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並不是很順利,也許是因為天氣太冷,溫度驟降,青海湖的魚身體不適應,顯得並不是那麽活躍,下潛的比較深。

湖麵的整體溫度太低的原因,魚距離水麵肯定越來越遠,撒下去的網隻能捕撈到淺水區域的魚,忙活了半天,也確實有收獲,但是跟溫度比較高的時候完全不同。

趙大海想著既然出了一次,這應該是捕魚隊最後一次在青海湖上捕魚,索性就再撒上一網,至少這一網魚上來,同誌們過冬就多有一份保障。

“情況不對勁啊,隊長。”捕魚隊趙大海最好的那個助手,感覺風越來越大,這青海湖的湖麵似乎已經出現了冰棱,這是要結冰的跡象,加上現在金烏西墜沒有了,陽光溫度肯定會降得越來越快。

機帆船都是木質結構,幾乎沒有什麽破冰能力,要是被困在湖麵上,那可是孤立無援,等到了天黑,這裏再刮上大風,極容易出生命危險。

“青海湖,快要結冰了!”

“哪有那麽快。咱們抓緊下網,最多有半個小時,這一網魚就收上來了,邊下網邊向岸邊的方向移動,等著漁網收起來,咱們幾乎也就到了岸上,沒事的,相信我。”趙大海也感覺到確實溫度低了不少,可這麽大一個青海湖,想要迅速結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趙大海忘記了一個最關鍵的原因,青海湖確實很大,湖水也很深,它畢竟流動性相對而言較差。

不像是一般的河流那樣,流速很快,流量也大,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導致青海湖結冰的速度比預想中的要快得很多,再說這些天每天的溫度都比前一天要低很多。

青海湖整體湖水的溫度下降得也特別快,相當於儲存了一些低溫能。

因為流動性比較差,越積越多,當湖水下的溫度跟湖麵的溫度幾乎要持平的時候,便會迅速結冰。

武強倒是覺得趙大海說的也挺有道理,反正他們空船回去也是回去,還不如一邊向岸邊走,順便撒上一網,能捕到多少魚算多少魚。

“趙隊長,那就抓緊時間吧,這湖麵還真的要結冰。”武強又對另外兩個巡邏的士兵說,“你們兩個一個去船尾,一個去船頭,好好地看著,這湖麵要是有結冰的跡象,抓緊報告。”

這兩個巡邏兵趕緊去船頭船尾觀望,與此同時,機船長上的其他人也迅速撒網,有些人穿的衣服比較薄,已經開始瑟瑟發抖了,太陽一落山溫度降低得特別快,幾乎讓所有的人都沒有反應的時機。

漁網砸向青海湖的湖麵,趙大海隱隱約約看到湖麵結了一層薄冰,一網打下去,正好把冰塊打碎。

“抓緊時間!”趙大海和另外幾個人在船上開始控製漁網的位置,機帆船向著岸邊的方向走,速度卻越來越慢,趙大海一開始沒注意,還以為這一網是網到了很多的魚,重量太大了,所以才拉慢了機帆船的速度。

走了有十幾分鍾,趙大海才察覺不對勁,他輕輕地一拉漁網,感覺漁網並沒有沉甸甸的那麽重,是什麽原因讓機帆船走得這麽慢呢。

難道是因為湖麵結冰了嗎。

“收網,快收網。”趙大海指揮船員們抓緊時間把網拉上來,可是卻發現完全不是那麽回事,這網像是被凍在水裏一樣,幾乎都拉扯不動。

“隊長,湖麵結冰了!機帆船在冰麵上行走困難,柴油發動機特別熱,應該是有過載的風險。”一個船員摸著柴油發動機,雖然天氣這麽冷,溫度如此之低,卻能感覺到燙手,這很明顯不正常。

“抓緊把網收上來。”在這個時候,趙大海還惦記著他的漁網和網裏麵的那些魚,漁網收不起來機帆船就像拖著一堆重石,哪裏能走得快,盡管漁網裏邊可能魚也並不是特別多,湖麵結冰,漁網的麵積那麽大,自然會拖慢機帆船的速度。

“放棄漁網吧!”武強一看大事不妙,“同誌們,趕緊拿鐵鍬和鎬頭,把機帆船周圍的冰盡快都除掉砸碎,這樣才能走得快一點,要不然咱們就要被凍在冰麵上了。”

