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也有了進展呀。”蘇雪梅昨天晚上已經跟劉青鬆兩個人交流過,經過嚴格的測算和項目組那麽多人夜以繼日的研究,槍式結構的原子彈確實存在局限性,可能正是因為如此,所以蘇聯才直接研發了更為複雜的內爆式結構。

蘇雪梅對自己所做的研究不曾後悔,即便是知道了,槍式結構確實比不過內爆式,但總要有理論研究的數據支撐吧,蘇雪梅依舊認為自己做的事情特別有意義。

劉青鬆已經跟蘇雪梅說了,他會加入陳為民的研發團隊,蘇雪梅表示有更為重要的任務,杜遠程主任把中子源點火裝置的研究研發交給了蘇雪梅。

這更為關鍵,恰好蘇雪梅在國外的那一段時間,多多少少接觸過一些,這才是人盡其用。

蘇雪梅欣然接受,跟杜遠程主任也表達了自己確實想研究中子源點火裝置,無論怎樣都是為研發核武器做貢獻,大家隻不過是有些意見不同。

在後續的研發上方向可能也會有所不同,原子彈有那麽多的元器件,各個工序,每一個工序都需要有人去突破研發才行,而中子源短火裝置這個難啃的骨頭,蘇雪梅決定用自己的毅力和勇氣快速地攻克。

“進展緩慢,炸藥配比的測試隻能一次一次地不斷調小比例,說不定哪一天爆炸之後的波形圖達到我們理想的效果。”趙剛對自己所從事的炸藥研究同樣很有信心,隻不過研發過程確實是比較難,要耐得住寂寞,有的時候可能一連一個星期的時間沒有一次數據稍微的有所改觀,反而會惡化。

探索就是如此,沒有現成的數據配比,製作成炸藥工藝鍋同樣也沒有,趙剛也隻能試探性地不停地自己去研發,總之所有的一切幾乎都是從零到一的過程,不過好在有原子彈專家組人員的參與,確實有很大的進展。

“還不都是一樣嗎。”蘇雪梅同樣也有煩心事,中子源點火裝置的材料試驗了很多,性能都不達標,距離目標數據差得太遠。

趙剛意味深長地說:“修鐵路的人更辛苦,在外邊兒天寒地凍地,眼看就要結了冰,還在高原地區架鐵軌,所以我們不能辜負了這些人。”

“劉青鬆好像是搞電子器件方向的吧?二次信號傳輸與控製。”

“你倒是知道的還挺清楚。”蘇雪梅感覺劉青鬆也是一個特別負責任的人,槍式結構的整體研發,其實劉青鬆做得最多,蘇雪梅的很多工作重心都放在了中子源點火裝置的研究推進上,對於原子彈的研發方向,中子源點火裝置則是必須要攻克的科學難題。

“你以後離劉青鬆那個人遠一點,這個家夥可能心有點問題,感覺大事不妙,直接就“叛變”了。”趙剛原本不想說,可就是控製不住,其實他覺得劉鬆鬆也是一個工作態度非常嚴謹的人。

“我知道了,你的研發其實更危險,千萬不要疲勞作業,上次不就是因為你連續兩天沒怎麽睡覺,引爆的時候出了點小問題,差點炸傷吧。”蘇雪梅看著趙剛那堅毅卻又憨憨的一張臉,他雖然身材高大,可是心智總感覺不是那麽成熟,心直口快,他說劉青鬆甚至是有點故意抹黑他,是因為什麽原因,蘇雪梅太清楚了。

“謝謝,謝謝雪梅同誌關心我,我一定把炸藥配比測試出來!而且是完美的配比。”趙剛攥緊了拳頭,渾身充滿了力量。

……

“這麽說大家意見一致,最終確定咱們的研發方向是內爆還是引爆?”李文海看著手中的這兩份報告,特別的滿意,盡管他對過於精細的東西並不是太懂,但在杜遠程主任的細心解說下,還有一起參加會議的專家組成員,相互比較之後,也是大家終於達成了意見一致,這是李文海特別想看到的局麵。

“確實是這樣。”杜遠程對陳為民寫的這份報告很是滿意,雖然有更改的痕跡,應該是有了一個小的錯誤,及時發現並進行了糾正。

陳為民在內爆式的研究上已經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對於他們這些科學家來說,在現有的條件下沒有這樣的數據測算,本身就是一種突破。

