霄也大方,沿途發了不少的喜糖,惹得孩子們一波波的蜂擁而至,差點誤了吉時。

都說當新郎的都有極強的運勢,霍霄一行人在最後一刻抵達了容府。

長安盛行攔門下婿這樣的活動,在霍霄的迎親隊伍一到的時候,門口已經站滿了容姝的堂弟和表弟,他們人手一把長槍,在霍霄一行人的為後,齊刷刷出槍,擺明了若是擺不平這眾容家子弟,就別想進國公府的大門。

那種寫寫催妝詩、提問對答的攔門遊戲對容家一家子武夫來說太過娘們唧唧,霍霄早就有了準備,放了大雁以後便喊了一聲:“衝!”他的兄弟們也是舍身相陪了。

同出身容家軍的一群人對壘了起來,四周百姓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兒,那年歲大的還同年歲小的說起了:“那當年太子親衛差點過不了關哪!這容家的兒郎可能打囉!”

過了百來招,霍霄擒賊先擒王,漂亮的一番連刺之後擊敗了為首的容霈。

容府的大門開了,第一進攔著的是國公府的府兵,霍霄輕輕鬆鬆地突破之後,第二進來的卻是他的兩個舅兄。

“阿霄,今兒我可不會放水。”容霽雖還在禁閉,可今兒也是喜慶之日,怎麽說都是正經皇親國戚,他自然是被放出來沾沾喜氣了。

“不好意思啊兄弟,比起弟弟,我更喜歡妹妹。”容霖臉上是歉然的笑意,兄弟情也是重要,可是對妹妹的疼愛之心更是重要。

霍霄這下子可有些頭大了,不說容霽是他平生所見最武勇的一人,他不但力大無窮,還是個習武天才,幾乎是打遍天下無敵手,就連容爵這征戰大半輩子的雄獅都不得不承認容霽早已超越了他,單說容霖便是,容霖再怎麽說也是容爵手把手教出來的,他和霍霄的實力本就在伯仲之間。

“想要進去把嘉嘉接出來,你就得先打贏咱們兩個!”兩兄弟話方落下,在霍霄能反應過來之前,兩人居然是同時出手了,三人都沒拿武器,徒手打起來也能看得出三個人都有很好的功夫底子。

霍霄這是聚精會神了起來,容家兄弟默契好,他麵對任何一個都不敢大意了,更何況是兩人同時上陣。

外頭的狀況不斷的由府裏的下人傳回歲安居,聽到自家兩個兄長圍剿自己的夫婿,容姝可急了,整個人都站起來,要往門口走了。

“嘉嘉,可沒這麽急著擺脫娘家的啊!”容妘拉住了容姝。

容姝瞅著容妘臉上的壞笑,突然間有些明白了,“好啊!阿姐,是你對不對!”恐怕就是眼前這一位出的壞主意,讓兩個哥哥鬧著霍霄玩兒的。

“嘉嘉小時候不是老被阿霄弄得氣呼呼的嗎?我這不是在給你出氣?”容妘可不會承認,她就隻是存了捉弄人的心思,也因為感情太好,所以才會這般撮弄人。

容姝好氣又好笑,翻了個白眼以後連忙對秋楓吩咐道:“你端茶過去,就說請兩位哥哥喝個茶,請他們高抬貴手了。”

秋楓笑著領命,當她穩穩的端著茶湊近的時候,眾人哪還不知道容姝的意思?

兩兄弟本也就是打著玩兒的,立刻收了手,接了妹妹遣秋楓送來的茶水,對霍霄投了個“就咱們有,你沒有”的眼神,霍霄也不惱火,拱了拱手道:“謝兩位舅兄不打臉之恩!”就算是玩鬧著打,霍霄還是挨了幾個拐子,也還好兩人沒打他臉,否則他要怎麽當全長安最俊的新郎倌?

迎親隊伍抵達歲安居的時候,容妘擋在容姝的門口,霍霄從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容妘,光是瞧見她抱胸站在那兒,他心底就一陣不安,可容妘卻隻是走過來拍了拍霍霄的肩,“妹婿。”簡單的兩個字,卻讓霍霄的心底一熱,所有的容家人早就已經認可他了,在他們的心中他早就是家人,隻是從兒子變成了女婿,從弟弟變成了妹婿。

霍霄推開了容姝的房門,眼前的景象讓他眼前一亮,大雲風氣本就開放,新嫁娘不需要蓋上蓋頭,也不需要珠簾,像容家這種將門之女出嫁,是連扇子都不拿的。

這樣的景象霍霄不知道在夢中演繹過幾回了,可總沒身臨其境那般動人,在她抬起眸子對他漾開笑顏的時候,霍霄隻覺得這一生在此刻都圓滿了。

喜娘遞給了霍霄紅綢,霍霄卻是沒有接,徑直走向了容姝,眼神繾綣、聲音柔情,“姝兒,你知的好美。”穿著嫁衣的容姝,驚為天人,她還沒顯懷,身材還玲瓏著,穿上了剪裁大方合宜的嫁衣,臉上畫著喜氣卻不厚重的新娘妝,頭上頂著匠心獨運的頭冠,容姝的頭冠並不大,展翅飛翔的金鳳凰上麵綴顏色及正的鴿血紅寶石,與喜服相得益彰。

“阿霄也好俊哪!”容姝的讚歎不假,這倆人走出去,誰不說一聲珠聯璧合?

