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姝本以為在霍霄一剖心告白之後,她該經曆一個不眠之夜,可是霍霄那之後就安分了,隻是占有欲十足的摟著她,而她躺在霍霄的懷裏沉沉地睡去。
是最美好的睡眠,一夜無夢,隻有動人的黑甜,當她再度睜眼的時候,天光已經灑進了床帳,畢竟容妘還在,霍霄並沒有留在她的**,容姝往旁邊的位置一摸,還有著一點點屬於他的熱氣在。
不知怎的,容姝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光是這麽想著他,居然也能讓她心情愉悅,察覺到自己的情緒,容姝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真是的,一早泛什麽癡呢!”
“姑娘總算醒了,太子妃和霍統領在朝曦亭擺了早點,就差您了。”夏荷端著盥盆來伺候容姝洗漱,秋楓則將容姝的衣物和首飾擺了出來,容姝一邊盥洗,一邊搭衣裳,兩婢子給她梳好發樣以後,容姝挑了一朵絹花戴了上去。
抿了抿口脂,輕掃蛾眉之後容姝便起身往外走。
朝曦亭是歲安居裏頭的亭子,旁邊是仿江南風格的一座假山,平日裏乘涼最是合適,在兩姐妹都待字閨中的時候,時常會在涼亭裏頭用膳,兩個人都不是太守舊規的人。
朝曦亭的設計十分獨特,飛簷上翹翹的角能讓雨水落下如瀑,亭頂用了五彩琉璃,在晨曦的照耀下閃爍著動人的光芒,碧色的亭,朱色的柱,中間擺了一張圓桌子,上頭全是各式各樣的蒸點。
每當太子妃歸寧的時候太子本著對妻子的寵愛,總是會讓東宮的廚子也跟著到容府,東宮的廚子可不輸禦膳房的那些廚子,那都是太子特意給愛妻找來的。
容姝一見那一桌子精致的飲食,隻道:“真好,姐姐回來咱們都有口福啦!”
“小饞貓,以後要是想吃就遞牌子進宮啊!”容妘頭上簡單的挽了髻,穿了一身淺粉色的常服,看著十分年輕,一點都不像是四個孩子的母親。
“當然的了,不會跟姐姐客氣的。”容姝笑著坐下,在看向隔壁的霍霄時,她不自在的轉開了頭。
霍霄的手悄悄的從桌麵底下伸過來,與她交扣著。
容姝橫了他一眼,可是不敢發出聲音,就怕被容妘看出他們大白天的就在桌子底下糾纏不清。
容妘是過來人了,臉上有著一絲絲的促狹,察覺到了容妘的目光,容姝不依了。
“阿姐!”她嬌嗔了一聲,甩開了霍霄的手,跺了跺腳,抱胸別開臉。
容妘笑得更歡了,和霍霄交流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孺子可教也。”容妘調笑了一句。
“好說,大姐教得好。”
“我就等你們好消息了。”容妘撫掌笑著。
“我還在呢!我沒有同意!”容姝抗議著,不過她的抗議在容妘眼底不值得一提。
“吃個籠包。”容妘知道怎麽堵住容姝的嘴,開始在她碗裏添她愛吃的。
三個人早膳用到一半,外頭已經來通報,“太子殿下來迎太子妃回宮。”
前腳才有人來通報,沒多久雲澤後腳就踏進了院子裏。
“太子殿下安。”容姝和霍霄忙起身問安,容妘絲毫沒打算理會雲澤,想來為了容霽遭受設計的事情,兩夫妻多少起了齟齬。
“坐下吧,都是自己人不必這麽拘禮。”太子已經開始涉政,在吏部還有差事要辦,可是這老婆跑了,還是得哄。
容姝略微可惜的看了滿桌佳肴一眼,順了一個蓮花糕以後便起身道:“臣女用好了,臣女告退。”
“臣還要辦差,臣也告退。”霍霄也是有眼色的,兩人快速離去,把空間留給了一對小夫妻。
離開了歲安居,容姝便要去給父母請安,霍霄暫居於容府,也理應向主人問候一句,便同容姝一道去了。
一見四下無人,霍霄便拉起了容姝的手,粗礪的手指在她的手心摩挲了一番,容姝的臉上一紅,沒有甩開他,隻是小聲嘟囔著,“可要小心,別給人看見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霍霄嘴巴上這麽說著,可是他一點也沒打算把容姝的手放開了,就在昨夜,他終於把自己的情感宣之於口,這令他心情大好,雖然沒有得到容姝肯定的答覆,可光是把心底的話說出來,就足夠令他愉悅。
雖然沒得到容姝的首肯,可是霍霄已經從她種種的反應間接確認了她的心意,他心想著,或許容姝就是缺這麽臨門一腳,需要有個機緣,讓她能夠跨過心中的檻,再與他共組家庭。
他有的是耐心,十來年都等了,如今再等一陣子,難道他還等不起?
