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你放心,我等等就去竄門子,除了安慰大哥,還得去安慰一下阿雪,阿雪也無辜。”容姝向來擔任家中的調和劑,她也就提了一口,容夫人馬上明白她的用意了。
容夫人點了點頭,“阿雪還年輕,思慮不周,是我這個婆母沒有好好教導她,昨天是我心急了,你等等去庫房支領最好的外傷藥,給她送去吧,她也是個老實的,隨口要她跪,也沒說跪多久,累了就去歇息……”說著說著,穆璃心中難受了起來,她從來不是一個會磋磨人的婆母,怎麽就這麽不小心,怎麽就一時口快了呢!
“阿娘,二嫂性子好,是不會放在心上的。”穆璃是長輩,自然不能去讓向晚輩道歉,這之間就需要容姝去走動了。
“阿雪那孩子是善良,隻怕你二哥要怨怪我了。”穆璃哀歎了一句,到了她這個年紀,和丈夫離了心也就罷了,和孩子若是生分了,那才揪心。
“怎麽會呢?二哥知道阿娘的苦心的,我跟阿霄會勸他的,我先去啦!”容姝安撫的笑了笑,怎麽都不能讓母親知道昨天容霖的反應。
容姝握著穆璃的手,母女倆相視而笑,過了一陣子容姝才離開了主屋。
在容姝離去的時候,同時把穆璃臉上的笑容帶走了,容爵始終在她身邊默默的守著,在見到她臉上的蕭索後,他的心口一陣難受。
犯了錯以後,他的人生產生了遽變,不再如同以往一般意氣風發,不再擁有家庭的溫暖、愛情的美好。
他最心愛的女人從剩盛放中枯萎了,而他的家庭美滿成了一張虛假的圖畫,隻是給其他人看著的一片假像。
“扶我回去,我睡會兒吧。”在容爵愣神的時候,穆璃開口了。
容爵愣了一下,這才確定穆璃是在對他說話。
他趕忙扶著穆璃走回東廂房,在門口的時候,他躊躇了,穆璃不曾讓他進過她的房間,也不願意進主寢,在少數穆璃願意同他好的時候,他們會到西廂房去。
西廂房冷冰冰的,布置得像客室,沒有他的氣息,也沒有她的,兩人之間隻剩下原始的欲,發泄完之後什麽都不剩,如船過水無痕,他想抓住什麽,可是什麽都抓不到。
“愣什麽?扶我進去。”穆璃的聲音讓容爵興奮中,又帶有了一絲的恐慌。
“我可以嗎?”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再愣著,我還要喚其他人來?”穆璃的聲音冷冰冰的,可是對容爵來說卻像是天籟。
“不、不,我來!我來!”年近半百的男人,難掩喜悅,樂得像個孩子似的,穆璃帶著深思,望著這個愛了大半輩子,卻也因此深深怨著的男人,她有很久沒有好好瞅著他了,如今上下打量過,這才發現這男人老了很多。
容爵扶著穆璃進了寢房,裏頭是他熟悉的湖水藍色調,空氣中飄著屬於她的薰香。
“陪我躺一會兒。”在容爵替她解下外衣後。穆璃如此對容爵說道。
容爵顫抖著在外側躺下,手腳都不知道該擺哪了,他就怕這一刻都是他的幻想,怕一個惹得她不快,這美好的時間就終止了。
“你說……咱們害得四個孩子多深?”經過容姝和容霽的事件,穆璃免不了自責。
為了她自己的愛情,她丟下了孩子隨丈夫遠赴戰場,讓孩子在長輩的寵溺下變得無能,又為了她這些年的怨氣,讓小女兒完全喪失了對愛情的憧憬,隨隨便便把自己嫁了。
穆璃其實很想好好和容爵過下去,可是心中的傷實在太痛、太痛,常常讓她夜不能寐、飯不能食。
容爵張開了嘴,發不出半點聲音。他悔,悔不當初!可傷害都已經造成了,除了彌補,他什麽都無力改變。
“阿爵,你說嘉嘉什麽時候才能看清自己的心意?”知女莫若母,她早就從容姝和霍霄最近的互動看出了兩人之間必定有過什麽。
“……”容爵不敢搭話,在穆璃身邊,他向來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總之,這個女婿我要了,你且去想辦法吧。”穆璃閉上了雙眼。
“知道了。”容爵看著妻子靜靜的躺在自己身邊,自然的想要親近,踟躕了好一陣子,他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攬住了妻子。
這些年養成的習慣讓穆璃自然的想要動手推開他,可是最終她還是放鬆了下來。
容爵覆身而上,低下頭想要吻穆璃,穆璃撇開了頭,容爵的動作一頓,眼眶有些熱。
穆璃感受到了點點滴滴的熱淚砸下,砸在她的臉上,順著流到了她的頰邊,又往下墜落,沒到了枕頭裏頭。
人都會犯錯,有些錯可以被原諒,有些錯不能。
當犯了不可原諒的錯誤時,隻能承受這樣的苦果。
對容爵來說,這輩子便是如此背負著過錯了,可對穆璃和孩子來說何嚐不是因為這些錯誤付出了代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