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辰時,天剛亮,屋外還是灰蒙蒙的一片,喬蓁蓁便已經醒了。
窗外的冷風孜孜不倦地吹著,打的窗欞不停在哐哐作響,她有些失神地坐在窗邊,看著窗外時而走過的宮人心思空透。
自打禦醫說過她的容貌很有可能無法複原後,喬蓁蓁像這般獨自一人坐著出神兒的情況便越來越多了。
幽幽地歎了口氣,她覺得有些涼,正想伸手關上窗欞,卻在不遠處見到了一人——孟弗胤。
這會子天還不算很亮,二人隔的很遠,周圍隻有稀疏的幾盞宮燈,宮燈光線昏暗的灑在孟弗胤身上,看起來有些不大真切,像是為他籠上了一層紗一般,拉出了一道長長的影子。
二人的目光在一瞬間相對,又被喬蓁蓁逃避一般的躲開,在反應過來後,她又有些失措的想要去捂自己臉上的傷口。
“蓁蓁。”將她的反應都看在眼裏,孟弗胤開口,語氣有些疼惜,邁步輕輕推開門進了屋中。
他很不想看到喬蓁蓁因為自己容貌的原因這般對自己躲躲閃閃。
因為他開門的緣故,室內突然涼了一些,喬蓁蓁深深吸了一口氣,有些牽強的朝著他勾了勾唇,很快又背對著他轉身坐到了一旁。
知曉他不想提起自己麵上的事兒,孟弗胤隻是輕輕皺了皺眉,並沒有說旁的。
他上前在喬蓁蓁身側的木椅坐了下來,小聲開口,語氣異常溫柔:“我打算回大周了。”
聞言,喬蓁蓁愣了愣,很快又隻是朝著他淡淡一笑,並沒有說話。
先前孟弗胤前來齊國是匆匆做下的決定,到現在從他離開周國也已經有好些日子了,正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他會決定現下回周國,喬蓁蓁並不意外。
“蓁蓁,隨我一同回去吧。”孟弗胤再次開口,語氣雖然還是淡淡的,卻夾著一絲期待。
他同喬蓁蓁已經分離許久了,他很想喬蓁蓁能時時陪在自己身邊。
眉間幾不可見的皺了皺,喬蓁蓁下意識開口拒絕:“不行。”
她的話落,屋中的氣氛僵了僵。
知曉自己所言似乎是有些不留情麵了,她抿了抿唇,還是再次開口:“你是大周的國君,回大周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我不行,先前我消失了那般久,如今若是這般模樣回去,宮中之人少不了要在背後說閑話,若是傳出宮外,不僅僅是對我,於整個大周皇室也不是什麽顏麵添光的事。”
“蓁蓁,我說過,我不在意你的容貌,大周的宮裏宮外也沒人會敢在意。”孟弗胤開口,語氣有些急切,似乎很想讓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如何。
喬蓁蓁眼中的光微微閃了閃,她咬了咬下唇,突然又苦笑一聲,給出的答案依舊沒有變:“弗胤,我不想回去,也不能回去。”
“我許你回去。”孟弗胤開口,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身上。
麵上的苦笑又加深了些,喬蓁蓁低頭沉默,不再言語,她始終很清楚,這件事不是她跟孟弗胤兩個人之間都不介意就可以解決的。
房門再次被人悠悠推開,來的人是齊逸呈。
他本想去尋孟弗胤同他商議兩國合作之事,卻聽宮人說他來了喬蓁蓁這裏,便匆匆趕了過來。
齊逸呈在二人之間掃了眼,而後又重重歎了口氣,不免也覺得有些頭痛。
方才他們二人的談話齊逸呈已經聽到了,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喬蓁蓁同孟弗胤二人各自心中的苦衷他自然是知曉的。
“依我看,既然蓁蓁不想回去,倒不如先把她留在齊國,從宮裏到大周的路程雖說不遠,卻也不近,一路上難免奔波勞累,蓁蓁身子還未養好,現在又快要臨產,恐怕是經受不住回大周的苦難。”齊逸呈開口。
他身為齊國國君,自然是明白孟弗胤心中所想的,也可以理解他的想法,隻是現在喬蓁蓁身體柔弱,還是應當一切先以她為主。
更何況孟祁安現在下落不明,他們二人又都曾先後遭到過黑衣人的襲擊,雖然現在留在宮裏還算安全,可他二人卻都不知曉黑衣人是否會在路上埋伏,若是到時候傷到了喬蓁蓁,恐怕後果會更加一發不可收拾。
知道齊逸呈在擔心什麽,孟弗胤垂頭不語,在他來尋喬蓁蓁之前便已經想過這幾個問題了,原是想要在路上盡力保護喬蓁蓁的安全,隻話又說回來,世上到底是沒有天衣無縫的事兒,若是到時喬蓁蓁真的受了傷,他恐怕會內疚自責。
他不能拿喬蓁蓁的安危開玩笑。
沉思了半晌,孟弗胤這才點頭鬆口:“也好,勞煩齊兄這段時日幫我照顧蓁蓁,等平了黑衣人動亂一事,我再親自接她回來。”
“那是自然。”齊逸呈點頭應下。
喬蓁蓁看著孟弗胤離去的身影,心中這也才微微鬆了口氣,她有些感激地轉頭朝著齊逸呈看了眼:“多謝。”
“無妨。”齊逸呈開口應下,看著她有些憔悴的模樣,還是忍不住開口勸了一句:“我今日幫了你,卻也不能永遠都幫著你,你總歸是要早些放下這個心結早些回去的。”
沒有回答他的話,喬蓁蓁有些無力的扯了扯唇,她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又緩緩閉上了眼。
因為這段兒時日兩國國內的動亂,為了防止有他國以及黑衣人同夥的奸細混入城內,是以城門一直緊緊關著,城外之人無法進到京城,京城中的百姓們也無法出到城外。
雖說這般做百姓的安全問題的確是有所保障,可卻也加劇了不方便,尤其是京中靠著做買賣養家糊口的百姓,因為緊閉城門,這段時間的生意便耽擱了下來,虧損自是不必說。
孟弗胤回到大周皇宮後便召告天下齊周兩國合作,齊國派軍隊駐紮在了京都中外,周國同樣也派兵前去了齊國保證齊國京都的治安,一時間百姓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尤其是兩國京中百姓間的生意來往又恢複了正常,這自然也是一件兒皆大歡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