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祁安感覺自己一直都在奔跑,身體過日不進食已經瀕臨脫水,唯一能夠慶幸的便是身後沒有最追兵還能讓他喘息一陣。
深山的廢棄佛寺裏,孟祁安聽著蕭瑟的雨聲麵色陰沉,身下的稻草已經受潮睡著一片冰涼很不舒服,他身上的衣服也太單薄,根本抵不住這種寒風的肆虐。
“該死的孟弗胤。”孟祁安的聲音都是咬著牙關才勉強發出來的,他凶狠地盯著外麵的一片漆黑,卻看不見任何的東西。
他憤憤地咬了幾口順手采來的漿果勉強維持生計,現在他的處境已經是危險至極了,要是沒有錯的話大周和齊國都應該在抓捕他,他堂堂王爺何事也成為了過街老鼠一樣的存在。
風聲在耳邊吹過,雄渾的聲音夾雜著風聲掠進自己的耳朵裏頭:“孟祁安,想要報仇嗎?”
聲音清晰可見,孟祁安的臉色變了變,他後走幾步身子有些顫抖起來:“誰在給我裝神弄鬼。”
他前幾日剛從一群黑衣人手裏逃出來,如今連一點點的風吹草動,他都是草木皆兵的。
不知道是不是虧心事做多了,孟祁安的聲音都是發顫的,帶著沙啞活像是難民營裏走出來的一樣。
那個聲音忽然停止了下來,緊接著便是一個黑衣人影在眼前掠過,很快地將他抱起抗在肩頭,動作很用力,孟祁安這種身嬌肉貴的是受不住的。
悶哼的聲音從這個大男人的嘴裏發出來,黑衣人可能是嫌他太吵,一個刀手就劈了下去,孟祁安登時沒了半點聲音。
隱約可以聽見的隻有無盡的風聲,孟祁安不知道自己被黑衣人背著走了多久,也不知道黑衣人是向哪個方向走去的,他心裏有些惶恐,但卻不容得他表露。
再次醒來孟祁安躺在一張偌大的床榻上,他整個人都被換上了一套新的裝束,包括自己身上的被子上所繡的文樣也是聞所未聞的。
“這是哪裏?”孟祁安楠楠道,他所有的記憶在哪個破舊的佛院中就已經戛然而止沒了下一段篇章,這可真的是奇怪……
孟祁安掀開絲被,穿著床榻便上的靴子一點點地向外走去,朱紅色的門是敞開這的,庭院裏沒有多少珍惜的花草,隻有一個亭子立在中間,不知是何意。
心裏的疑問一個個堆積起來,像是一座山似的把孟祁安壓得喘不過氣來,他扶著朱紅色的門框低低地喘氣,身側侍女的聲音響起。
“孟公子。”侍女穿著藍色的齊胸襦裙,上麵繡著不合時宜的彼岸花,看上去異常的詭異。
可還沒容得孟祁安緩緩神,那個侍女就一個箭步逼前到:“我家主子叫您不要亂走動。”語罷侍女一點點向他逼近,有著硬把他拉回**的意圖。
孟祁安從來是個能屈能伸的,知道自己寄人籬下有的事情不能違背了,也是跟在侍女時候一點點地走近廂房安坐在塌上。
侍女沒有離開,她不知從哪裏拿出了些香丸緩緩點燃,室內頃刻間便被熏香的味道所籠罩。
“孟公子可以喚我藍田。”藍田忽然出聲道,麵無表情地繼續忙活手中的東西,“這裏是涼國,孟公子大可以安心地住下。”
涼國?孟祁安的臉上揚起意味深長的笑容,雖然更多的是不解但完全不影響他心底的思緒悄然增長。
藍田眼角微微一瞟看見孟祁安的臉色不動聲色地變化,心裏暗道主子料事如神,緊接著主動搭話道:“這裏是國師府,救下孟公子的人正是我家主子。
藍田的話一下子就把孟祁安點透了,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串聯在一起,包括自己被人所救走也包括自己為何出現在涼國。
孟祁安笑著不做聲,不動聲色地向著藍田打聽事情:“那麽我還是沒有猜錯,近日來把大周和齊國攪得成一灘漿糊的就是你們國師吧?”
“孟公子是聰明人,到底是不是自己心底肯定是有一個定奪的。”藍田四兩撥千斤地回答道,“若是孟公子又事即可喚奴婢,另外主子希望您可以好好休息。”
語罷藍田意味深長地看了孟祁安一眼,這句話似乎是還有著別的意思,但到底是很難參悟出來的。
孟祁安斟酌了片刻馬上揮揮手,讓藍田繼續回來站著:“藍田你可別那麽急著走,你家主子什麽時候能夠會來?”
不知道為什麽,孟祁安心裏總感覺這個國師將會成為自己日後報仇的一個重要幫手,不管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但終究還是好的。
藍田退回來幫孟祁安滿上茶水,輕言細語道:“國師現在正在上早朝,早朝下來孟公子應當是能夠看見他了。”
孟祁安點點頭看著藍田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些不同尋常,但一雙狠辣的眼睛看了老半天也沒有結果,不知怎麽的,這偏偏讓他越來越起勁了。
“孟公子要是想要知道些關於主子的事情就問,若是沒有奴婢就先告退了。”
怕是被他的目光給盯得不自在,藍田摔下一句話就想要離開,孟祁安又是像之前一樣叫停,繼續自己的話茬:“你家主子本領滔天,怎麽就那麽甘心給別人作臣子呢?”
孟祁安在試探,而藍田卻像是沒有發現一般,他問了什麽也便答了什麽:“主子日後自然是要統一天下的,暫時的隱忍又是何妨?”
藍田的話說得輕巧,殊不知這被皇帝聽去了幾十幾個腦袋都不夠掉的,但她卻和一個沒事人一樣,仿佛就在陳述一個事實……
眼睛一點點地眯起來,孟祁安現在愈發愈想要看見那國師本尊,他的司馬昭之心已經是藏也藏不住了,可究竟是多大的本領才能活到現在。
雖說是解惑但孟祁安心裏的疑慮卻越來越多起來,這個刺殺周齊兩國的,想要一統天下的國師,又為何要費盡心思將他救下?
孟祁安的神色多變起來,這個人到底是敵是友?
背著他的藍田感受到自己身後疑惑的目光,揚起淡淡的笑意,很快又消失在嘴角,像是沒有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