伴隨著廠房逐漸投入生產使用,一些小的儀器設備慢慢地進入西部基地,真正的科研早就已經拉開了帷幕,一切都向好的方向發展。

“內爆式意味著有著更大的當量,我的基本一些就是爆炸的威力更大,槍式還是太有局限性了,不過槍式結構,依舊還是非常有威脅。”

杜遠程說道:“我們接下來這個真的進入各種實驗測試階段了!基地這邊的安全壓力也會更重。”

“是啊,杜主任說得沒錯。”原子彈研發組另外一名專家扶了扶老花鏡,很是認真地說:“這個階段的研究是理論結合實際,要做很多的實驗,甚至有小規模的封閉式的放射性實驗要進行,這也就意味著輻射的安全。”

李文海在這一點上,隻能指望著基地醫院的馮愛萍主任,核輻射的預防與治療,這是一個特別嚴肅的安全問題。

李文海沉聲說道:“這一點馮主任已經提前部署了!我們的很多東西也是沒有原始的資料,馮主任正在建立資料庫,大家大膽放心地去幹,不但膽子要大,心還要細,也不能為了一味地突破。想快點研發出原子彈來,有科學成果放棄了擁有的流程規範,違規操作呀。”

“知道大家都很急,想快點把眼裏麵做出來,越是在這個時候,我們越應該小心謹慎,絕對不能自亂手腳。”

“蘇雪梅攻克中子源點火裝置,要不要再給她找個幫手?”李文海認為這個任務確實是有點大,蘇雪梅一個人可能是有點困難。

“暫時還不需要!咱們是屬於提前研究,我相信蘇雪梅沒問題的。”杜遠程信心滿滿地說:“現在我們各個工段各個程序基本上是齊頭並進的關係,與其說這些,我更擔心這個鐵路到底能不能貫通,如果通不了車,那影響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絕對能通車。”李文海鄭重其事地說:“路基的施工進度比以前的要快將近半個月,這半個月的時間差,鋪設鐵路鐵軌,應該開春前後左右就能通車吧,不過冬天施工確實影響不小,還要考慮熱脹冷縮。”

鐵路受熱脹冷縮的影響也不小,像建築施工一樣。

要留一些固定的縫隙,比如說施工縫,這就是為了適應一些特殊的地基沉降以及材料應力影響專門設出來的工業縫,鐵路也同樣如此。

如果不考慮熱脹冷縮,那鐵軌壽命會有影響,很容易發生形變,對火車有著更大的潛在危險。

李文海讓方磊把提前寫好的文件放在桌上。

這個簡短的會議卻非常重要,就在李文海的辦公室,愉快的氛圍下開完了。

“那大家就都在文件上簽字!咱們一致通過了研究內爆式的方向,我馬上帶著各位的意見去找上級領導部門,當麵談一談,我覺得基本上也不會有什麽大的變數,咱們就按照這個研發方向,不斷地前進就行。”

杜遠程第一個在文件上簽字,“上級部門要求的時間,可能是有些太短了!當然他們急切的心情咱們也都理解,五年的時間研發成功,確實壓力太大,盡管我們一開始走得還算順利,可是越往後越難呀。”

“這個問題我再去跟上級部門協調,這種事情就交給我吧,你們還是搞好科研工作。”李文海明白杜遠程的心思,有責任有壓力,確實不是一件壞事,但壓力過重會影響人的思維,甚至會讓這些科學家們急功近利違規操作冒風險。

進而如果有一些安全事故,那可就得不償失了,這個地方研發的是原子彈,出現了核泄露,那一定是沒辦法再繼續研發,而且這是一個不可能解決的問題,核泄露按照核武器材料的半衰期,沒有個幾百年根本不可能自由衰減完畢。

天氣越來越冷,風沙也越來越大,在還沒有動土之前,於秀蓮組織了一輛拖拉機,在基地西北一個比較平坦的土地上開墾土地,成立了農牧業大隊。

於秀蓮可是一把好手,現在是農業大隊的大隊長,主要是養一些雞鴨鵝豬羊,其實也並不是好管理,前一段時間鬧雞瘟,小雞崽子死了幾十,眼看著土地要上凍,沒辦法動土,於秀蓮就聯係了拖拉機,把土地翻一翻。

