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計就計?”

蕭綽詫異,“如何將計就計?”

許良認真思索後才開口:“回陛下,首先要確定魏國此番襲擊大乾三城是否真的是讓劉懷忠去河西。

若能確定,不妨放他回河西,我大乾趁機從中取事!”

上官婉兒皺眉道:“若放劉懷忠回去,等若放虎歸山,陛下若再召見,隻怕他再不會入長安!”

許良搖頭,“此事簡單,改‘鎮’為‘征’即可。”

“這……”

上官婉兒眼睛一亮,改“鎮”為“征”?

大乾重號將軍中,“鎮”字打頭的比“征”字打頭的要低一些。

但“鎮”字將軍是常設的,而“征”字卻是臨時的。

如此一來,可輕鬆防止劉懷忠戰後把持兵權。

上官婉兒搖頭,“這隻能防止他戰後把持兵權,卻無法解決他可能勾結魏國的問題。”

“若放他去河西,一旦他跟魏軍裏應外合,等若是開門請盜。”

蕭綽也點頭道:“是啊,許愛卿,若劉懷忠真的跟魏國有勾結,則河西局勢將會變得更加凶險!”

許良拱手,“不會,陛下可防這一手。”

“其一,既是征討之戰,必有監軍,陛下可差一得力心腹,攜密旨、皇命,能隨時奪他兵權,監禁他的那種。

若他沒有勾結魏國,監軍就隻是個虛設。

若他果然勾結魏國,則監軍便是從中取事的最佳人選。”

“其二,明著告訴劉懷忠,既是征討魏國,大軍會分兩撥,劉懷忠的征東將軍先打頭陣,後麵一批殿後。”

蕭綽略作思索便命明白許良用意,點頭道:“此舉定然能夠有效預防劉懷忠投敵,可這跟將計就計有何關係?”

許良目中露出精芒,“這就要看劉懷忠有沒有暗中勾結魏軍了。”

“微臣針對河西形勢有三種猜想,分別有三法可用。

第一是如上官大人所說,劉懷忠開門請盜,助魏軍**。

若是此種情況,可佯作不知,放魏軍入關,在關鍵時候奪了劉懷忠的兵權,在浦津三城切斷魏軍前後聯係,關門打狗。

第二種是劉懷忠引左起現身,大乾軍相機行事,或擒拿,或誅殺左起。

沒了左起,魏武卒戰力將不再試我大乾輕甲軍的對手。

第三種是劉懷忠私會魏軍,我大乾可布置假的作戰部署,讓其帶給魏軍,給他們來個請君入甕。”

“此三種情況,關鍵都在這位監軍身上,需得有魄力、有手腕,在軍中還得有聲望。”

蕭綽沒有立馬回應。

良久後她問了一句讓許良跟上官婉兒都十分意外的話:“你們說,劉懷忠老將軍跟隨先帝出生入死,先帝也給了他足夠的信任與榮耀,他劉家在長安、大乾也都恩榮無雙。

他……真的會暗通魏軍嗎?”

上官婉兒沉默不語。

許良卻搖頭道:“陛下,人心欲望無盡,得到的永遠覺得不夠多。

他雖封將,上麵卻有幾位國公。”

蕭綽皺眉,“到了國公呢,又想要王爺?然後是朕的皇位?”

上官婉兒不由瞥了一眼許良,秀眉動了動。

在陛下麵前提“人心不足”,不是上杆子找猜忌?

對上官婉兒的提醒,許良視若不見,含笑道:“陛下,一樣米養百樣人。

於我許家來說,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可於旁人來說,或許雨露才是。”

上官婉兒暗咬銀牙。

上一刻她還在擔心許良太“耿直”而被陛下猜忌,結果下一刻他就跟進讒言的小人一樣蛐蛐某人。

前一秒是忠臣,轉眼就是奸臣!

唉,這許良……

他雖說的是“旁人”,可在場的都明白他說的是誰。

顯然,在許良的心底,劉懷忠勾結魏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而蕭綽顯然也認可了這個說法,很快調整好心態,沉吟道:“關鍵在於監軍,而不是第二批的將士?”

許良點頭,“戰場局勢瞬息萬變,能及時把握住變化的,唯有監軍。”

蕭綽沉吟,“有魄力,有手腕,還得有威望……滿朝文武有這樣的人嗎?”

上官婉兒皺眉沉吟,“老國公許定山,護國公徐進……”

蕭綽擺手,“你要兩位國公去給劉懷忠當監軍?”

上官婉兒也知道這絕無可能,皺眉看向許良,“許大人,為何要將計就計,讓老國公帶兵出征豈不是省卻諸多擔憂?”

蕭綽微微皺眉。

許良默不作聲。

她如此費盡周章就是為了收攏兵權,不然何以如此防著劉懷忠?

更重要的,是許定山人雖然在長安,但影響一直是在北邊的戎狄。

派他去河西,戎狄怎麽辦?

更重要的,是大乾如今已經有了一頭戰事,抽調不出更多的兵力來對付魏國。

上官婉兒旋即看向蕭綽:“陛下,許大人怎麽樣?”

“啊?”許良詫異,“我?”

然而不等他表態,蕭綽立馬否定,“不可!”

“啊?”許良再次詫異,“為何?”

坦白說,剛聽到上官婉兒舉薦,他心底著實小動心了一下。

說到底,他前世可是個老兵,骨子裏就刻著保家衛國的基因。

蕭綽搖頭:“一則劉懷忠恨他入骨,難保不會暗中害他。

二則他所獻計謀太過毒辣,若是被魏人所擒,難保他不給魏國獻計,毒害我大乾。”

許良:!!!

自己就那麽像軟骨頭嗎?

“許愛卿這種人,還是留在長安朕比較放心。若他被敵國所擒,朕怕睡不著覺啊。”

上官婉兒:……

許良:……

他摸了摸鼻子,“陛下讚譽,微臣愧不敢當。”

蕭綽擺手,看著許良,幽幽道:“許愛卿,你可有推薦人選?”

“有!”

“誰?”

“陳慶之,陳大人。”

“陳慶之?”蕭綽皺眉,“許愛卿,你剛才說了,這監軍需要有魄力,有手腕,還要有威望。

陳愛卿雖有膽識,也有才智,卻是文官,從未在軍中效力,哪來的威望?”

許良笑道:“陳大人一個不夠,陛下何不再派一個人補充呢?”

“兩個監軍?”蕭綽搖頭,“此法太過奇特,等若是逼著劉懷忠反了。”

“那就一明一暗。”

“一明一暗?”

“陳慶之是文官,在明。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迷惑劉懷忠,另遣一人在暗,陛下賜一道密旨,關鍵按時候可以接管劉懷忠手裏的兵權。”

上官婉兒忍不住問道:“許大人,為何又是陳大人?他攜聖旨助王林奪河西兵權的事無論如何劉懷忠也是知道的。

你難道就不擔心劉懷忠會殺了他?”

許良微微一笑,“他不怕死,想立功,這樣上進的人,本官自然要幫他一把。”

上官婉兒沉默。

蕭綽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