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禦駕親征,舉國說來是件大事。西風獵獵,白玉石階上麵孟弗胤意氣風發,喬蓁蓁站在階下看著他,本來她的身體不便來宮門口參加出征儀式,但她堅持,孟弗胤見她身體好了許多,便也就堪堪同意了。
“我大周國的將士們,此番出征,我們勢在必行,周國男兒鐵血錚錚,保家衛國,定能驅除外敵,凱旋而歸!”孟弗胤穿著明黃色的鎧甲,站在白玉階上,說著鼓舞人心的豪言壯語。
殿前無數的士兵紛紛和起來,聲音喧天。孟弗胤回望了不遠處的喬蓁蓁一眼,目光堅毅,卻也帶著些不舍,同時更帶有一股必勝的自信。
喬蓁蓁的眼中氤氳出一團霧氣,可是她卻展顏一笑,她不會令陛下心中產生負擔,她作為大周的娘娘,他的妻子,站在他身後保佑他,不令他擔憂,是她能做到最好的事情。
熟練的騎上戰馬,勒轉馬頭,右側的百官們悉數下跪,“臣等祝陛下凱旋而歸,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都平身!”
孟弗胤一一掃過眾人的麵龐,此刻仍然神情凝重,最後他將目光定在喬蓁蓁的臉上,那目光帶著一絲繾綣之意,不住地在她的麵上逡巡。
淚眼朦朧,喬蓁蓁隻覺得眼前沉浸在一片霧氣當中,不知為何,她心神不寧,隻覺得此次一別,恐再難相見。
孟弗胤口中輕叱一聲:“駕!”隨後便調轉馬頭。
“陛下!”喬蓁蓁忍不住,抬步開口急喚道。
“陛下萬歲!”百官們已經協同著軍隊呐喊歡送,聲音震天,將她的低聲輕喃淹沒。
喬蓁蓁不覺追上兩步,侍女連忙上前扶住她,身子微微顫抖,低聲說道:“陛下,你一定要凱旋歸來。”
“娘娘!”侍女的眉頭緊皺,擔憂地望著喬蓁蓁,她低聲說道,“外麵風大,還請娘娘保重聖體!早點回宮吧!”
喬蓁蓁也覺得此時難以支撐,她剛剛站立許久,是緊咬著牙關,怕孟弗胤為她擔心。此刻陛下的身影漸漸地消失在遠方,隻餘下隊隊銀盔鐵甲的士兵肅穆的往前。
盔甲散發出來的凜冽的寒光,喬蓁蓁好似瞧見了戰場上的金戈鐵馬,聽見那戰鼓敲響的聲音。越想下去,她隻覺得心中愈是煩悶。
在侍女的攙扶下,坐上了輦車。
數天後,掩映在參天的古樹之下寺廟莊嚴當中更添幽靜,落葉灑了一層又一層,踩在上麵沙沙作響。
孟弗胤登上護國寺,今日的護國寺既熱鬧又肅穆,一排排士兵陣列寺前。
主持協同著眾多的僧人在外麵恭候,孟弗胤和齊逸塵攜手而入。
“孟兄真是神速啊,居然能提前了一天到達!”齊逸塵望著孟弗胤的時候笑著說道。
兩名皇帝相會,對於寺院來說簡直是蓬蓽生輝。裏麵早已經布置妥當,撤去了一幹的雜亂的人。
進入之後,香煙嫋嫋,檀香的味道令人心安,他們攤開了地圖。
“孟兄你看,這就是涼國的地界。我覺得,咱們應該這樣從兩方包抄,我想涼國必定會預料不到!”
“這是個好主意,不過需要分散一下兵力。”孟弗胤也極為讚同。
最先說話的那人正是齊國皇帝,齊逸塵,他閑暇下來時向孟弗胤打聽蓁蓁的情況如何。
“她現在情況已經好轉些許了。”孟弗胤收起了地圖,“蓁蓁在皇宮裏等著我們的好消息,待我們凱旋歸來,她的病定能治好。”說得兩個人都不覺相視一笑。
另一邊,皇宮裏麵。喬蓁蓁歸來之後,才走幾步,她便覺得一陣眩暈無力,不得不靠在侍女的身上。
侍女慌了,隨後衝著一眾的侍女叫道:“快來人,宣太醫!”殿門前的侍女們被驚動,幾人連忙上前攙扶住了娘娘,另外有人便朝殿外跑去。
喬蓁蓁被她們攙扶著靠在了**。
“娘娘,你沒事吧?”侍女嚇得臉色發白,她瞧見喬蓁蓁臉上血色退得幹幹淨淨,心中沒底,跪在一旁聲音顫抖地問道。
此刻喬蓁蓁撫著心口,隻覺得此處好似被壓著千斤的石頭,令她難以喘氣。
她的目光一直望著殿外,好似出現了幻覺,口中低低地叫道:“弗胤!”
“娘娘,陛下剛剛離去,很快他便會回來的!”
對呀,孟弗胤已經禦駕親征,前去前線,喬蓁蓁覺得此刻就連呼吸也變得急促,胸中一陣翻滾,隨後遽然坐了起來。
這時候一股腥甜直衝而上,她忍不住一張口,瞬間一大口血噴薄而出,好似身子一鬆,瞬間整個人蔫了下來。
她的臉上臘白如紙,人昏迷了過去。
“娘娘,娘娘!”侍女在一旁淒厲地哭喊道,但是喬蓁蓁卻再也聽不見。
咚咚的腳步聲音傳入殿中,正是禦醫快步前來。侍女顧不上擦眼淚,緊緊拉住禦醫的手,“你快瞧瞧,娘娘這是怎麽啦!”
喬蓁蓁的呼吸微弱,禦醫瞟了一眼之後,隨後抬起下巴讓她們出去,自己則靜下心來。手一搭上她的脈搏,他的神情瞬間變得凝重。
許久之後,他才鬆開喬蓁蓁的手,滿麵愁容地站了起來。房中僅餘下侍女一人,見到此番情景,她立刻問道:“禦醫,娘娘到底如何,她剛剛還吐血了!”
禦醫長歎了一口氣,此刻他低著頭在店中來回踱步,口中不停地叫道:“這可如何是好哇?“
侍女愣住了,她搶前一步,攔在禦醫的麵前,“禦醫,到底娘娘怎麽啦?怎麽會突然……”
“哎!”禦醫長歎一聲,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娘娘病情不妙,恐撐不了多久了。”
呆怔在原地,侍女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著禦醫,大顆淚水流了下來,她哀聲問道:“難道禦醫就沒有辦法了嗎?”
禦醫聲音低沉,“娘娘的病情加重了,再加上如今剛和陛下別離,她心中鬱結難解,更加使得她的脈象細若遊絲,怕是油盡燈枯!”
“不可能!”侍女大聲喊叫起來,“娘娘如此年輕,這幾日她的身體已然大好,怎麽可能?禦醫你是不是診錯了?”
侍女無比激動,即便她銳聲喊叫,可是喬蓁蓁依舊不曾有絲毫反應,她的眼淚滾滾而落,望著娘娘的時候,不由心頭一陣難過。
禦醫依舊開了方子,讓人前去煎藥,但是他最後輕聲說道:“唉,這張方子也已經無力回天了!”侍女依舊不敢相信。
瞧著喬蓁蓁枯瘦的臉上一片蠟黃,正如禦醫所言,一朵花兒已經漸漸的枯萎,被風一吹,四散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