船員們瞬間緊張起來,大家手中都拿著工具,叮叮當當地趴在船沿上,開始鑿冰,結冰的速度真是太快了,武強眼睜睜地看著一片幾厘米厚的大冰塊,從機帆船的後邊沿著水麵飄走。

“還是不行,趙隊長,漁網收不回來!不行咱們就切斷漁網吧。”趙大海身旁最得力的那個助手,當機立斷,拿起割刀就要割繩子。

“不行。這漁網是新買的,再說了,漁網裏還有那麽多的魚。”趙大海說話間已經脫光了上衣。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他一個縱跳撲通一聲跳進冰塊冰冷與寒冷湖水融合的青海湖裏。

“隊長你幹什麽呀?你快上來。溫度那麽低,人容易失溫,很快會死的!”周大海的助手趕緊把拴在船上的一根繩子扔過去,“隊長快抓著繩子抓緊往上爬,一會你腿抽筋的話,誰也救不了你。”

場麵一度失控,趙大海跳進湖裏就是為了把漁網抓緊收上來,太危險了,稍有不慎,就會順著湖水,人根本找不到,青海湖上麵結上一層厚厚的冰,下麵是冷水,找到張大海的屍體幾乎都不可能。

武強一下子就慌了,趙大海這不是胡來嗎,溫度零下十幾度,光著膀子直接跳進湖水裏去。

“趙大海你快上來!”武強喊了兩聲,發現趙大海哪裏還有動靜,水上冒了兩個大氣泡之後就沒了影了。

武強想都沒想,撲通一聲也跳了下去,這一下子徹底地亂了套。

機帆船上的人拚命地鑿冰,船在湖麵上行走的速度極其的慢,按照這個速度,很快就會被凍在冰麵上,現在距離湖麵還非常遠,外麵風沙又大基地的人視線受阻,就是站在湖邊,也看不見他們。

撲通……撲通……

又是幾聲水聲,機帆船上的捕魚隊成員,還有一個巡邏兵,也都跳進了青海湖。

趙大海一個紮猛子躥上來,漁網在水下麵刮到了一些枯木雜物,所以速度才這麽慢,還得說這一網,捕了很多的魚,感覺應該是有大魚。

機帆船的速度也快了不少,武強出現在趙大海的身旁,“你不要命了!這麽冷的天還敢跳進去。”

“你不也跳進來了嗎?”趙大海傻傻的一笑,“收網……”

機帆船上的人趕緊收網,一會的功夫看見這一網收獲還真的挺大,最主要的是裏麵有不少的大魚。

武強趙大海還有跳下水的那些人,都順著那根繩子,爬到船邊,最後上了船。

“少沒少人,清點一下。”武強上了船,凍得瑟瑟發抖,渾身哆嗦,可還是第一時間跟周圍的人說抓緊清點人數。

趙大海數了數,也是凍的,像見了貓的老鼠一樣抖得不行,“人一個也不少。”

機帆船在湖麵艱難的前行,終於看到了岸邊的泥土,一行人下拋錨了船,把船固定好之後,趙大海提議就在湖邊架起篝火,先烤一烤再說,要不然的話真可能會凍死。

武強覺得這個提議也特別好,尤其是他們幾個下水的人,現在如果不把衣服烤幹,暖暖身子,真的有可能把手腳趾都凍掉。

幾團篝火照亮了湖麵,趙大海還特意用鹹醃製了幾條大魚,美其名曰這叫火烤魚。

“武強同誌,今天多虧了你啊,我一個人下水的時候發現漁網掛到了一些雜物,弄了一會兒也弄不動,要不是你去幫我,我可能真的就遊不上來了。”

趙大海確實有點後怕,不過當時真的是。就想著這一網魚不能浪費,新買的漁網也不能就這麽扔掉,一激動,依仗著自己水性好,直接就跳下去,入水之後才發現不對,水太涼了,他的右腳瞬間抽筋,小腿肚子生疼。

“唉,我也沒幫你多少。”武強蓋了一個薄毯,靠近了篝火,真是舒服,人類的發展進程,如果沒有火也就沒有人類的現在了。

“下去的那會,我正腿抽筋得厲害,可能也是入水的時間有點長,感覺呼吸不上來氣,而且身體也不聽使喚,你要是再不下來拉我一把著急我就飄走了。”趙大海說的飄走了,是順著青海湖湖水的流動在冰層下麵人直接就不見,那速度很快,幾乎是十幾秒鍾的時間,人就找不到了,在水下麵又看不清楚。