等到明年開春的時候,這種的土壤變肥沃了很多,如果不種地的話,用於秀蓮的話說,這些家禽家畜的糞便就沒有什麽用處,扔了還可惜,不說汙染環境,還不如放在地裏,這樣種出來的莊稼和蔬菜也會不錯,也算是施肥。

“秀蓮姐,你這是打算種什麽呀?這麽一大片荒地?種糧食的話似乎是有點不夠吧,基地這麽多的人。”劉青鬆看著一片土地也並不是特別大,種糧食的話似乎因為高原海拔氣溫等等,產量並不會太高,反正這個地方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很多農作物的產量就是上不去。

劉青鬆和康馨兩個人出來繞著基地轉轉,不知不覺就來到了於秀蓮耕地的地方,西部基地也算是有自己的農牧業場了。

於秀蓮拿著一個木榔頭,看著腳下那一塊拖拉機翻起來的大土塊,用力地向下一砸,大土塊變成了無數小碎塊,“不種地呀,這篇記我覺得不錯,種上點白菜或者是土豆,卷心菜,應該不錯,咱們那還有那麽多的牲畜糞便,正好可以用來施肥,這麽一來,咱們基地不就是有青菜吃了嗎,家禽家畜也能提供點肉,再加上青海湖還有點魚,那咱們機器人的基本生活就能有保障了,同誌們吃飽了,肚子吃好了,腦子還不靈活呀,不然的話腦袋哪能夠得用。”

劉青鬆也拿著一個木榔頭,一邊走一邊敲,這樣土塊碎了之後,氧氣能夠接觸土,便於來年耕種。

康馨也沒閑著,同樣舉著木榔頭,不停地砸,“種地還是真是挺有意思,種上種子發了芽,慢慢地長大,真有成就感呀。”

“你們倆一個醫生,一個科學家,可別拿起榔頭來了,種地的話還是我在行。”於秀蓮從小便是家裏的頂梁柱,盡管是一名女性,從9歲開始就已經下農田幹活,跟著父母長輩學得快幹得也快,能來到西部基地,也是經過了嚴格的政治審查,多重推薦,於秀蓮養得一手好家禽家畜,種得一手好菜,那是遠近聞名,在生產是個大隊,可是先進農牧業先進個人,生產標兵。

“這有什麽呀?什麽家往上翻三輩兒不都是農民嗎?”劉青鬆高高地舉起木榔頭,砸在土塊上感覺還不錯,才幹了一小會,他就已經微微地出汗了,現在天比原來可涼了不少,用不了多少天就應該下霜凍,霜凍一下的土地越來越硬,基本上就沒辦法耕。

康馨吃完飯路過食堂,看到食堂的房頂上,塑料布上麵放著滿滿的魚,“秀蓮姐,咱們食堂聽說儲備了好多魚幹,這些從青海湖捕撈上來的魚,是不是魚幹也是你晾的?”

“是我晾曬的,打了那麽多的魚,咱們現在也吃不完,尤其是最近,青海湖不要上凍了嗎,趙大海他們每天沒黑沒白地打魚,再過一段時間可就沒有魚肉吃了。”盡管現在西部基地的情況比之前好了很多,糧食充足,隔三岔五的每個人還有魚肉吃,至少兩天都有魚湯喝,但是牛羊肉和豬肉少得可憐,晚上青海湖上的我沒辦法捕魚,可能冬天同誌們隻能吃點鹹魚幹,於秀蓮也想多晾曬一些魚幹,以備不時之需。

“趙大海是個好同誌,不來捕魚的時候,就過來幫我幹農活。”想起趙大海,於秀蓮就想笑,總是能聞到趙大海身上的魚腥味,趙大海自己還說呢,他的名字就叫大海,有點餘生為,那不是正常嗎。

“趙大海是咱們捕魚隊的隊長吧?”劉青鬆使勁地甩著木榔頭。

於秀蓮憨憨的一笑:“是啊,要說咱們的西部基地也是人才輩出,如果沒趙大海這麽一個人,咱們哪能吃得上那麽多魚。”

