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喬束河帶著僅有的幾個精兵突擊,待回到皇城已經是幾日後。

戰敗的消息早已傳到宮中,眾人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早就不複當初的奢靡之相,唯有國師,一派安樂。

城牆上國師撫著自己的胡子,眯著藏著算計的雙眼說道:“算著時日,許是陛下就要回來了吧!”

身旁站著的內侍點點頭似是會意,一甩自己的拂塵當即道:“雜家明白,還請國師稍後片刻。”

國師滿意地揚了揚嘴角,心裏暗道這果然是個明事理的。

果真是沒有超出國師的預料,喬束河今日帶著自己身邊的幾百精銳匆匆歸來,闖入城門動作乃是一氣嗬成。

國師早就有了準備,帶著宮裏的內侍宮女站在城門邊上,給坐在棗紅馬上的喬束河行了個禮:“恭迎陛下回京,陛下萬歲萬萬歲!”

看見如此場麵喬束河便是舒心幾分,腦子裏回想起孟弗胤還是忍不住搖了搖唇角,麵色仍然是一片鐵青,雪白是瞳仁刹那間便紅了。

國師盯著那血紅的瞳仁,一陣笑意湧上了心頭,麵上卻仍是抹不去的憂色:“陛下連連征戰自然是乏了,還不快應陛下回宮!”

這句話說在這裏恰逢時候,但聽著不免得有些別扭,喬束河心裏聽著堵但也找不出毛病,下馬乘著久違的轎攆回宮洗漱。

國師緊隨其後也像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對著幾個侍從盡職盡責地吩咐了幾句,輕快地在一群奉承的人之間回到自己的殿宇。

喬束河才出去沒有多少時日,宮中就有些變了風向,那些實權似是全部從他的手中脫離,通通匯聚到了國師的手上,雖然這並沒有多少人能夠完完全全地洞悉。

國師的殿宇內,濃烈的麝香氣久久不斷,國師一人身坐大殿內,手裏舉著一貌不驚人的瓷瓶,似是給當成了寶貝一般。

“出門征戰幾日,想不到這宮中早就變了天吧!”國師像是醉微醺,搖頭晃腦窺不破他心底的所有想法。

殿下侍候著的內侍眼睛微微一亮,嘴角不知為何揚起了若有若無的笑意,隻能看見他的唇角上下開合,似是在呢喃些不得了的事情。

半個時辰後,國師又恢複了平日裏一片高深莫測的樣子,他擺擺手招來一群內侍,又是大陣仗地往喬束河的寢宮跑。

喬束河的寢宮位於大殿之後,是整個宮中最是奢華的地方,而他又是會享受的人,自是最舒服的地方。

喬束河恰是剛剛沐浴完,但是穿著白色中衣,外頭再披了一件明黃色的九爪龍的外袍,看上去也是別有一番的威嚴感。

“陛下,國師來了。”內侍拿著拂塵敲了敲梨花木的門楣,喬束河眯著的雙眸在頃刻間睜開:“傳。”

“喳。”內侍應了一聲。

國師帶著一個侍從進來,手上緊緊握著瓷瓶,帶著些貪色:“參見陛下,不知陛下連日征戰,身體可還吃得消?”

“勉勉強強,征戰的幾天難保有些不舒服,怕還是要仰仗國師的丹藥了。”喬束河略有些頹靡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一聽這話,國師便幹脆是沿著喬束河的話下去,順勢從手中拿出那個瓷瓶,擺在桌上輕輕一嗑,聲音有些刺。

喬束河眯了眯眼,沒有做聲,聽著國師繼續吩咐身後的侍從把自己調製的香丸研磨開,一陣暗香在寢殿裏蔓延。

做完了這些準備,國師一臉正色地對著喬束河:“這乃是老夫心新研製的丹藥,已經初步具備長生不老的功效,但較於之前幾款自是有著不一樣的妙處。”

“國師你說的可當真?”喬束河忍不住拍案而起,看著桌上的丹藥麵色微微震驚,要知道前幾款丹藥的效果可是一鳴驚人。

國師摩挲了一下自己寬大的袖袍,先把喬束河扶到軟塌上半倚著,再把瓷瓶上的木塞子拿開,一股藥香撲麵而來隱隱有改過香丸的趨勢。

喬束河不再做聲,像是往常一般憑著國師把藥給自己服下,再再三叮嚀些事情,終是在香丸之氣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國師不知在什麽時候帶著自己的侍從離開,伴隨著他離開的步伐的還有一個貌不起揚的小宮女,提著一個食盒走得匆忙。

城外某府。孟祁安聽著自己安插的眼線的匯報,時而很是不屑地啐了一聲,他飲了口上好的佳釀,理理衣衫似是要出門。

“你聽那宮女說得有幾分屬實?”孟祁安是個多疑的,翻來覆去不知是連問了多少句相類似的話。

那侍從怕是已經習慣於孟祁安疑神疑鬼的樣子,心下一橫信誓旦旦道:“小的怎麽敢拿這種事情來搬弄是非,那宮女也還有把柄在外麵手裏。”

“那便是最好。”孟祁安滿意地點點頭,一甩衣袖吩咐侍從下去準備了。

孟祁安的府邸為了掩人耳目特地設在了城外,一路前往皇宮難免是要多費一些時辰的,他幹脆是在馬車裏眯了眯眼睛。

侍從還是在一旁兢兢業業地沏茶,順帶著把食盒裏是小糕點一個個地擺放完善,絲毫不見得馬虎。

“離皇宮還有多少路程?”馬車坐著容易讓人倦,孟祁安揉了揉眉心便問道。

侍從往著簾子外看了眼,給匯報了個裏程。

孟祁安聽著滿意地點點頭,眼睛微微睜開了些:“喬束河,不知這次見你又是一幅怎麽樣的場景呢?”

忽而他又勾起一抹邪祟的笑,看得讓人從腳底板開始新生涼意:“其實我更想要看的是,在你發現了那國師的詭計之後有該有怎麽樣的造化……不過不論如何這都跟我沒有多少幹係了。”

侍從剛把頭探進馬車內,就聽到了這般模糊的話,似是大概明白了點什麽但乖乖的緘默不言。

孟祁安看著侍從乖巧的樣子,心下很滿意:“把這些事情都爛在肚子裏便好,且看著他們鷸蚌相爭,再讓我來個漁翁得利,當真是妙不可言……”

沒等著孟祁安把話說完,車夫就開始大聲吆喝著:“公子,到了。”