“這麽巧嗎?”武強完全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跟孫根生比起來,他覺得做的這些都微不足道。

“當然了,後續如果沒有那些人跳下來,就咱們倆,那漁網估計也弄不動,要不說眾誌成城,眾人拾柴火焰高呢。”

趙大海把一個幹淨的纖維袋子鋪在沙灘上,十幾條烤好的烤魚,用燒黑的木棍整齊地擺放,“這個火烤魚可是我們家祖傳的手藝,大家嚐一嚐又新鮮又好吃。”

武強咬了一口冒氣的魚肉,吃進肚子裏感覺渾身都沒那麽冷了,“哎呀,還真的挺好吃。”

這個時候的風也沒有那麽大了,但溫度卻特別的低,篝火照亮了每個人的臉,大家都特別高興,除了成功脫險之外,最後這一把誤打誤撞的也確實是弄了不少魚。

湖麵迅速結冰,氧氣自然要少了,有很多魚肯定會追尋著氧氣多的地方去遊,也就是機帆船破冰前行的方向,這也就誤打誤撞,導致了不少魚成功進了網,最後這滿滿的一網魚,比平時下的三網打的魚都多。

“我趙大海的任務總算是完成了,在打魚的話,就得等到明年開春化了冰,哎呀,可能得5月份,最少也得4月份吧,真懷念這打魚的日子。”趙大海美滋滋地吃著火烤魚,一隻手拿著魚叉,另外一隻手伸開,讓篝火的熱量把他手掌的寒氣散發掉。

趙大海的助手同樣笑嘻嘻地說:“咱們這個捕魚隊真是有功勞!現在大家吃不上葷腥,至少還能吃上高蛋白的魚肉,於秀蓮於姐要了很多鹹魚幹,這冬天咱們也能吃上魚了。”

“都是為人民服務,上級部門的政策也挺好,盡管不讓咱們打獵,至少還讓咱們捕魚,要不然你說這麽多人在基地裏,每天吃不上喝不上,那確實要出問題。”武強又想起了犧牲的孫根生,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一個巡邏的士兵湊過來,手舞足蹈地說,“當時你們可能都沒注意我的船尾,真是眼瞅著那湖麵就結成了冰,好像風一刮有一陣風吹過來,那冰就厚了一點,幾分鍾的時間好像就成了冰塊。”

“還好咱們有驚無險呀!”

“這要是真出點什麽事,回去都沒辦法交代。”趙大海下船之後第一時間檢查了機帆船的龍骨,發現龍骨已經有輕微的變形和裂紋了,不過現在也不用著急去修,等明年的時候,可能這個機帆船就不能用了,申請重新大修,或者是申請一個新船。

方磊帶著巡邏騎兵,趕到湖邊的時候,遠遠地就看見了篝火。

聽武強這麽一說,也是有點害怕,要是出了什麽事,那還得了。

“我就說今天別打魚了吧,趙大海你就是不聽我的話。”

石磊也吃了一條烤魚,感覺這味道還真的是不錯,又新鮮又有滋味。

卡車已經一車接著一車的把今天打的魚裝滿了,正在運往西部基地,還別說,今天應該是打魚最多的一次。

“這不沒事嗎,反正是挺危險。”趙大海憨憨的一笑,“真懷念這些打魚的時光,不過也行,明天我就加入鐵路施工隊,現在也正是安裝鐵軌的關鍵時候,那我現在就宣布咱們這個捕魚隊暫時解散啊,大夥聽好了是暫時,明年開春還要繼續。”

“行!”捕魚隊的那些人齊聲喊道。

趙大海跟方磊說:“明年重新換一個大一點的機帆船吧,這個機帆船太老了,剛才我們上來才發現,機帆船的龍骨開裂,可能是剛才破冰導致的。”

“這不是難事,如果回到基地,我就跟首長提申請,在咱們比較困難的那段時間,多虧了青海湖裏的魚啊,不然不知道還有多少同誌要倒下呢。”方磊感慨說道:“趙大海以後可不能這麽衝動了!”