“咱們絕對是最好看的新郎和新娘了。”這種大話也隻有霍霄說得出口,可氣人的是他說的倒是實話。

霍霄伸出了手,容姝也大方的握住她的手,兩人完全漠視了禮法,可是又是那麽的合情合理,在兩人走出容姝的閨房之時,同輩的觀禮者一陣笑鬧,一行人熱熱鬧鬧的來到正廳拜別父母。

容爵和穆璃在大廳等著一對新人,穆璃在瞅著霍霄和容姝的時候,那鋼鐵般的意誌也鬆動了,大雲最著名的女將忍不住紅了眼。

就因為是高興的事兒,反而令她的情緒難以平複。

容爵對霍霄自是滿意的,對容姝,那是鐵漢的心化成了一團綿軟,“容家沒有嫁女潑水的說法,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事,有什麽困難,都要記得阿爹還在,天塌下來了都有阿爹給你頂著,知道嗎?”沒能在女兒生敗的婚姻中出力,對容爵來說是永遠無法擺脫的恥辱。

穆璃沒有說出什麽多餘的話語,隻是上前拍了拍霍霄的肩膀,隻後她敞開雙臂,容姝就像個小女孩一樣,撲進了母親的懷抱。

“可不許哭啊。”

“我知道,是高興的事,不哭的。”容姝的聲音軟糯糯的,眾人聽了卻是笑開了懷。

喜轎已經停在大門口,這最後一段路,該由兄長來相陪,容霽高大的身影在容姝麵前蹲下。

容姝第一次出嫁,也是容霽背著她上轎,她的一生中有無數次,哥哥高大的身影為她彎下,背著她走過好多路,看花火的時候、逛街市的時候,容姝突然想到,或許這是她最後一次讓自己的大哥背了。

“小心點。”

原本容霽推辭了,想讓容霖來擔負這個責任,他說了:“我這沒用的哥哥,可別讓嘉嘉的婚禮蒙上了陰影。”可是容姝堅持不換人,眾人再怎麽看不起容霽,那還是她血脈相連的哥哥。

容霽在確定容姝已經牢牢攀附在他背上以後,輕輕鬆鬆的把容姝背了起來,容家老小盯著兄妹倆的背影,短暫的忘記了所有的不合和不愉快,在此時此刻皆是滿心的祝福。

在容霽小心翼翼的把容姝放進轎子裏以後,這才站挺了身軀,他含著笑意看霍霄翻身上馬,隻覺得一切都步上了正軌。

迎親隊伍出發,後頭跟著的是容家抬出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妝,這抬嫁妝的全都是容家軍的將士,選得也都是相貌端正、體格魁梧的,全都披上了西北大營的戰甲,每一抬的嫁妝都裝得滿滿當當、實實在在,沒有絲毫灌水的成分,就連四個彪形大漢抬起來都不輕鬆,除了一百二十八抬嫁妝很引人側目之外,在嫁妝隊伍後頭是西北大營的女將,穿著同套的戰袍,沿路發喜糖和喜錢,霍霄聲名好,眾人都迫不及待的來討個好彩頭。

此時天色已經逐漸暗下來,天子羽林軍公器私用了一回,給這長長的人龍打起了八角的宮燈,那宮燈特意貼上了紅紙,火光透著紅,長長的紅龍在長安城熱熱鬧鬧地繞了一圈才往或大將軍府而去。

兩人在正廳拜了堂以後容姝被送進了洞房裏頭。

兩人在喜娘的引領下並坐在喜**,禮俗上兩人必須靠近坐在一塊兒,有個小小的心機活兒,相傳坐到對方衣服上的那一方可以壓一頭,霍霄在坐下的時候,心甘情願的把自己的袍腳遞到了容姝的身下,兩人相視一眼,霍霄仿佛在用那雙桃花眼說道:“我這輩子甘願雌伏於你之下。”

容姝的心裏甜得很,臉上的笑靨要讓觀禮的人們看癡了。

撒帳之禮開始,喜娘們將有吉祥寓意的果子、金葉子往新人身都上兜頭兜臉的撒,新娘用自己的裙子去接,有著多子多孫的含義在。

所有的儀式都進行的順利非常,在喜娘端來交杯酒的時候,兩人四目相對,容姝的臉上一紅,兩人眼中具隻有彼此,手挽著手,把酒盞裏頭的酒水喝掉,由於容姝有孕,霍霄早已悄悄吩咐人,把容姝那杯化成了蜜水,甜滋滋的蜜水入喉,那滋味便如同容姝此刻的心情。

“姝兒,等我。”霍霄一張桃花麵上全是喜色,還有說不出的依戀,他一點都不想出去敬酒,隻想陪著他千辛萬苦求來的小嬌妻,奈何外頭的弟兄們早已摩拳擦掌,不把新郎倌灌醉不罷休了。

“嗯,等你。”容姝笑著點頭,霍霄隻覺得心都係在她身上了,要他此刻離開每一步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