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想過自己竟與蓁蓁是親兄妹,他隱姓埋名藏於喬家,人人都說他們是好兄妹,親的不能再親,可隻有他知道,他與喬蓁蓁半分血緣關係都沒有,所以他才一門心思的愛上了她。

他以為他們不是兄妹,可現實狠狠地打了他一個大嘴巴,現在又告訴他,他和喬蓁蓁都是齊國皇室的子嗣,同母同胞,真真正正的親兄妹,這讓他情何以堪。

他的眼眶通紅,心中隻有被愚弄的憤恨,他已然顧不上眼前這個人,孟祁安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從來都沒有什麽好心眼,他惡狠狠的將手邊的花瓶打翻在地,破碎的碎片迸到孟祁安的腳邊,嚇了他一大跳。

“滾,都給朕滾出去!”孟祁安裝作害怕的模樣,誠惶誠恐的說道:“是,這就走,這就走!”說罷便退了出去。

屋子裏的內侍和宮女也都紛紛退了出來,這個時候,可沒人敢觸他的眉頭。

喬束河坐在龍椅上,身上的金龍張牙舞爪的模樣像是嘲笑他一樣,他憤怒的將身上的衣服撕扯下來,僅穿著中衣,在殿中肆意的砸毀著,頭發變得淩亂,有些狼狽,但眼下他也顧不上那些了。

他匆匆跑去了祖祠,那是大齊皇室宗親死後牌位所放之地,他在那找到了他父王和母後的牌位,他絕望的跪在蒲團上,看著那一排一排的牌位,就好似墜入了無盡的深淵。

“為什麽,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當年,還不如一家人都死了,如今,如今,剩下我,我愛上我一母同胞的妹妹,天哪,老天爺,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他閉著眼睛仰著頭,眼淚從眼角滑落,滴入鬢角的發梢處,留下絲絲的涼意。

睜開眼,看見父王母後的牌位似乎是在嘲笑著自己,他的怒火無處安放,邪笑著,“這一切都要怪你們,都是你們的錯,哈哈哈哈哈,為什麽,為什麽蓁蓁會是我的妹妹,為什麽,為什麽……”不停的在喃喃自語,像是發瘋了一樣。

外麵忽然之間,電閃雷鳴,下起了傾盆大雨,守在外麵的內侍聽著屋內陛下奇怪的嘶吼聲和笑聲,再伴著屋外的雷聲,十分的可怖,身子不由的縮了又縮。

一個內侍小心翼翼的問道:“哎,你說咱們陛下,是不是瘋了,聽著好像不太正常了!莫不是受了什麽刺激!”

轟隆~又是一個驚破天際的響雷,右旁的內侍嚇得連話都不敢說了,今天實在太邪門了,太恐怖了,早知道說什麽也不來當值了。

而這時,門吱呀一聲響了,喬束河陰沉著臉從裏麵走了出來,那兩個內侍紛紛匍匐在地上叩拜,嚇得連頭都不敢抬一下,生怕丟了性命。

而喬束河就這麽直直的走進雨中,穿著中衣,任雨水打濕他的衣服和臉頰,頭頂上伴著轟隆隆的雷電聲。

他走遠後,那兩個內侍才敢抬起頭,左邊的那個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喘氣的說道:“哎呦,嚇死我了,還以為今天必死無疑了呢!”

“可不是怎麽的,哎呦,咱們這個陛下,越發的陰晴不定了,哎,你聞,這什麽味兒啊!”另一個內侍臉色一變,朝屋內一瞅,忙喊道:“哎呦,壞了!裏麵走水了!”

“快來人啊!走水了!”二人紛紛呼救,這火是從屋子裏燒著的,剛剛出入過的隻有喬束河一人,可他們也不敢明說,火燒祖宗牌位,這可是辱沒祖宗的事啊!天大的事!

好在今個下雨,倒是沒費什麽勁就澆滅了火,可惜啊,裏麵的牌位都燒毀的七七八八了,沒毀的也都被燒黑了。

這天一亮,喬束河就駕著自己那棗紅色的媽,拿著劍,單槍匹馬的闖出了皇城,來到城門口,他陰沉著臉,叫嚷著:“孟弗胤,你出來!我要見喬蓁蓁!你出來,咱倆決一死戰!”

經他這麽一叫嚷,齊逸呈倒是騎著馬出來了,看見他如此狼狽的模樣,譏諷道:“怎麽,堂堂齊國的皇帝如今怎麽變得如此狼狽不堪,還是說你已經知道你做的那些齷齪事了,比如想要強娶自己的親妹妹?”

喬束河如今可是經不起一絲刺激,他瞪著通紅的眼睛,舉著劍就要朝齊逸呈這邊砍下去,劍鋒離他的頭頂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他的身子一頓,低頭看了看,發現,一支箭插在了他的胸膛,他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向齊逸呈,隻見他麵含微笑,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你……”話還未說完,接二連三的箭從前方射向了他,不消片刻,就被紮的如同刺蝟一般,喬束河從馬上墜落,跪在地上,口吐鮮血,眼前模模糊糊的景象令他有些頭暈,他知道他馬上就要死了。

這時,前方好像出現了一個身影,他抬頭努力的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人的模樣,好像,是蓁蓁,他咧著嘴笑了,伸出手想要去拉她的手,誰知就如鏡花水月一樣,消失不見了。

他也不氣惱,隻是笑著,笑著,慢慢的垂下了自己的手和頭。

蓁蓁,或許死對我來說是種解脫,我做錯了很多事,但我從不後悔,我是真心實意的愛著你,願你我來生不再是兄妹,願來生你能愛上我……

在屋子裏縫製衣物的喬蓁蓁突然間被針狠狠地紮了一下,流出了血珠,身邊伺候的小丫鬟驚呼一聲,連忙拿來帕子將她的手指包上;“皇後娘娘,您也太不小心了,這紮的這麽狠,該多疼啊!”

喬蓁蓁疑惑的看著她,誰知那小丫鬟又是一陣驚呼,“娘娘,您怎麽哭了啊!肯定是疼的,您等等,奴婢馬上就拿金瘡藥來。”

哭了?誰?我麽?喬蓁蓁的心裏很是疑惑,伸手往自己的臉上一擦,果然是淚水,可是,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哭呢?還有,雖然刺傷了手指,可是她卻一點也感覺不到疼。

她站起身,望著窗外的黑雲翻湧,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身子一僵,半晌後,輕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