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裏,四周都靜悄悄的,有一個身影慢慢的走到城牆處,那裏還殘留著白日裏無人問津的屍體和散落的箭。

喬束河的屍體一直都跪在那,齊逸呈本提議要鞭屍,因為對他的恨意著實深惡,但薛染一直在旁邊勸阻他,好歹他們也曾經是兄弟,這才放過了他,但卻也沒人上去收屍。

那人蹲了下來,撫摸著喬束河的臉頰,一滴淚落了下來,此人正是喬蓁蓁,她趁著夜裏黑,就想著來看看他,為他收個屍,就算他千般不好萬般不好,對天下百姓不好,對所有人都不好,可他終究是自己的哥哥,這天底下對她最好的親人,盡管這份親情並不是那麽純粹。

這時,身後有微弱的亮光走了過來,喬蓁蓁警惕的想要躲閃,卻被人拉住,那微弱的光是個小燈籠,皆由燈籠的火光照耀,她看清了來人的臉,原來是孟弗胤。

她輕輕舒了口氣,孟弗胤也不做聲,隻是給她披了一件鬥篷,柔聲說道:“夜裏寒涼,又是下了一場雨,穿多點,仔細受寒。”

“我……”喬蓁蓁躊躇著想要說什麽,卻被孟弗胤打斷,“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麽,也知道你想要做什麽,喬束河縱然是天下人的罪人,可他畢竟是你哥哥,從小你們一起長大,知道你舍不得,所以我來了。”

喬蓁蓁深吸一口氣,看著喬束河屍體,說道:“謝謝你,弗胤,我哥哥他,確實做了很多很多的錯事,我不替他辯解,他確實是自作自受,隻是他終究是對我最好的人,亦是我的哥哥,所以我想來替他收個屍。”

孟弗胤點點頭,“嗯,我來幫你。”

隨後孟弗胤將喬束河帶到了一處空曠的地方,又找來了很多的柴火,將點燃的火把交給了喬蓁蓁,火光照應著她的臉,十分的堅毅,“哥哥,齊國不是我們的家,我會帶你回到大周,將你埋在喬府的那棵桃花樹下,你便安息吧!”

說罷便將火把丟入柴堆中,屍體化作了灰燼,喬蓁蓁將其骨灰收集起來,裝在瓷罐裏,帶在身上。

她這一生,真是恨透了生死離別,更不想自己的親人朋友一個個的離她遠去,她的父母,她的翠蕪,她的哥哥,隻希望上天垂簾,別再徒生事端了。

孟弗胤知道她心情不佳,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攬著她的肩,兩個人深一腳淺一腳的離開了那個地方。

沒有人知道喬束河的屍體去了哪,也沒有人會去探究那麽一個暴君死後的所向,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齊國的新皇上。

喬束河死後,齊國唯一的皇室子嗣便是齊逸呈,他順理成章的進到了皇城裏,他做的第一次件事,便是找來那個作惡多端的國師,與喬束河一丘之貉的那個人。

不過,國師自從知道喬束河戰死的消息後,真是被氣到吐血,本來事情都已經完成了,丹藥也給他吃了,隻要他安安靜靜的呆在皇城,他便可以掌握這個齊國,隻可惜,喬束河這個狗東西,沉不住氣,居然單槍匹馬,獨挑大營,結果被紮成了刺蝟。

而他自知大限已到,所以趕忙收拾細軟,準備跑路,結果還未等出皇城,就被薛染抓到了,隻見他靠在牆上,將劍抵在對麵的牆上,邪魅的一笑,“國師大人,您這是要去哪?嗬,二皇子有請,走吧!”

國師眼珠子一轉,轉身就想跑,結果誰知後麵早就有兩個人在候著,他是怎麽跑都跑不掉的,然後他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說道:“大人,您就大人有大量,放過小的吧,我,我這裏有長生不老的丹藥,吃了延年益壽不說,還增肌活絡,藥材都是一等一的珍稀,十分見效,我這就獻給大人,隻求大人能放我一條生路。”

偏偏薛染並不聽他那一套,直接揪著他的領子,將他帶到了齊逸呈的麵前,國師以一種極其難看的姿勢跌落在地,衣袍的領子早就歪歪斜斜的,十分狼狽,早就不複剛初那不可一世的模樣。

齊逸呈坐在龍椅上,邪笑著,“你跑啊,怎麽不跑了,國師大人。”

“饒命啊!二殿下,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都是喬束河逼我的,真的不關我的事啊!殿下!”國師將所有的事情都推給了喬束河,反正人死了,死無對證!

齊逸呈當然知道他這點小心思,故作高深的說道:“哦?原來都是喬束河逼你的,你一點歪心思都沒有動過,更別提殺人了,是麽?”

國師以為他相信了,慌不迭的點點頭,誰知齊逸呈當下就給他來了一腳,譏笑道:“放屁,你以為我是喬束河那傻子,鬼才會信你的話,你敢說你一點壞事沒做過,那些個少女獻祭,大臣橫死,你,為喬束河獻上長生不老的丹藥,那都是誰做的!你利用喬束河,為你修建了國師府,為了逼迫大臣臣服於喬束河,你用少女向上天獻祭,實際上,你是用他們的血來煉製你那些丹藥,什麽長生不老藥,分明是毒藥!你利用藥丸讓喬束河相信你,從而控製他,然後,掌握齊國的命脈,哼,你倒是好想法,怎麽樣,我說的可都對!”

國師驚訝的嘴都合不上了,這些都是他的秘密,怎麽會,他怎麽都知道!

看見國師這般驚訝的樣子,齊逸呈的心裏說不出的痛快,“哼,你是不是在想我是怎麽知道的?我也不妨告訴你,就許你往我身邊安插內奸,我就不能了麽,還有,你樹敵太多,多得是人想你死呢,又何止我一個!”

國師跌落在地,這一切全完了,隻聽見頭頂上傳來一聲,“動手!”

他靈光一閃,忙不迭的從地上爬起,眼睛都亮了起來,全然不複剛剛失魂落魄的模樣,他大喝道:“住手!我看誰敢動我!”

薛染不屑的說道:“死到臨頭了,還這麽有氣力,也算是有骨氣,我會讓你死的好看一些。”說罷,舉起了手中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