趙大海繼續去青海湖捕魚。

今天天氣特別冷,風達到了八九級,冷風刺骨,早晨一出門感覺不對,大地已經下了霜,這也就意味著青海湖有可能已經結冰了,結了冰沒辦法捕魚。

“今天還去捕魚嗎?”安保隊的武強看著趙大海背著一些捕魚的工具,天已經冷到這個程度,經過一晚上的時間,青海湖的湖水溫度極低,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結冰的危險,機帆船龍骨並不是特別結實,船艙都是木板結構,遇到了冰塊,沒辦法破冰,那可是要出事的。

“今天再捕魚最後一天。”趙大海抬頭,似乎看到了太陽,“沒什麽可擔心的!等一會太陽出來,還能有多冷,明天我們就不出去了。”

“那我得跟方磊隊長請示一下!昨天方隊長跟我說,不讓你們捕魚隊去捕魚了,天氣冷太危險。”武強本著對本職工作認真負責的態度還是打算去請示一下方磊,捕魚隊的這些人要是出了什麽問題,誰也擔當不起。

“沒什麽請示,哪有什麽問題?你看看外邊的水都沒結冰,青海湖也不會結冰。”趙大海帶著身後捕魚隊的人,也沒管武強願不願意,反正就是離開了西部基地,朝著青海湖的方向,開著一輛解放牌卡車,慢慢的行駛。

“他們去幹什麽?”方磊正好看到這輛卡車出了西部基地,猜測可能是趙大海又去捕魚,這種天氣有些寒冷,關於湖麵結冰機,帆船又沒有那麽強的破冰能力,豈不要被困在湖麵上。

“去青海湖捕魚了!我跟趙大海隊長說了,人家就是不聽。”武強隻能實話實說,也沒有推卸責任,不過看今天的天氣,應該問題不大,再說也沒有冷到特別誇張的程度,青海湖的湖水如果說要結冰的話,那也有個過程,不可能說結冰直接就冰凍三尺。

“你過去,帶上幾個巡邏兵跟上,時刻警醒著,如果有風暴或者是青海湖湖麵有結冰的跡象,馬上命令趙大海返航,他要是不聽的話,就用強製措施,就算是用強逼,也要把他給我逼回來。”方磊昨天已經下了命令,不允許趙大海再去捕魚,可是現在人已經走了,再追趕也來不及,那就派武強去盯著點。

“遵命,方隊長!保證完成任務。”武強又叫上兩個巡邏兵,三個人騎著馬在後麵追那輛解放牌卡車。

武強和趙大海幾乎是一起到了青海湖湖邊,眼前那個機帆船停在岸邊,粗壯的纜繩把機帆船固定在淺灘。

“方磊隊長派你們來的吧?”趙大海對著武強嘿嘿一笑。

“是啊,方隊長還是有點不放心。”武強看著這些捕魚隊的成員,解開纜繩機,帆船慢慢地已經調轉了方向,船頭正對著青海湖中心。

趙大海粗壯有力的手,重重地拍著武強的肩膀,“跟我們一起上船吧!也讓你體驗一下捕魚的樂趣和風險,我覺得今天咱們能捕上一條特別大的魚,沒準還能把青海湖的魚王給抓住。”

武強再次囑咐道:“風沙特別大,能見度低或者是溫度比較低,必須返航!絕對不能停留在青海湖麵上,你也知道這機帆船並不結實,你們也是縫縫補補之後,才勉強能去捕魚。”

趙大海咧開嘴一笑,“放心吧,現在天還早,咱們下午早點回去,到了晚上太陽落山溫度肯定低得快。現在的風你看是不是比原來也小了?”

武強抬頭看了看天,又感受一下青海湖周邊的溫度,確實風小了不少,太陽越來越清晰,之前的太陽似乎都被漫天的風沙掩蓋了。

機帆船駛向青海湖湖麵,一切進展得都特別順利,一開始武強還很緊張,慢慢地捕上魚之後的興奮和快樂,這種緊張感變得越來越鬆弛,不知不覺間機,帆船的倉庫魚都快滿了,太陽也即將落山。

“趙隊長,咱們該返航,太陽已經落山了。”幾乎是在同時武強看不見陽光的時候,溫度直接降低,風也變得更冷更硬了。

“在打完最後的一網,咱們就往回走。”趙大海胸有成竹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