“這不算啥!跟孫根生孫隊長比起來,我還差得遠呢!”趙大海真心的希望基地裏的人能多吃點魚肉,在這一點上,跟為了那一卡車糧食跟孫根生沒什麽區別,“真是挺可惜,孫隊長吃不上我們捕撈的魚!”

“孫隊長也算吃上了。”方磊眼含熱淚,“那天我還特意拿去了新鮮的魚湯,還有半條魚,去看了看孫隊長,你還別說,真奇怪,我晚上睡覺的時候就夢見了孫隊長,他還是跟我吵架,就是要去打獵,我管都管不住……”

康馨鼓足了勇氣,站在馮愛萍主任辦公室的門口,足足有十多分鍾了,還是不太敢進去,總擔心會被罵。

康馨還是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進來。”馮愛萍低著頭,在文件上寫字。

“主任……”康馨小心翼翼地說:“我是來跟您說我要做核輻射現場一線醫生的事。”

“不行。”馮愛萍抬頭看了看康馨,堅決拒絕,“你這麽年輕,還沒結婚吧?有孩子嗎?”

康馨搖了搖頭,“沒有。”

“你都沒結婚沒孩子,你說你去核輻射一線,把你身體傷得那麽重,以後你怎麽生孩子?”馮愛萍是核輻射現場一線的執行醫生,另外西部基地醫務室又來了幾個年齡比較大的醫生,他們都結婚有了孩子,也是核輻射一線執行醫生。

“那也有沒結婚的人,他們能去,我為什麽不能去?”康熙執拗地說道:“別人能做的工作我也能做,別人能吃的苦我也能吃苦。”

馮愛萍沒想到康馨會來申請要做核輻射一線的醫生,所謂這個一線醫生,就是出現核泄露或者是核事故之後,第一時間趕往現場進行應急處理,甚至是救治的專業醫師,“這不是吃不吃苦的問題,你的本職工作主要是研究和治療,這可是你的工作職責,你明白嗎?你學的是生物基因,我們希望通過你能挽救更多科學家的生命,你的責任比我們還要重。”

“我就是要去。”康馨倔強地說。

馮愛萍看康馨又要哭了,想了想,之前她似乎對康馨的要求有些多,還特別的嚴厲,可是沒辦法,如果不嚴厲一些,後續出問題受傷害的還是他們,“孩子,這不是靠耍嘴皮子,或者是想去就去的事,你有你的本職工作,你的工作很少有可替代性,將來出了事故的那些患者,都需要你的照顧,你同樣也有被核輻射輻射的危險,咱們西部基地醫務室的所有人都是在一條戰線,大家的工作沒有什麽輕重和危險不危險之分,都是一樣的。”

“回去吧,好好地學你的核輻射,治療方麵的醫學知識,現在咱們這是空白,你現在儲備的知識越多,處理得越好,如果將來一旦發生事故,對他們的恢複也更好。”

“謝謝主任。”康馨恭恭敬敬地給馮愛萍鞠了一個躬。

“等等。”馮愛萍摘下眼鏡,從椅子上站起來,“我是不是以前對你有點嚴厲!實話實說,我看過你的資料,你父母都是大學教授,我真的是擔心你吃不了這個苦,但你最近這段時間的表現令我刮目相看,你已經是咱們西部醫院醫務室非常優秀的核輻射預防與治療相關的醫生。”

“謝謝主任。”康馨除了說謝謝,別的也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陳為民在簡易磚混的爆炸測試房等著,有一麵牆是防爆牆,這麵牆外邊100米的距離則是爆炸的測試區,那個地方已經被炸得焦黑一片。

轟隆一聲,炸藥成功爆炸。

陳為民身旁的趙剛,還有另外兩名助手,提著爆炸沉降物采集箱,飛速地朝著爆炸的方向跑,爆炸剛一發生采集這些東西做數據分析和材料分析準確率自然是更高。

陳為民看著報一下波形圖,打出來的紙條,眼前一亮,這一次這個不清楚,有正態分布的趨勢,比之前所有的隱私都好。

趙剛采集完爆炸沉降物,回來之後也看到了這張爆炸波形圖,“為民,咱們是不是要成了?”

陳為民也罕見地露出了笑容,“還真是,這是咱們測試了這麽多次,爆炸波形圖最完美的一回了。”

趙剛激動得直哭,他渾身上下髒得不像樣,全是爆炸物飛濺蹭上去的汙垢,“終於是看到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