“等秋狩,我要向你請婚。”請婚是求娶武將之女的儀式,要求娶將們虎女,則在獵場或者校武場上挑戰她,太子爺便是在秋獵之時,在圍場堂堂正正的取得了容爵的允婚。
“不說了……”容姝別開了臉,臉上有著一點點的笑容。
霍霄要娶她,還需要挑戰她嗎?如今的她根本不是霍霄的對手啊!連最近射箭都是他手把手的在教,容姝想一想心底有些不開心了。
或許找個時間找二哥、二嫂惡補一下?
兩人的手直到來到正廳才鬆開,容爵正蹲在穆璃跟前給她捏腿,見兩個小輩進入室內,他才站起了身落座。
眾人早就習慣容爵在穆璃身邊搗鼓個不停,穆璃心情好的時候會搭理他,不過今日明顯是她心情不好的時候。
“你們兩來啦!”穆璃的神色有點懨懨的,在見到容姝和霍霄這才打起了精神。
“來給爹娘請安啊!”容姝笑吟吟地走到母親麵前,福了福身,動作並不是太標準,瞧著活潑了不少,容夫人見女兒氣色好,心情也好了不少。
比起容姝,霍霄規矩多了,“給姨夫、二姨問安。”他端正施禮,等到容夫人舉手示意,他才站直了身軀。
容家的長輩一向對霍霄很有好感,特別是在霍霄把容霽毫發無傷地帶回來以後。
“阿霄啊,阿霽給你添麻煩了,這次真的給你添了很多亂。”穆璃無奈的搖搖頭,臉上神蔫氣索的。
霍霄走到了穆璃麵前,臉上是一貫的笑意,“二姨怎麽這樣說,阿霽也是我的大哥啊,怎麽會麻煩呢!”
“就你這孩子特別會說話,我那兩個兒子要是有阿霄一半省心就好了。”
穆璃揉了揉額角。
“二姨要是願意,阿霄也能給你當兒子啊!”霍霄慣會插科打諢,很快便逗得穆璃臉上一片歡欣。
穆璃能生出和容紜、容姝兩個國色天香的美人兒,她本人本就具有傾國傾城之姿,如果沒有容爵當年那一茬,她眼中不會有那麽多滄桑,或許連眼角的魚尾紋都不會有。
穆璃笑了,那一雙眸子裏麵有著對霍霄的喜愛。“我還不敢跟三妹妹搶,我要真搶了,她還不提槍下山找我。”
“義母四處禮佛,一年見不到她幾麵,不如二姨收了我,這樣義母殺下山的時候我還能解解相思之苦呢!”
“喲!小滑頭,會打趣你二姨了!”穆璃這下真的眉開眼笑了。
容爵對霍霄報以一個感激的眼神,穆璃這些日子本來就抑鬱寡歡,容姝和容霽接連出事,這是她這些日子難得的發自內心展顏一笑。
霍霄和容姝又陪著穆璃聊了約莫一盞茶,霍霄也差不多該上值了,他朝著容家夫婦告退以後,便進皇城當差去了,身為禁衛軍統領,霍霄約莫有一半的時間在皇城裏當差,另外一半則是在近郊虎營練兵。
“等會兒,代替我去看看你嫂嫂,也安慰一下你大哥吧。”母女倆又聊了幾句貼心話後,容夫人臉上有著明顯的疲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